?周易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了許久,他已經(jīng)竭盡全力抑制自己茫然混亂的思緒,路上他撞到了好幾次人,幸好他用手筆畫著對不起的意思才沒有惹出麻煩來,不然肯定又要搞出不少的事端。他盡力不去回想文件的內(nèi)容,可腦袋里總是有種揮之不去的不安感,提醒他現(xiàn)在和未來不但要孤身一人,而且身處的境地絕對是大大的不妙,他只要一步踏錯,自己的身家性命只怕也得搭進去,還有那個他從來都沒想過的家,甚至再也不想看見的人的臉都不斷的飄出來,但也沒幾個人值得他思念了,如果這樣做能讓他思念的人逃過一劫,他就是身敗名裂也會去試一下的。
打定了主意,他在街上買了些甜點和肉干,這樣回去也好有個交代,他回到這個不大的診療所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了,莎拉夫人早已在等他回來了,當然這個診療所從醫(yī)生到護士就只有莎拉夫人自己,還有一個大概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女孩,目前看上去病人就只有周易和菲奧娜了,中校他們只是住在附近的屋子里,并未和他們一起,她為住進來的人準備好了飯菜,但可惜的是已經(jīng)涼了。她只好尷尬的把飯菜都收起來準備倒掉,可卻發(fā)現(xiàn)周易吃的很香。他不住的點頭,對她豎起拇指,莎拉夫人見狀又將飯菜放下,轉(zhuǎn)身出門去了,他只是低頭吃飯,裝作沒看見莎拉夫人臉上慈祥的表情。
..這么晚找我有事情?”周易接到了張字條,是用漢字寫的,意思是讓他到菲奧娜的病房去的,他才進來就略帶不滿的問。
“白天你讓莎拉夫人捎來的話是什么意思?”菲奧娜皺眉問
“總該為你身上的傷編個理由?!敝芤啄昧藦埖首幼谏厦?,將買來的甜點放在她的床上:“我回來的時候在街上轉(zhuǎn)了一圈,不知道這些對你有沒有幫助,希望你會喜歡?!?br/>
“謝謝。”
“沒事我就回去了。”周易覺得話也就說到這里了,他還沒起身,就被菲奧娜強行拉住了,他只好不耐煩的勸她:“如果你覺得無聊找白天那女人聊天就可以?!?br/>
“你怎么不問問我身上的傷是怎么弄的,還有那時候發(fā)生的事情?”菲奧娜有些激動的說:“你一點都不好奇么?”
“我好奇你就會告訴我?”周易重新坐下來,好笑的說,但他并沒笑,看見菲奧娜嚴肅的表情,他才重新問:“這樣判斷你我會覺得我變傻了,那傷口是怎么弄的?”
“是一個叫做克勞德的人弄的,我只記得他胸前帶著的那個牌子上這么寫的?!狈茒W娜的臉因提起這人而開始詭異的扭曲起來,她似乎很怕這個人:“我十四歲那年跟愛麗絲一起溜出山谷去玩,可我不小心迷路了,在陌生的地方餓了很多天,那之后我遇到了他,可我當時并不知道他是個惡魔,毀了我一切的惡魔。”
“那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他把我關在一個精神病療養(yǎng)院院里,那里的人全都是瘋子,從護士到醫(yī)生,再到院長,也就是他,療養(yǎng)院是秘密建成的,那之前為一戰(zhàn)中前線做人體實驗,而那個老頭本人則是一個很神秘組織的成員之一,他在療養(yǎng)院的地下籌建了一個全新的實驗點,為他惡心的手術(shù)和藝術(shù)杰作服務?!?br/>
“你是說,這地方上面是知道的?”
“不但知道,而且相當了解,為了報復他我查了許多資料,他后來的研究經(jīng)費都是由蓋世太保直接出資,但后來被國防軍發(fā)覺,他們覺得讓克勞德博士的研究繼續(xù)發(fā)展下去會給他們帶來災難性的后果,于是,..”
“做的的確干凈,可打掃戰(zhàn)場不徹底嘛?!?br/>
“事情鬧大以后,為了避免影響到政府的聲譽,他們只是將一部分人殺了,另一部分人,將他們藏到了地下研究所里,繼續(xù)他們的實驗,但是國防軍也不好騙,他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秘密,他們封禁了所有的進出口,硬生生的把他們困死在那個地下室里?!?br/>
“這些人里肯定不包括你?!?br/>
“我趁國防軍來的時候偷偷的從挖好的通道中跑掉了,他們沒有抓住我,當時,中校沒有開槍?!?br/>
“原來他見過你,怪不得對你們很熟悉?!?br/>
“他把我藏在一個樹洞里,后來為了不被發(fā)現(xiàn),把我送到了美國?!?br/>
“那天跟我打斗的東西,只是外形接近人,但不是人,他其實是在你身體里的,所以才能粘著你。我救你回來的時候,你的精神已經(jīng)崩潰了..”周易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說:“說你沒有他的孩子,從來沒有?!?br/>
“這是我的秘密,我不想說。”
“可你發(fā)瘋的時候什么都說了?!敝芤诐M不在乎的靠在凳子上,他的語氣聽上去很詭異,甚至連目光都非常嚇人:..”
