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鄙泶┮灰u白衣的一個青年從里屋走了出來。
楊柳轉(zhuǎn)頭看向他道,“玉兒。”
“那位受傷的少年?”蕭玉望向門外,眼中帶著疑惑。
“沒錯,你們倆擁有同樣的體質(zhì)?!睏盍帐白郎系臇|西淡道,“你們也是同一宗族血脈的親戚?!?br/>
青年略微一驚,隨即問道,“他……有了身孕?”
“嗯?!?br/>
“那,腹中孩兒可好?”
“恐怕活不了的?!?br/>
蕭玉驚訝的睜大眼睛,“受傷這么嚴(yán)重?”
“被劍氣所傷,并無大礙;”楊柳頓了一下,咬牙道,“可恨的是泰玄那老狐貍將絕情針封在那孩子體內(nèi),只要他一動情想念那孩子的父親,腹中孩兒便會受損,如此長期下去,孩子保不住是一定的了。”
蕭玉猛然一驚,而后不解的皺著眉頭問道,“那方才泰玄他為何還要如此擔(dān)心腹中胎兒?這似乎說不過去啊?!?br/>
楊柳瞇了瞇眼睛,半響道,“天知道泰玄那老狐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br/>
蕭玉微皺起眉頭,心中思緒翻滾。
“師傅,你為何不救他腹中的胎兒?”
聞言,楊柳笑了一笑,反問道,“那為師為何一定要救呢?”
“這……”蕭玉語塞,輕咬著下唇,眉頭擰得更深了。
半響楊柳輕聲喚道,“玉兒。”
蕭玉回過神,“師傅,什么事?”
楊柳似笑非笑,沉聲道,“為師想獨自一人去游山玩水,你呢,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蕭玉一愣,隨即明白他師傅的話,而后也笑了,“果然什么事都瞞不過師傅?!?br/>
楊柳也微微一笑,而后提醒道,“不過為師提醒你,那孩子和文軒王是一段孽緣,有些事作為旁人,我們也許會越幫越忙?!?br/>
蕭玉看向他師傅,沉思片刻,抱拳道,“謝師傅提點,玉兒自有分寸?!闭f罷消失在屋內(nèi)。
……
這日,幾位王爺聽聞吳王府的王妃從狩獵場回來后,便染上了頑疾,所以他們商量著去吳王府探望。
去的時候,這小王爺吳文星對他這個三嫂甚是喜歡,非嚷嚷著去內(nèi)室見見三嫂。
無奈,吳文軒也就準(zhǔn)了。
進(jìn)了內(nèi)室,看到躺在床上病態(tài)愁容的三嫂,這吳文星一下子酸了鼻子,紅了眼眶。
不顧自己的身份,走到床前細(xì)聲道,“嫂嫂,我的美嫂嫂,你怎么病成這樣?”
“嗯?”李寒愣了一下道,“七弟費心了,嫂嫂無礙,只是……咳咳……”
“嫂嫂莫要說話了?!眳俏男菧I眼婆娑的瞧著自己的俊嫂子,越瞧越覺得,和在圍場那日見到嫂子有些不同。
且不說別的,就這眼皮,怎么從內(nèi)雙變成外雙了?
難不成病重,人消瘦了,眼皮就能變成外雙?就算能變成內(nèi)雙,可記憶中的三嫂和眼前的三嫂怎么看都覺得不一樣,具體哪里不一樣,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太子吳文淵干咳一聲道,“文星,你這盯著你嫂嫂如此目不轉(zhuǎn)睛的,太無禮了?!?br/>
吳文軒忙不介意的揮了揮手道,“無礙,多謝大哥?!?br/>
吳文淵嗯了一聲,便沒再吭聲了。
吳文星心里總覺得怪怪的,總覺得這躺在床上的嫂嫂和那日的嫂嫂不是一個人。
看到吳文星還是如此放肆的盯著李寒,吳文軒道,“星兒,時候不早了,你嫂嫂該休息了,你們也回去吧?!?br/>
吳文星眸子里有些不樂意,不過還是起身朝他三嫂行了個禮,然后和其他人才離開。
到了室外,吳文淵道,“三弟,不知弟妹患了何頑疾?看她臉色,不太好啊。”
“大哥,實不相瞞夫人他中了一種名為斷腸紅的劇毒?!眳俏能幇櫭嫉?。
“哦~~”吳文淵一驚,“斷腸紅?”
