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石子的速度在空中摩擦出響動，數(shù)道黑點飛向少玉，但他依舊面不改色，夜里那張七分英氣，三分冷漠的面孔露出微笑，身子向后一擺，緊緊看向空中，在瞳孔里映出石子那一刻，下盤突然騰空，雙腳難以置信在空中踢出數(shù)道幻影，緊接著耳邊迅速傳來擊打水的聲音，少玉已經(jīng)回到了剛才的位置。
“哥......好......厲......害”
守義正抓著石頭呆呆望著少玉。
“不錯！”
這次徐老很快點頭，走到河邊，在水面盯了有幾秒，伸出兩指，剛蹲下身來那兩指如野雞啄食一般迅猛在水面一戳，起來時兩指間出現(xiàn)兩只小蝦。
“我......我要......爺......爺”
守義跑了過去，抓住徐老的衣間不斷拉扯，徐老才彎下腰把小蝦遞給守義。
而少玉目光微微一怔，因為這次爺爺?shù)氖址ǜ泳珳?zhǔn)了，難度也再一次提高，一個月前只是大蝦，現(xiàn)在變成小蝦，對眼力，和反應(yīng)的考驗更加困難。
河蝦本身與水里的顏色相近，越小越難以發(fā)現(xiàn)，且速度甚至比大蝦更快，夜里環(huán)境眼睛本不適應(yīng)，僅靠月色照亮，可想而知有多難，徐老幾秒不到一次兩只小蝦，怎么不讓少玉震驚。
噗！一道水聲，“爺......爺，”守義舉著小手，傻呵呵道，月光可以看見他手中正在擺動的小蝦。
兩人看去，徐老稍稍點頭，少玉微微一笑，也急忙跑到河邊，開始今天任務(wù)。
“記??！心沉，腦海里只有蝦。”徐老不緊不慢道，轉(zhuǎn)眼躺在邊的石頭上，欣賞起滿夜星辰的天空：“一人一百只，剛好晚上吃點宵夜。”
水聲不斷響起，徐老余光掃去，兩人成果各不同，相比之下少玉捕獲的反而比守義少，這一點徐老并不感到奇怪，反而不在看倆孩子，目光仰望漸漸出神。
近半個鐘頭過去，守義率先完成了任務(wù)，他傻愣愣的光著腳丫看了看少玉，又看了看躺在一邊的徐老，小臉蛋上一陣難受，忽然他脫下褲子就朝水里撒尿......
“呀！”
少玉抬頭尋聲而去就見白嫩嫩的小凸點，驚叫一聲，急忙光著腳從水邊跑出，他就說怎么感覺聽到水聲不一樣，原來這小光頭在小便。
他恨了眼守義，徐老也在此時起了身來，看到守義的景象，笑了下，向兩人問道：“任務(wù)完了沒？”
“......我還差十只”少玉低下頭，不好意思摸了摸劍眉。
“嘿嘿，爺......爺......我......完......了”
守義傻呵呵光著腳走了過來，徐老頓時皺眉，一巴掌拍在光溜溜的小屁股上：“把褲子穿上”
“嘿嘿......哦”
守義才想起沒穿褲子，小手向上一提，圓潤的小白肉才消失不見。
徐老想向他柔和道：“守義再去抓五十只來，咱們晚上多吃點”
“嘿，好”守義樂呵一聲，直直跑到河邊，擺出剛才捉蝦姿態(tài)。
少玉也準(zhǔn)備走向河邊時，徐老出聲制止了他：“少玉，跟我來”
少玉下意識摸了摸眉頭，放下小蝦跟了上去。
徐老在離河邊五十米外停了下來，那雙老眸出神的望向河面，不知在想什么。
少玉走到他身邊，低著頭沉默不語。
幾息不到，徐老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知道為什么守義比你快嗎？”
少玉想了想道：“沒有雜念”
“那你的意思你有雜念？”
“呃......”少玉愣了下，回想剛才抓蝦的過程，出聲道：“沒有”
“這就對了”徐老轉(zhuǎn)身面朝少玉，揉了揉他頭發(fā)：“今天發(fā)生了什么事？”
果然沒逃過爺爺?shù)姆ㄑ?。少玉暗道一聲，便對他說了白天的事。
徐老卻是大笑一聲，朝少玉額頭彈了下，聲音出奇的平和：“打的好！沒想到，守義那孩子也會打人，哈哈”
說完又朝揉了揉少玉腦袋，：“這事處理的不錯?！?br/>
徐老的表情，少玉并不意外，從記事起，就知道爺爺特別護短，有一次守義的糖被隔壁鄰居孩子搶了，爺爺二話不說就把別人家長打了，當(dāng)然下手很輕，所以也導(dǎo)致少玉倆從小沒什么朋友。