“是又能怎么樣?”菲奧娜近乎絕望的看著滿臉詭異表情的周易,她似乎在祈求他放過自己一般。
“我想聽你自己說給我聽,讓我核對一下你是不是對我說謊,或者我讓聽見..”
“你站住。”菲奧娜似乎在經(jīng)歷一個很痛苦的過程,她不顧自己走路也走不穩(wěn)就站起身來拉住他,可還沒碰到周易的衣角就差點摔倒,好在周易扶住了她:“你別走,不要告訴其他人。”
“那我們可以繼續(xù)聊下去。”
“克勞德把我關在精神病院最大的房間里,他每天都會帶著各式各樣的精神類藥物給我吃,陷入了沉默。
“后來怎么樣?”
“后來我發(fā)現(xiàn)吃那種藥會讓人精神錯亂,會發(fā)狂,然后就會有幾個醫(yī)生進來給我打了鎮(zhèn)定劑,把我拖去克勞德的手術(shù)室,后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虛弱,克勞德就趁這個時機占有了我,說只要我成為他的情婦,就不會再折磨我?!狈茒W娜的雙眼越來越失神,她死死的用牙齒咬嘴唇,把臉埋在雙手里,不讓周易看她的表情,這些話都是她咬破了嘴唇也不想說的話,可她還是勉強的說了出來:“我成了他的情婦,最年輕的情婦,我想過我會怎樣,可沒想過他只是想玩弄我,后來,他把所有的男性病人都集中在最大的那棟樓里,又把我也鎖了進去,那三天我不停的哭,不停的叫喊,喊哥哥姐姐救我,我想回家,我出來的時候全身都是血,那些護士和醫(yī)生不停的嘲笑我是個婊子,我身上許多地方的肉被咬掉,而克勞德則把我關在他的房里,直到發(fā)現(xiàn)我懷了孕,他開始給我注射另外一種藥品,我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終于有一天,我親眼看著他把我的孩子從肚子里活生生的取出來肢解掉,他們剖開他的頭,把什么東西取出來,也取走了我身上許多處皮肉,把它裹好,放回了我的身體里。那以后經(jīng)常有個奇怪的聲音在我耳邊說話,說些奇怪的話,說我并沒有把孩子生下來,那是他的孩子,有的時候我會意識模糊,甚至過了幾天都不知道,直至一次偶然的對話,他說他是個天使,是正義的化身,他的蜘蛛..”
菲奧娜在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失去意識了,周易把她咬破的嘴角流下來的血擦干凈,給她蓋好被子后,坐回到椅子上。這一天知道的事情多到讓他的腦容量有點膨脹了,他覺得有點頭疼,但又怕眼前的女人看不開尋短見,只好坐在凳子上閉目養(yǎng)神。
小鎮(zhèn)的鐘樓響起鐘聲,但更為細小的聲音才讓周易睜開惺忪的睡眼,但他馬上就從凳子上站起來,他看見菲奧娜拿著他的長匕首,刀尖對著自己的喉嚨,而周易迅速將刀子奪下來扔到一旁用力將她按倒在床上,驚魂未定的看著她。
“你這是干嗎?”周易長吁口氣問
“我所有丟人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現(xiàn)在你滿意了,你也報復過我了,替愛麗絲報仇了,你感到很開心對不對?你討厭我也好,恨我也好,你們從來都沒關心過我,都偏袒愛麗絲,都是她的錯我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亨利和安德烈從小到大都是圍著她轉(zhuǎn),從不正眼看我,甚至結(jié)婚當天也會不厭其煩的去向她表明心跡直到取消婚禮,你們把我的痛苦當笑話看很好受么?我就那么一無是處么?”菲奧娜公主終于忍不住哭了,她哭的很傷心,很無助,她要把心里所有的不滿和委屈都狠狠的發(fā)泄出來,她不顧周易還在盯著她,只是放聲的哭,就好像在心里積壓了很久一樣。
“你一會把莎拉夫人哭醒了她肯定誤會我干了什么壞事。”周易松開手,坐回到凳子上,可她還是哭個不停,周易只好放任了,他心里不停的冒出小時候自己被欺負時候那些孩子說過的話‘你再把狼招來’。不過她沒招來狼,倒真把莎拉夫人招來了,在她開門之前,菲奧娜急中生智的撲到周易懷里,等莎拉夫人進門看見他們的時候,就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笑著出去了,只是用聽不懂的語言說著什么,甚至一副抱歉的樣子。
“這不是什么都沒說嗎?!狈茒W娜把眼淚擦干凈,她破涕為笑的說:“你以為莎拉夫人能說什么?”
