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環(huán)更想問的是,竟然是你,你怎么在這兒?你為什么會在這兒?
可是想到自己還頂著一個巴掌印,有些不好意思的將臉扭過去。
來人正是羅蔓,她無奈地聳聳肩,順勢坐在剛剛那個大石頭上,屁股下面還有一些余溫,“這個地方適合露宿的地方也就這么大,不過就是走幾步路而已,更何況你們那邊剛剛動靜這么大,我想不注意也難啊,對了,那個發(fā)熱的男人陸盛已經(jīng)帶著藥過去了?!?br/>
羅蔓用隨意的口吻道出他沒有說出口的疑惑,卻對他臉上的巴掌印視而不見,他絲毫沒有覺得這是對他的不重視,反而歡喜她的體貼。
“你…你怎么會想到來這邊?”齊環(huán)小心翼翼地問,為什么每次都是在這樣狼狽的時候遇見她,心里沮喪極了。
羅蔓詫異地看了看他,恍然大悟,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拍著騰出來的一片地方,豪爽道:“來,坐著說,不是我說這個地方可真適合發(fā)呆,你瞧天上的星星多么的漂亮,遠處的白雪,高聳的樹木,那些燃起來的篝火,食物的香氣混在煙里,真是太閑適了。”她豎起大拇指,“不錯,真會找地方?!?br/>
齊環(huán)被逗笑了,嘴角有些抽疼,見羅蔓沒有絲毫鄙夷的神色,情緒穩(wěn)定多了,他順著她剛剛描述的一一看去,才知道她說的一點也沒錯,這真是一幅美麗的畫,他們這些疲于奔命的螻蟻,在這樣的時刻卻有種莫名的動人,那是生命最肆意的姿態(tài)。
齊環(huán)坐在她的旁邊,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熱氣,耳朵紅了一瞬,身子有些僵硬,只是虛虛的坐一點,不敢靠的太近,他甕聲甕氣地說:“確實很美?!比吮染案?。
羅蔓粲然一笑,然后嘆氣,“這樣的美景也只有心里煩悶的人才肯出來看看,不然大家哪里肯離開溫暖的火焰,欣賞這冰冷的美呢。”
“你…你是有什么心事嗎?”齊環(huán)側(cè)著身子看她。
“要說沒有那肯定是假的啊…這世上誰還沒一兩件煩心事,不過再難的事情只要耐心等待都會變好的,所以,我就等著唄?!?br/>
齊環(huán)笑了一下,“你心態(tài)真好,是啊,時間還長著呢,就繼續(xù)等著吧?!?br/>
羅蔓見他不知道想到什么陷入了思緒里,也沒有打擾。
滿天的星辰一閃一閃,比前世城市里看不見星空的時候愜意多了,但她可是個俗人,要不是受了陸盛所托還真不一定有這閑情逸致看漫天星光。
本來大家都已經(jīng)吃過晚飯陸盛也騰出時間準備教幾個孩子讀書,她拿出一個草墊子坐在幾個孩子的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視線太有壓迫力,除了六娃,所有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
她當時無語的很,感覺就像特意過來盯梢一樣,她還鄭重其事地跟他們解釋了,大家都是大字不識一個,所以起點都是一樣的,所以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負擔。
她感覺她不說還好,這話剛一說出口,五娃充滿挑戰(zhàn)的視線就轉(zhuǎn)向她,不出意外這孩子是把他當成他學習路上的敵人了。
見解釋不清楚干脆也不說了,陸盛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陸紅荷明明恨不得將他們這個臨時小學堂給掀翻了,卻忍住幾欲噴火的雙眸盯著她和陸盛,真是搞不明白現(xiàn)在的人都是這么自虐嗎?看不慣不看不就好了還非要湊過來。
四娃也是一副看人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跟陸紅荷一左一右圍觀他們。
正在陸盛糾正他們拿樹枝的姿勢,教了千字文的第一句“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彼鴰讉€孩子跟著重復念,洪三叔的小兒子洪良工跑過來打斷了他們的教學。
陸紅荷高興的當下圍了上去,將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盯得臉冒熱氣。
聽完他講完事情的經(jīng)過,她直接嘆了口氣,教學之路還真是一波三折,陸盛當然不能說不救,這少年可是連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也說出來了。估計和齊環(huán)的關(guān)系不怎么好,說就說唄,還踩了一腳齊環(huán),樂此不疲地在陸盛面前給他上眼藥。
當時她就樂了,有比這還好玩的事情嗎?在主子的面前說他家的下人害怕他,跟他不熟。
她憐憫地看著這個傻大個,甚至都想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別說了,他們倆不熟,你們倆熟唄?傻孩子這是被齊環(huán)套路了。
陸盛拿著一包藥材,走就走吧還把她給喊了過去,她都不敢回頭看陸紅荷的眼神。
直到跟著過去看了發(fā)熱的那個男人近況,又注意到大齊氏神色癲狂地捧著血跡斑斑的泥土似哭似笑。
她和陸盛對視一眼,在他欲言又止之下,微微點頭。
其實看到他情緒還算穩(wěn)定,她心里松了一口氣,要是他哭天抹地她可能直接就語塞不知道說些什么了。
剛剛同他胡亂扯了一通,羅蔓自覺完成任務(wù),不負陸夫子所托可以回去休息了。她站了起來,整理好裙子,對齊環(huán)告辭,“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還要再看會星星嗎?”
齊環(huán)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直視著面前的少女,微微點頭,“嗯…我再待一會兒,你早些回去歇息?!?br/>
少女消失在眼前的裙擺,如同在他心頭蕩漾的秋千索,又沉重又輕盈。
陸紅荷一直等著羅蔓回來,見她姍姍來遲,疑惑地問:“我哥哥都回來了,你怎么才回來?你跟誰在一起?”
“不是…陸紅荷你有毛病吧?我是犯人嗎你整日盯著我,我樂意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你管得著嗎?咸吃蘿卜淡操心?!?br/>
馬車里準備休息的田慶娥噗呲一聲笑起來,在陸母警告的眼神中,又恢復面無表情苦大仇深的寡婦臉。
陸盛咳嗽一聲,不滿道:“紅荷,你一直待外面就是為了問這個?還不快回來,羅姑娘是去幫我一個忙,不許無禮。”
陸紅荷嘴巴張合,無聲地說:“有我在,你別想安生!”
羅蔓雙眸快速地閃過一抹寒光,隨后又不在意地笑笑。
不與蠢貨論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