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從各個渠道了解過陽冬玲這個對手：她是去年從大四學姐的手上接過這個人力資源項目的，主要給大型工廠輸送兼職工，每個暑假輸送的規(guī)模在八百人左右。

    不過這些企業(yè)并不是都會給她預付工資，陳晨大概估算了一下，她能拿到的預付款大概三百人規(guī)模，也就是六十萬左右，她自己要墊資二十萬，才能給這八百人都預發(fā)半個月工資。

    徐韻為了搞定這件有‘社會效益’的公益，已經(jīng)承諾了陳晨，如果他在用工一周前填好缺口，會暫時推掉其他代理的合作，陽冬玲已收到消息了。

    徐韻那個工廠的用工缺口，每年陽冬玲會填上一百五十個，從這里拿走三十萬左右的預付款，這筆錢缺位的影響不小。

    更別說，陳晨跟別的廠也有合作，同樣形成了競爭。

    一開始，陳晨以為陽冬玲資金充裕，大概率會被他的貼錢打法打退，畢竟也就賺個幾萬塊錢，沒想到，她也急需過橋本金，這也是她的核心利益。

    雖然，陽冬玲勉強是‘半個朋友’，現(xiàn)在兩人都盯上了‘預付工資’這筆錢，沒有合作可能，只能勢同水火。

    只是陳晨沒想到，他子彈還沒射出膛呢，陽冬玲就這么快找上來。

    ……

    陳晨看著眼前神色清冷的少女，忽然想起了手機相冊里看到的那些照片，透過少女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禮服，恍惚中好像看到那令人心神蕩漾的細柳蜂腰。

    視線往上掃過冷白的脖頸，他在黑色小禮服和脖子的交界處凝視了一會兒，他記得這里好像有顆痣，然后下方十厘米處，又有一顆。

    再往上，則是精致的小臉，陽冬玲雖然喜歡黑長直這種成熟的發(fā)型，但仔細看去，她的臉蛋和她的身體一樣嬌嫩幼態(tài)，幾乎只有巴掌大小。

    她如果正常笑一笑，估計給人的感覺，活脫脫就是個未成年的小姑娘。

    陽冬玲察覺到陳晨目光在身上游離，想起了什么，輕輕抿著嘴唇，原先平靜無波的眸子中似有波動。

    黑長直少女陽冬玲，張開殷桃小嘴，說道：“你圈我的地盤？”

    陽冬玲動動腳趾頭想到了她認為的‘唯一’一種可能：

    陳晨想用這種倒貼錢加半官方背書的打法，擠到最上游去，截住工廠所有的用工需求。這個暑假虧本，但是下一個長假形成壟斷，成倍地賺回來。

    不過，她的猜測還是太過保守，陳晨壓根沒想通過這件事賺錢，純粹就是圖本金。

    陳晨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路演不是都弄了么，公益啊。我就是給想去廠里打螺絲的學姐學長們，提供方便而已?！?br/>
    陽冬玲把手伸進包里，然后掏出厚厚一沓紙鈔，放在桌上：“不用廢話，我給你一萬塊錢，把你這個‘所謂的公益’停掉。”

    “NO?！标惓繐u了搖手指，把錢推回了陽冬玲的面前。

    “呵呵?！标柖崞ばθ獠恍?，也不廢話，噠噠踩著小皮鞋，直接離開了。

    ……

    接下來的一天，陳晨按照繼續(xù)推動計劃，他做好傳單頁之后，只在Q群、少數(shù)幾個貼吧花錢打了廣告，保持著有限度地宣傳。

    一是他掏不出那么多錢打廣告，二是他宣傳得太過，會擠壓其他代理的漁利空間，他們無利可圖，根本不會來當陳晨的下線。

    和他預料中的一樣，效果不錯，短短的一天時間內(nèi)，就有三十幾人通過各種渠道聯(lián)系了他。除了他主動聯(lián)系的，還有聞著了腥的其他代理，也找了上來，表示愿意提供手頭的人力資源給他。

    這一整天，他都關注著‘畫風鈴鐺’的QQ空間，在下午五點左右，果不其然，陽冬玲在招聘廣告上標注的薪酬，在他提供的工資基礎上，加了一百。

    陽冬玲用了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反制——所謂的公益背書其實很好攻破，把錢再往上漲就是了。

    又過了兩小時左右，陳晨接到了電話，他之前邀請來參加公益路演的輔導員。

    “陳晨同學，我接到了不少舉報，說你們給的工資，低于市面上的其他代理？那咱們這公益屬性，可就沒有了。”

    這小小的輿論哪會傳到導員那，不用說，自然是陽冬玲搞的鬼，她捅上去了。

    陳晨無奈道：“老師，這就是最高的了，這些小話估計是有心人遞的，是其他代理在造謠吧？”

    那頭的輔導員嘆氣道：“院長剛剛也來問了一嘴，不管怎么樣，你先把我從你們的招聘宣傳頁上撤掉吧。”

    編制內(nèi)的人，最忌諱什么黑鍋，臟水，有關聲譽的事情，第一時間就會緊張起來。

    陳晨：“老師我理解，我現(xiàn)在就把您有關的照片拿掉?！?br/>
    不光如此，陳晨還在自己花錢宣傳過的Q群和貼吧里，發(fā)現(xiàn)了不少指責他的曝光小作文。這一下，原先加上的，想要兼職的學生，就有幾個把他拉黑了。

    陽冬玲這個丫頭可以啊，執(zhí)行力非常不錯，陳晨意外之余，心底里贊嘆道。

    陳晨想了想，給陽冬玲打了個電話。

    在響鈴十幾秒之后，終于接通，透過電話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機械感，顯得更冰冷了：

    “你要么就退出競爭，別想著用我的照片要挾我，我不吃這套，你只要發(fā)出去，我就去警察局報警。”

    陳晨愣了愣，沒想到是陽冬玲主動戳破了這塊遮羞布，她的心臟真的挺大。

    陳晨笑了笑：“我是那種人嗎？提個建議哈，你有點瘦，多吃飯。”

    陳晨本來就沒想著拿這些照片做文章，自己看看就完了。不需要這個所謂的把柄，他心里也有了方案能教陽冬玲這個小丫頭做人。

    “你果然看了，刪掉?！标柖岽藭r還是冰冷冷的語氣。

    陳晨敷衍說道：“等會兒就刪。”

    “快刪掉?！标柖嶂貜土艘槐椋@次聲音聽得出來帶著一點焦急。

    陳晨故作姿態(tài)等了一會兒，才無奈道：“好好好，已經(jīng)從手機刪了?！?br/>
    陽冬玲再度開口，語氣嚴厲：“也從你的腦子里刪掉?！?br/>
    ？

    過了好一會兒，陳晨試探道：“你要刪哪幾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