“猜她說我又欺負女人什么的,反正她說啥我也聽不懂?!敝芤装阉呕卮采?,平靜的說:“她出去的時候怎么一副賠禮道歉的樣子?”
“那誰知道,跟我一起有那么不開心嗎,你怎么從來就沒笑過?”菲奧娜生氣的問,她好像很清楚原因,可就是不告訴周易。
“我也不清楚原因,總之沒辦法笑,好像那個表情丟了?!敝芤装櫭颊f:“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個歉,救你回來的時候你只是在昏迷中不斷的說孩子什么的,并沒說太多,是我好奇心太重了?!?br/>
“說出來心里也舒服許多,那東西真的要把我折磨瘋了。”菲奧娜困擾的說:“但自從見到你以后就不一樣了,他好像對你沒法子,所以上次才會失去情緒控制要來殺你,而你殺了他祭魂的蜘蛛他就沒轍了,后來又把他從我的身體里趕出去,即便很短暫,但我也要謝你,終于可以安安靜靜的過些平常的日子,就算最后自殺我也不會感到難受了。”
“自殺什么的你還是省省吧,沒準以后會找到驅(qū)除他的方法,在中國有種很特別的職業(yè)叫道士,恰好我知道一個挺厲害的,以后有機會帶你去見見,說不定能幫你?!?br/>
“只要不是克勞德老頭這種變態(tài)就行?!?br/>
“他已經(jīng)死了,被中校殺死了,地下研究所也被炸成了個坑?!?br/>
“那我要多謝你替我報仇?!狈茒W娜笑嘻嘻的說,和平常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不同,現(xiàn)在的她倒有點淘氣,這讓周易的心多少放下了些,至少沒有輕生的念頭就讓他很欣慰了,不然總是看著個女子自己哪能騰出手來救人,不過這姑娘總讓他有種頭大的感覺,一會哭的很傷心,一會又會笑出來,這讓他極為摸不到頭腦,要是女人都這樣日后應付起來倒是件麻煩事。
他仔細回想菲奧娜的話,還有克勞德博士生前簡單的碰面,他的確夠瘋狂,這種試驗也敢做的世界上怕是不多,但如果那里是蓋世太保直接出資建造的,那么理所當然的應該加以嚴密保護,被自己人干掉就不太符合常理,事后蓋世太保竟然把他們給扔的一干二凈,這說明他們根本不想跟克勞德博士的研究扯上任何關系,但卻不得不在巨大的利益回報的驅(qū)使下去跟他合作,那他的研究成果究竟有多么厲害?能足以改變眾矢之的的德國命運?中校說過僅僅是一個爛瓶子里裝的東西就能夠讓上百萬人死于非命,那幾十個瓶子的量豈不是要讓天下人盡數(shù)死光么,也許有那么幾個能茍延殘喘,但那有什么意義?對,中校那個時候不是去銷毀研究成果的,而是去回收他們的,把它用在戰(zhàn)場上的話,那天下無論是士兵還是百姓,都將是他們的小白鼠,而他們自己肯定有疫苗,否則這么厲害的力量克勞德博士如何生還?最讓周易汗毛直豎的是,中校當時是故意讓他知道還有條地下隧道的,而他自己卻把他們的生路說死,讓周易說出來,如果那天他們發(fā)現(xiàn)的是成品而不是線索,那么他們只會陷入內(nèi)訌,為爭奪這些東西相互廝殺,誰都活不了,因為出去的人一樣在德國柏林近郊,帶著這么多的東西不被發(fā)現(xiàn)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只...
菲奧娜均勻的呼吸聲多少給周易帶來了點平靜,他倒了杯水,翹起二郎腿看著窗外漆黑無比的夜晚,突然覺得最漆黑的夜也許不會是短暫的,這背后還有更深層的陰謀,而他的上級沒有一個人了解即將到來的更加黑暗的夜晚,他們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根本不會有人會浪費時間在了解這些在科學中幾乎完全不能解釋的東西上面,他們的精力已經(jīng)完全集中在一個問題上面:打贏戰(zhàn)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