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見, 混蛋兒子出去浪翻天, 不來接他,還安排了一群小崽子來氣他。
謝離歌看見這一切恨不得拖出自己的混賬兒子出來打一頓,三十年不見, 他竟然回來只看他幾次。
他瞇起血眸語氣淡淡地說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對他如此重要,竟然連他雪山都不愿意踏進一步, 只派了小小的弟子前來?!?br/>
語氣隨意。
一旁的眾人卻被語氣嚇得渾身冒冷汗, 他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只感覺后面脊骨處慢慢上來的寒意仿佛鉆進心里頭,讓他們發(fā)慌。
更有一些承受力差的, 冷汗已經彌漫在額頭。
他們根本不敢直視前面的僧人。
祝玉妍的壓力同樣很大,每次當她認為自己功力上個層級的時候,回到這里, 面對這位昔日的師父依舊戰(zhàn)栗不已。
聽見僧人有些淡淡的話語, 她只能低垂著頭, 昔日的情人對于她來說已經完全沒有意義, 后者來不來這雪山也不是她說了算。
謝離歌看一眼后面眾魔門弟子頭不敢抬的樣子, 哼了一聲,想了想, 開口道:“阿空, 一起下山。”
收起氣勢, 轉過頭對著身后的金毛猴子揮一揮手, 那猴子機靈機靈的, 歪過頭看見僧人, 唧唧叫了幾聲,嗖嗖的爬到肩膀上面,金色的長尾巴在背后左右晃蕩。
感受到肩膀上面的重量,僧人伸手摸了摸金毛猴子,抬腳往山下走去。
路過低垂著頭的祝玉妍時候,停住了腳步,淡然的道:“走吧,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這副恭敬的樣子,平白讓晚輩看低了?!?br/>
聞言,陰后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她明白這是來自長輩的關心,明白她在魔門的艱難特意留了面子。
“是?!?br/>
陰后祝玉妍跟在了謝離歌的身后下了山。
到了山下,乘上馬車,去魔門的路上,謝離歌看著對面的祝玉妍,手下不停撫摸金毛猴子,開口問出了他一直看見的問題:“現在四周沒有人了,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阿軒沒有和你一起?!?br/>
“你現在的功力為什么還倒退了?”
謝離歌眼睛瞇起,直直地看向對面的祝玉妍,不讓對方有絲毫退讓的跡象,雖然他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到外人,但是這些小輩們的心思他可是一清二楚。
洞徹人心的目光讓祝玉妍一僵,她反射性的低下了頭,準備認錯,過了一會兒才發(fā)現自己沒有必要這樣,終于下定了決心,這才抬起頭看向了謝離歌。
“求老祖宗救阿研一命?!?br/>
她的語氣充滿了懇求和急切。
如果不是真的無法抑制石之軒,她也絕對不會想到上山去找尋這位。
此話一出,謝離歌挑了挑眉。
“怎么回事?還有人能夠傷你的性命?”
他看見祝玉妍的武功雖然不算頂級,但是在一眾魔門弟子中還是十分顯眼的,起碼一個打一群不成問題,這樣一來,能夠讓她害怕的人就值得深思了。
祝玉妍抬起頭看見謝離歌的血眸,血眸里面全是血雨腥風,她這個時候才想起以前這位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在年少的他們面前能夠笑著捏碎人的頭骨,現在雖然修身養(yǎng)性多年,依舊讓人毛骨悚然。
她與石之軒也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想到這里,她低下了頭。
“楊公寶藏出現了,據說寶藏里面有邪帝舍利,慈航靜齋的人勢在必得”
“魔門現在式微?!?br/>
“石之軒也在尋找邪帝舍利,妾身因為功法已經不得精進?!?br/>
一件一件事情緩緩道來,祝玉妍十分罕見地老老實實說話,沒有絲毫隱瞞,她也不敢有任何私心,她幾乎將自己的所有信息都說了出來。
“慈航靜齋的那群假尼姑還沒滅門嗎?”清俊的僧人聽見熟悉的死對頭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的微笑,語氣輕柔充滿殺意地說道。
要說謝離歌與慈航靜齋的恩怨也很久了。
當年他行走江湖的時候,蓋因為和尚的緣故常常被拿來和那群假尼姑們想比,索性當年他玩得賬號早已經投身到了惡人谷門下,算不得上真正的佛門弟子,殺人不眨眼的角色氣得那群人食咽不下。
他以為自己上山這么久了,這群假尼姑也被人拆穿了呢。
“真是可惜啊,沒想到現在天下大亂,也沒有人乘機做些什么?!敝x離歌語氣似乎十分可惜對方沒有被滅門。
祝玉妍聽見這話,神情出現了一起猶豫。
謝離歌發(fā)現了。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開口道:“想說什么?”