吳文軒嘆口氣,“御醫(yī)說此毒只有玄雅族人能解,真是愁煞三弟了?!?br/>
“玄雅族?翰林院史書上所記載的被滅的玄雅族?”吳文淵吃驚的問道。
吳文軒點點頭。
“嫂嫂怎會中此毒?”吳文星搶了他大哥的話問道。
吳文軒頓了一下,思緒想了想,抿了抿嘴,“我也不知,要是知道的話,想必就能救你嫂嫂了?!?br/>
“那三弟你可把此事稟明父皇,讓他下詔尋解藥啊?!眳俏臏Y看著吳文軒焦急道,“那族被滅了,或許有解藥淪落在明間呢?”
“多謝大哥關(guān)心,我已稟明父皇了,父皇也已經(jīng)下旨全國尋解藥?!?br/>
“那就好,如若三弟有需要大哥的地方,大哥定當(dāng)竭力幫忙?!?br/>
“三弟在這謝過大哥了?!眳俏能幙蜌獾?。
吳文星看著他道,“三哥,七弟也會盡全力幫你救嫂嫂的?!闭f罷撅著嘴哼了一聲,“抓到那害嫂嫂的壞蛋,定要他五馬分尸。”
吳文軒看著他笑了一下,道,“星兒你年紀(jì)小,就不用瞎摻和了,好好學(xué)你的功課?!?br/>
吳文星朝他三哥干干笑了笑,就沒再說什么,和其他哥哥們一起告別,出了吳王府。
等其他王爺各回各家,吳文星想進(jìn)宮去探望永隆帝,便和太子一起驅(qū)車前往。
“文星,從你三哥那回來,你怎么心神不安的?”吳文淵看出他有心事,便開口問道。
吳文星本不敢說,但轉(zhuǎn)念一想,多日以來,三哥為三嫂的事,弄得心力憔悴,今日去王府探望三嫂,卻見那病榻上的三嫂和狩獵那日見得三嫂有些異樣。
雖然看起來差不多,但只要細(xì)看就可看出,那是兩個人,如果床上之人不是真正的三嫂,那三哥豈不是白受了這急心之罪?
于是他顫顫巍巍道,“大哥,我那三嫂好像是假的。”
“假的?”吳文淵迷惑地側(cè)過頭,“文星這話可不要亂說,要是傳到了你三哥耳朵里,怕是你要受罰了。”
吳文星小心瞧了他一眼,小聲道,“狩獵那日,吃野味的時候,我細(xì)瞧過三嫂,絕對錯不了;”說著轉(zhuǎn)臉對吳文淵,皺眉道,“大哥,我別無他意,就是怕有什么壞人冒充三嫂,窩在三哥身邊對他有危險?!?br/>
吳文淵看著他反問道?!半y道你三哥不會認(rèn)得自己的枕邊人嗎?”
吳文星王爺不知如何回答,一時間語塞。
“行了,這話不要對第二個人說,知道了嗎?你三哥那么精明的人,你勿須為他擔(dān)心?!?br/>
聽罷,吳文星乖乖點點頭,“知道了,大哥?!?br/>
和吳文星分開,回到太子宮,吳文淵坐在軟椅上,看著地面發(fā)呆。
此刻他的腦子里想的全是今天他七弟的那番話。
沉思了片刻道,“來人?!?br/>
一太監(jiān)進(jìn)門行禮道,“太子有何吩咐?”
“傳楚淮將軍進(jìn)宮,本太子有事請教他。”
“是。”說完那人欠身退下。
吳文淵舒了一口氣,暗想,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那玄雅族已經(jīng)被朝廷鏟除,無緣無故,他的王妃怎會中此毒?
難道……吳文淵瞇起了眼睛……
楚淮到了太子宮,聽完吳文淵的話,半響才問道,“你懷疑那病榻上的人不是莊家小姐?”
