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雨林原住民的壽命,遠遠低于非雨林地區(qū),就是因為溫熱的氣候是滋生細菌的溫床。在別處,身上被劃破一道口子,最多幾天就能結痂,但是在這里十有八九要潰爛,只是或輕或重之別而已。
雖然酷熱難當,但是我身上仍然穿著厚厚的牛仔服,褲腳和袖口都扎的緊緊,以防止毒蟲鉆進來,頭上戴著特制的安全帽,手上戴著手套,暴露在外面的皮膚,也都涂了防蟲的藥膏。
據說當年中國四十萬遠征軍,在熱帶雨林跟日本鬼子血戰(zhàn),傷亡約二十萬左右,其中有一半人是死于疾病和毒蟲之口。
一位幸存的老兵是這樣描述雨林的:我們走著走著,就會有人突然倒下,由于中毒和病死的人太多了,沒時間也沒有力氣全部埋葬,只能倒在哪就死在哪。我們親眼看著自己的手足一個個的倒下去,卻只能忍著悲痛繼續(xù)前進,他們連最基本的葬禮都沒有。走了一截,我們再回頭看時,發(fā)現他們已經變成了一堆白骨,血肉都被蟲子吃光了,我們知道當我們的身影消失時,他們連骨頭都不會有了,其余的野獸會吃光他們的。
鑒于此處的環(huán)境太過惡劣了,所以在太陽還很高的時候,我就打算安營扎寨了。
此處不比我老家,我對這里的環(huán)境非常陌生,必須小心謹慎,哪怕是夜晚睡覺之類的事情,我都要做萬全的準備,因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命喪于此。
我選了一棵巨大的古木,爬了上去,用斧子砍了一些樹枝,搭了簡易的樹屋和一張簡單的床,然后又在周圍撒了一些防蟲的藥粉。
等我忙完之后,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我吃了一些壓縮餅干,喝了一些礦泉水,就睡下了。
午夜時分,漫天的繁星消失了,烏云遮住了整個天空,閃電在天空中扭著妖冶的舞姿,驚天動地的雷聲,一陣接著一陣,如注的暴雨從云層中傾泄而下。
幸好,我沒有偷懶,提前搭建了樹屋,并在樹屋的頂上苫了厚厚一層寬大的樹葉,才得以在暴雨中有一個干燥的小窩,供我安然入睡。
如果我像在涂山叢林里那樣,把自己綁在樹上就睡,那么此刻我已經變成了落湯雞,白天能熱死人的雨林,在暴雨中很快就變成了深秋了。
陣陣寒意,不斷的襲來,令我直打寒噤。
在這樣的低溫下,再被暴雨淋一夜,第二天會怎樣,完全可以想象到,估計不是高燒,也是重度感冒。
不過,暴雨也不完全是壞事,最起碼能讓大型獵食動物不敢再叢林中四處亂竄了,這也能勉強算是丁點的好處吧。
雨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天就放晴了。
炙熱的陽光,再次把叢林變得燠悶難耐,林中的積水受到陽光的蒸發(fā),升騰起陣陣熱浪,令人喘不過氣來。
我左手拄著木棍,右手提著斧子,踩著積水,披荊斬棘,緩慢的向前摸索著,在天黑之前,我像昨天一樣,為自己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樹屋,在里面過了一夜。
睡到深夜,我的左小腿部傳來一陣劇痛,我立刻就痛醒了,猛地坐起身,打開電筒,卷起褲管,發(fā)現不知何時,一只螞蟥鉆進了我的褲子里。
它的身體大約有二寸長,原本跟細線似的的身軀,由于吸飽了鮮血,變得有猶如小毛線了,它的嘴里有麻醉劑,所以它吸血的時候,我感覺不到疼痛。
誰知,這家伙太過分了,吸飽了血,還不愿意走,居然往我腿上的肉里鉆,妄想永久的寄生在我的身體里,在這個鮮血充足的地方繁衍后代,來個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它嘴里的麻醉劑只能表面和局部麻醉,還無法做到深層次的麻醉,所以它一鉆,就立刻就把我痛醒了。
它柔軟的身軀有一半已經鉆進我腿上的肉里了,還有一半留在外面,我捏著它外露的身軀,卻不敢使勁拽,我生怕把它弄斷了。
要知道螞蟥最奇特的本領就是,如果它斷為兩截,不是死亡,而是變成兩只螞蟥,也就是說,我必須小心翼翼的把它完整的弄出來,不能讓它斷了。
否則,它斷了的那一截,就有可能寄生在我的身體里,想想就覺得惡心。
我輕輕的把它往外拖,它卻執(zhí)著的向肉里鉆,弄了幾分鐘都沒有弄出來,這是何等的令人惱火?