“今天沒控制住？”徐老忽然道
少玉盯了他一會，才點頭，耳邊傳來徐老一聲嘆息，“少玉，你怪爺爺嗎？”
沉默，他并沒回徐老的話，雙眼變得有些迷?？斩矗皖^看向雙手許久，緩緩說出：“不怪”
他抬起頭，眼神里一下子恢復(fù)以往，甚至比以前更加明亮，尚未成熟的聲音透露十分認(rèn)真：“爺爺你說過，你的人生自己選擇，既然我選擇了，就不會后悔”
經(jīng)歷了白天的事讓他更加堅信了徐老的話，此時，少玉感覺自己特別的輕松，就好像被困了許久的野獸一般，終于被釋放了。
啪！徐老伸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五指微微用力，但沒弄疼少玉，臉上很是欣慰，眼里是一片溺愛：“剩下的時間，自己好好體驗，什么也別擔(dān)心，有你爺爺在，沒人敢動你們?！?br/>
說完，徐老直接背過身去，抬頭看向夜晚，不過在轉(zhuǎn)身的一瞬間，少玉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心痛。
“嗯......爺爺我去叫守義了”
少玉并沒詢問，留下一句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黑夜里看不見少玉的表情，但此時他一定很開心。
三年前的那晚，少玉深深的記得與爺爺?shù)膶υ挕?br/>
“少玉，有一天爺爺會帶你去一個地方，你會去嗎？”
“守義會去嗎？”
“守義不會，只有你自己。”
“不要......為什么？”
“因為你是哥，就要好好保護你弟?！?br/>
“可......在一起不就可以好好保護他嗎？”
“不，不一樣，你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希望你有一天會助他”
“啊？......哦”
當(dāng)時懵懵懂懂的他一直不懂爺爺?shù)囊馑迹彩菑哪峭黹_始自己每夜就像掉入了萬丈深淵一般，讓他殘喘驚醒。
看著邊水很開心的守義，少玉微微一笑喊道：“守義，該回家了”
“哦”
守義回應(yīng)一聲，不顧岸邊的鞋直接光著腳就跑過來。
“鞋子鞋子”少玉急忙喊到
“哦”
很快他又轉(zhuǎn)身跑回穿鞋，樂呵呵從袋子抓出一大把蝦給少玉看：“哥......看”
“嘿嘿，今天守義真厲害”
少玉揉了揉他的光頭，便牽著守義走到徐老邊：“走吧！，爺爺”
“嗯，一會回家就炸了，不然明天就不新鮮了”
“好”
...
“守義，少玉，起床了”
清晨，聽到柳蕓的呼喊，守義睜開了朦朧的雙眼，小腦袋歪了下看向另一鋪仍在熟睡的少玉，眼神里出現(xiàn)一絲迷茫，從記憶中一直是哥在叫他，從未見他睡的怎么久過。
他剛撐起身子，這時房門被打開，柳蕓探出頭來，喊到：“今天怎么睡的怎么死，馬上要上學(xué)啦”
她看了守義，急忙跑去給他穿衣服。
熟睡的少玉嘴角帶笑，肯定做了好夢，柳蕓雖不舍的弄醒他，可上學(xué)要緊，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龐，少玉瞬間醒了，一眼看見柳蕓，才說道：“媽，怎么來了”
柳蕓輕輕一笑：“沒事，起床了，該上學(xué)了”
難得見少玉如此貪睡過，她記憶中也就喂奶的時候少玉很喜歡睡覺，如今越來越懂事，都差點忘了他還是個孩子。
幫他打理頭發(fā)，編好馬尾，對著鏡子照了照，白皙棱角分明的臉廓，劍眉下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加上異樣的發(fā)型，無一不在透露著冷俊。
看的柳蕓有些出神，輕聲道：“咱兒子真帥！”
“哥......本，本來......就.....帥”守義笑道
少玉有些不好意摸了摸鼻尖，快速起身道：“媽吃東西了”
不等兩人，他直接跑出房間，從廚房里拿出兩包子邊走邊啃。
“哥......害......羞”守義背著書包走了出來，笑呵呵道