“我不知道,但是今天聽文星一說,我覺得蹊蹺;如果我們能從中找出他文軒王的把柄,然后將他置于死地,我便可高枕無憂了?!?br/>
聽了他的話,楚淮心中一抖,隨即站在那沉默。
“楚將軍,你可曾見過那莊家小姐?”吳文淵問。
“老臣曾經(jīng)見過一面。”
“那你有沒有覺得,她的眉眼之間和某個人有些相似?”說著太子文淵拿了一顆栗子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見狀,楚淮恍然大悟,道,“前太傅的兒子李寒?!?br/>
吳文淵笑著點點頭,繼續(xù)道,“你我都知,我三弟對那李寒是什么情意;當(dāng)日父皇賜婚讓他取莊家小姐,聽聞三弟不僅乖乖聽話,還和那小姐入了洞房,那時我還納悶,難不成這三弟轉(zhuǎn)性了;到如今才慢慢覺得,事有蹊蹺,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秘密?!?br/>
楚淮皺眉,“太子的意思是那李寒沒死,現(xiàn)在假扮成莊家小姐窩在王府之中?”
太子皺眉,不知該如何回答。
楚淮道,“這似乎說不通啊,蘇陽城上下都知道這莊府有兩大千金,皆年方十八,況且這莊廣源為何要收留李寒,種種一切都說不通啊?!?br/>
吳文淵點頭,回道,“所以,特地請將軍來將里面的種種給本太子查清楚,這樣知彼知己方能百戰(zhàn)不殆?!?br/>
“老臣一定竭盡所能?!背吹?,“只是不明白,太子為何非要除掉文軒王?”
吳文淵側(cè)頭,看一眼楚淮,道,“此人對本太子得天下有威脅,你也知道他在父皇心中的位置,所以此人一日不除,本太子一日不得安寧?!?br/>
楚淮垂下眼眸,“老臣知道了?!?br/>
欲要走時,吳文淵叫住他道,“還有一事,三弟的王妃中了一種毒,而此毒是二十多年前被父皇滅掉的玄雅族?!?br/>
楚淮點頭道,“老臣聽聞一二。”
“楚將軍難道不覺得這有點奇怪嗎?”吳文淵緩緩道,“此族已經(jīng)被朝廷所毀,消失二十多年,現(xiàn)在卻憑空出來此族專門的□□,我想,要么此族有存留的后代,要么是他們族的東西流落到明間了?!?br/>
聽了他的話,楚淮想了想,淡淡道,“太子分析的甚是,只是不知那文軒王惹上了什么人,才使自己的王妃中了此毒?”
“所以,還請楚將軍把這里面種種疑團(tuán),派人查清楚。”
“老臣遵旨?!?br/>
吳文淵客氣的說道,“楚將軍,有勞了,還望要盡快一點,等本太子登基之時,一定不會虧待你們楚家?!?br/>
楚淮頓了頓,隨后行禮道,“太子言重了,為太子效勞就是為朝廷效勞,這是老臣的職責(zé)所在?!?br/>
太子露出滿意的笑容,便讓楚淮退下了。
等楚淮一走,他問身邊的小太監(jiān)道,“父皇今晚有沒有喝下那藥?”
“回稟太子,一滴不剩全部喝下了?!蹦切√O(jiān)行禮回道。
“嗯,很好?!碧游臏Y點點頭,緩緩站起身,淡淡道,“切勿把父皇一舉一動都瞧仔細(xì)了,尤其是每日天竺神醫(yī)給他的那碗藥,一定要看著他全喝進(jìn)去,知道嗎?”
“奴才明白?!?br/>
“好了,退下去吧?!碧右粨]衣袖,示意讓那小太監(jiān)下去。
“是?!?br/>
待小太監(jiān)下去,太子文淵將屋內(nèi)的油燈一點點挑旺,心道,父皇,別怪孩兒無情,是你不義在先,沒想到我做了這么多,你到現(xiàn)在還是有廢太子的想法。
不管如何,這江山?jīng)Q不能落入任何一個人手中,他吳文軒更不行……
想到這,氣憤的將油燈推到地上,門口的太監(jiān)聽后,忙上前行禮收拾。
吳文淵盯著地上將要熄滅的燭火,暗道,父皇你若仍舊一意孤行改立太子,那休怪兒臣狠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