完了防止萬一,我一咬牙,抽出腰間的匕首,在自己的腿上切了一道細小的口子,這才把螞蟥完整無缺取了出來。
我在傷口上敷了一些消炎藥,然后拿出打火機,對那只螞蟥宣判了火刑。
它的再生能力超強,只有把它化為灰燼,我才能放心。
處理完畢之后,倒頭繼續(xù)睡覺。
第二天起來檢查傷口,不出所料,雖然及時上了消炎藥,但是仍然沒能阻止傷口發(fā)炎,好在傷口非常小,不至于影響行動。
吃了一些餅干,繼續(xù)前進。
走了幾個小時,碰見了一條手臂粗的花斑蛇,這種蛇類我們那里沒有,所以我叫不上名字,但是從它五彩斑斕,色彩艷麗的花紋上,我就知道:這家伙劇毒無比。
好在它的體型沒有威脅,只要不被它咬到,完全可以無視它。
我打算繞開它,可是它極具攻擊性,不愿意就這么放我離開,主動發(fā)起了攻擊,箭一般的向我射了過來。
我發(fā)出一聲嗤笑,揮起斧子將它斬做三段,真是不知死活的長蟲,連許仙那樣的文弱書生都能日(和諧)你祖宗,何況我這個妄大膽呢?
擦干斧子上的蛇血,繼續(xù)深入,走了一截,我突然自覺好傻,蛇肉乃是上等食材,像這么大的毒蛇,在城里你有錢也買不到,那么好的蛇肉,居然被我白白浪費了。
為啥不做一頓烤蛇嘗嘗呢?
于是,我轉回頭,想要把死蛇撿起來。
抬眼一看,我頓時渾身起雞皮疙瘩,因為就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死蛇的身上已經爬滿了黑色的小蟲子,都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食肉蟲子,地上腐爛的樹葉中,還有更多的蟲子,正源源不斷的爬出來。
不一會兒,那條長約丈余,粗如臂膀的死蛇,就只剩下幾根蛇骨頭了,和電視上那位幸存老兵描述的場景完全一樣。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噤,迅速掉頭走人了。
走了幾個小時,我又碰見了一只狼。
它就像狗一樣,坐在地上,攔住了我的去路,它嘴巴張得大大的,舌頭伸的老長,呼哧、呼哧的穿著粗氣,口中的粘液順著鮮紅的舌頭一滴滴的往下落,拉出數條長長的涎線。
很明顯,此刻的它對我“垂涎三尺”,雖然我不是美女,但是它并不介意。
它的尾巴不停的拍打著地面,這表明它很興奮,我們那里的狼發(fā)現獵物時,也會做出這樣的動作,由此可見天下惡狼是一家。
我迅速的轉頭看向其余的方向,狼是群居動物,在捕獵時,它們是最懂得團隊合作的。
有的時候,為了殺死獵物,有些狼甚至會選擇自殺式的攻擊方式,為了團隊而犧牲自己,這是它們最可怕的地方。
所以才有了“不怕猛虎,就怕群狼”這句話。
我一邊掃視四周的草叢,同時用眼睛的余光,盯著前方的餓狼。
經過一番觀察,沒有發(fā)現還有其他的狼。
我頓時松了口氣,還好,這是一只落單的狼,不足為懼,也就是比狗兇惡一些而已。
我握緊斧柄,邁著大步就向它走了過去,它的體型也就比狗略大一些,只要沒有數量優(yōu)勢,完全無需多慮。
大多數葬身狼吻的人,不是輸在打斗上,而是輸在心理恐懼上,即使一個拿著刀斧的普通人,只要心理素質過硬,完全可以單挑一只餓狼。
我們村子上孤身殺死餓狼的獵人多了去了,何況我這個連鬼都敢殺的假道士呢?