“呵呵”柳蕓將包子放進少玉背包，說道：“你哥他是挺害羞的?！?br/>
“媽別說了，守義他好像喜歡一個女孩”少玉啃著包子，轉(zhuǎn)移話題笑道
頓時柳蕓向守義看去，而剛從房間出來的徐老也聽到了，一家人都看向守義，只有守義還傻呵呵站著并沒什么反應(yīng)。
徐老披著白大褂，白眉挑了挑，好奇問道：“少玉，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黃花鳳”少玉直接脫口道
“鳳”
這時守義出聲，那雙大眼睛被他瞇成一道彎月。
這表情是個人都可以看出他喜歡這位叫黃花鳳的女孩
“嘿......呵呵”原本犯困的徐老此時也來精神，臉上古怪一笑，見他習(xí)慣的順下白須，暫短思考后，說道：“少玉，改天把那女孩邀請咱家看看?！?br/>
這話給少玉和柳蕓兩人鎮(zhèn)住了，柳蕓眼睛轉(zhuǎn)了下，很快釋然，似乎懂徐老的意思了，沒說什么。
“哦好”
少玉也沒怎么多想，隨口答應(yīng)下來，看了下時間便拉起守義向兩人告別。
走在路上，兩人與周邊陸陸續(xù)續(xù)的小孩們截然不同，頭發(fā)異類不說，露出的胳膊也是比尋常的小孩粗了不少，雖細(xì)但分布均勻的肌肉卻異常的顯眼。
與此同時，學(xué)校邊的小混混便在人群中一眼盯了上兩人。
“嘿！”站在小賣部門口的人向前方帶帽子的人招呼道，隨后仰頭示意少玉倆人的位置，便自個兒走向少玉，身后帶帽子的人緊跟上去。
他停在了一旁巷道口，這是去學(xué)校必須路過的地方，也是他們最好下手的地方，見少玉走近，他立馬喊到：“喂！綁頭發(fā)那個，過來?！?br/>
少玉皺下眉頭，牽著守義并沒停下腳步，而周邊的小孩見那人后瞬間朝學(xué)校方向跑去，眨眼的功夫，原本熱潮的人群，差不多只剩少玉和守義兩人正行走，有的小孩甚至還停在后面不敢踏進。
唉！少玉暗嘆一聲，原本今天心情很好的他現(xiàn)在頓時不爽了，從哪晚之后，昨天是第一次睡的怎么安穩(wěn)，此時居然有人來掃興，還是大早上，是不是有病。
他不得不身子定住，因為前方走來一人，顯然兩人是同伙，他轉(zhuǎn)身看向靠在墻上那人，瘦高的身形，臉部看去只剩一張皮，顴骨高凸，膚色暗黃，一頭劉海死死蓋住左眼，僅剩的右眼，似乎很不滿還站在原地的少玉。
他一甩頭向少玉暗示過來。
少玉卻沒理他，臉上并沒任何表情，淡淡道：“叫我？”
“呵”瘦高男訕笑一聲，臉色頓時下沉，走到少玉邊伸手搭在肩頭，勾著少玉在他耳邊低聲惡狠道：“跟我來?！?br/>
這時一道很抖瑟的聲音傳來，非常特別，很讓人注意，“你......你，放......手”
守義盯著瘦高男慢慢說道。
“咦！”瘦高男一歪頭，才注意這小光頭居然敢反他，看來自己在這條街混的不行啊！很快嘲笑一聲，學(xué)著守義說話的聲音：“管......管，你......你什么事，踏馬學(xué)不來，哈哈”
而正他高興時，腋下的少玉雙眼已經(jīng)升起血絲，猛地一記肘擊打在他腹部，右手抓住他手腕向前一甩，關(guān)節(jié)錯位的聲音響起，瘦高男整個人從少玉頭上飛過，猛地砸在帶帽子人的身上。
他松開了守義的手，此時那張俊臉十分冷漠，一旁的守義也有些呆滯看向少玉。
此時街邊早已沒有了小孩人影，街鋪的大人們沒一個出來幫忙，或許是認(rèn)為瘦高男是活該，可事實卻是如此令人心如死水，他們的目光里有嘲笑，有震驚，有看熱鬧，有漠不關(guān)己事，沒一個打報警電話，若不是少玉自身強硬，小混混們早已搜刮錢財逃離現(xiàn)場。
不！不會逃離，而是尋找下一個可憐的小孩。
少玉走向了兩人，一手攥住一個人后領(lǐng)，將兩人被拖進了巷道......
這時有人突然拍出掌聲，哄笑出現(xiàn)，這熱鬧在他們眼里那叫一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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