“啟稟老祖宗,現在天下已經是李氏的天下了,天下一統(tǒng)了?!?br/>
三十年前天下大亂的時候,這位因為殺人如麻上山閉了關,之后李閥天下一統(tǒng),估計這位并不清楚,還以為是在亂世。
“李閥?”謝離歌第一個想法就是創(chuàng)立了天策府的李世民,想了想,他還是咽下了準備脫口而出的話語,轉而提出了另一個話題。
“那慈航靜齋呢?與李閥應該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吧,還是說你一直都猶猶豫豫的原因也在這里面?”
僧人的語氣透露出隨意,他的血眸眼底透露出一絲冷意。
祝玉妍身體一僵。
半響之后,她才緩緩反應過來卻不敢出聲,開口解釋道:“慈航靜齋現任齋主梵清惠在李閥統(tǒng)一天下的時候,曾去往天刀宋缺住處,逼讓后者退軍,李閥天下一統(tǒng)?!?br/>
“又是老套路了?!甭犚娺@話,謝離歌涼涼地說了一句。
“這慈航靜齋的美人計倒是屢試不爽,地尼是這樣,她的弟子們也是這樣,各個都與魔道相戀卻一個比一個心狠?!?br/>
“天下大義全部都在她們那里,真讓人心情不愉快。”
“不過梵清惠到底是誰?慈航靜齋的齋主換了人了?”謝離歌語氣疑問地問道,他記憶中慈航靜齋還真不是這個名字,他想了想記憶中好像還真是個樣貌極美的女子,曾經不少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理直氣壯地讓他改邪歸正。
渾身洋溢著邪氣的僧人眨了眨眼睛,深刻的覺得對方腦子有病。
你讓一個惡人谷的人叛變跑去浩氣盟,你怎么這么能呢?
“等等。”突然,謝離歌想起將什么,他好像記得那名女子身旁曾經帶了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娃,長得粉雕玉琢的,名字好像是叫做碧秀心。
“我記得當時碧秀心才是慈航靜齋的繼承人,如今如何又多了一個梵清惠?”
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祝玉妍首先手情不自禁的捏緊了。
謝離歌沒有漏出這一個細節(jié),聯(lián)想到對方上山之后的懷戀感,再到石之軒不敢到他面前的事情,他瞇起將眼睛,開口道:“為什么我提起慈航靜齋你會是這樣一副表情?”
“告訴我。”
“你在隱瞞什么?”
“為什么阿軒沒有和你一起來雪山,和慈航靜齋是不是有聯(lián)系,我當年讓你們下山的時候曾經說過不得與慈航靜齋的女人有聯(lián)系,否則我定會清理門派,他今日不敢來雪山。”
“看來和慈航靜齋的人有了戀情?!?br/>
語氣淡淡的帶著肯定之意。
聽見這句話的祝玉妍頭都不敢抬,此刻的她完全沒有在眾魔門弟子面前的不可一世,現在的她如同個被訓斥的小女孩一般不知所措。
“……老祖宗?!?br/>
謝離歌好似沒有聽見她的話一樣,自顧自地往下面說了:“讓我想想,慈航靜齋是有規(guī)矩的,一旦相戀便會被逐出師門。”
“這一代的慈航靜齋只有碧秀心。”
“石之軒就是與她相戀的吧。”謝離歌腦子飛快的轉動,僅僅憑著一點點的線索便將整件事情慢慢梳理出來,祝玉妍聽得越發(fā)的膽戰(zhàn)心驚,她沒有想到什么事情都沒有瞞過去。
突然一道目光注視過來。
“石之軒威脅你了。”
謝離歌淡淡地看著祝玉妍,自己兒子自己清楚,如果為了不讓整件事情暴露出來,威脅祝玉妍也不是不可能。
“那個小家伙兒就是石之軒派過來監(jiān)視你的?”
整件事情終于水落石出,謝離歌思索著將事情說完,他看見祝玉妍沉默不語的臉,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說得完全正確,冷笑了一聲,慢條斯文地道:“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好欺負?”
謝離歌成功地被激怒了。
很好。
真的很好。
他沒有想到當年自己讓他們下山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不準與慈航靜齋有關系,這混賬兒子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一轉頭,話都忘在腦后面,難得祝玉妍也來接他一次,竟然還敢膽大包天的開口威脅。
好久沒有生氣的謝離歌感覺自己手有些癢了,看了眼閉上了眼睛的祝玉妍,他下命令一般道:“讓你的那些弟子回去魔門,留下一些人,你和我一起去找石之軒,本座倒要看看他到底要翻什么天?!?br/>
祝玉妍聽到這話,驚得抬起了頭,睜開了眼睛。
竟然去找石之軒。
“可是……”祝玉妍第一反應就是不愿意,她現在并不想看見石之軒那個人,乍一聽聞,卻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沒有可是?!?br/>
“你去下令吧。”
“還是說我?guī)泔w輕功?”
祝玉妍:“……”
“不用了,妾身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