狼和狗是近親,它們有很多共同點,比如欺善怕惡。
這匹狼見我直接向它走了過去,便站起了身子,舔了舔嘴唇,搖了搖尾巴,轉身鉆進了草叢中。我當然不會去追殺它了,我又不是來打獵的。
其后的幾天,也都是這樣,幾乎每天都會碰見毒蛇、大蜥蜴、餓狼之類的捕食者,以及那些容易被人忽略,但是威脅最大,極易傳播疾病的蚊蟲。
艱難的跋涉了十余天,我才真正明白,為何當初的遠征軍會有一半人倒在這里,我們那里的叢林,與此處相比,簡直就是天堂。
這一天,我的面前出現了一條寬約兩丈的小河,由于隔三差五的下雨,河水顯得有些渾濁,小河的邊上豎立著一塊數丈高的水泥碑,上面寫著“中國領土”四個大字。
很明顯,這是界河,小河的對岸就是別的國家了。
我找了一棵大樹,爬上去,向四周眺望,看見不遠處有一座山谷,我決定先去那里搜索一番。
來到山谷,仔細尋找了大半天,并沒有發(fā)現任何與古墓有關的痕跡,倒是在半山腰的位置,找到一座干燥的山洞,我進去查看了一下,洞內陰涼舒適,也很干凈,沒有動物的糞便。
種種跡象都說明,這個山洞是上天賜予我的小別墅。
我放下背包,取出針線包,拿了一根針,又從叢林中,找了一些干柴,燃氣一堆柴火,把針放在火上燒紅,彎成一個釣魚鉤,又砍了一根筆直的小樹,削成釣魚竿。
扒開地上腐爛的樹葉,找了幾條蚯蚓,然后我就去界河邊釣魚了。
連續(xù)吃了十來天壓縮餅干,嘴里簡直淡出鳥來了,體內的蛋白質也需要補充了,在叢林中生存,身體是唯一的本錢。
界河里的魚很多,不一會兒,我就釣了兩條一斤左右的小鯉魚。
我收起釣竿,拔出匕首,將魚肚子剖開,在河水里簡單的清洗了一下,就放在火堆上,開始熏烤了。
不到二十分鐘,魚就熟了,我撕了一塊放在嘴里,鮮美異常。
其實這完全是因為長時間沒沾葷腥,導致的錯覺,兩條烤魚除了鹽,沒有任何佐料,怎么可能好吃呢?只不過要比壓縮餅干強一些罷了。
吃完魚,我又削尖了幾根木楔子,做了一個捕獸的陷進,因為我還想吃肉。
我自己也不知道還要在這個叢林中呆多久,何時才能找到虞姬的首級,所以我只能按照長期作戰(zhàn)來部署。
想起曉靜她們每天又是節(jié)食,又是瑜伽的,最后還要來一句:今天消耗了多少多少大卡的熱量……
而我現在卻為吃肉煩心,一心想要補充卡路里,只得無奈的在心里暗嘆:天老爺!你真幽默。
太陽落山以后,我回到山洞中,用一塊石板堵住了山洞的入口,然后席地而睡。
第二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檢查陷阱,果然捕到了一只獾子類的動物,不過只剩下一條大腿了,其余的部分已經被其他動物給吃了。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撿起了殘缺不全的大腿,聊勝于無吧!誰能想到,我居然淪落到要與野獸爭食的境地了呢?
將獾子的腿洗剝干凈,撒上一點鹽,放在火上烤的焦黃滴油,香氣四溢,我捧起來就是一頓狼吞虎咽。這時候誰要再跟我提“多吃素、多走路”才是健康生活,我會毫不猶豫扇他耳光的。
這條獾子腿最多也就一斤左右,被我啃得不剩一點肉絲,甚至把骨頭舔了一遍,最后還拿起石頭將骨頭砸開,把里面的骨髓也吃了。
雖然還沒有吃飽,但是肉已經沒了,只能湊合了。
接著,我就對四周展開輻射似的的搜查,以期望能找到古墓的痕跡,或者“飛頭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
一天下來,以山洞為中心,方圓一里以內都搜遍了,沒有任何發(fā)現,我也沒有氣餒,我知道這本就是大海撈針,碰運氣的事情。
很有可能我一直都找不到。
此后,我的生活就變得非常有規(guī)律,釣魚、捕獸、吃飯、睡覺,尋找飛頭人或者古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