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會被永遠困在這里,直至死亡或者我愿意放你出去?;蛘哌€有一種可能,結(jié)界有雙面性,我無法短時間內(nèi)做到天衣無縫,里面堅不可破,但是外面卻不堪一擊。”他如雪肌膚太過澄凈,太過美好,在這沉暗無光的世界中都泛著淡淡的光華,只是卻清冷無比。他看著逐漸默然的她,唇角輕動,“所以我才問你,有人來救你嗎?”
桑無時卻猛地冷然開口,“你愿意為了這些與你毫不相干的人而白白送死?!他們值得嗎!”驀地一揮手,紅袖輕揚間她用靈力照亮了整個偌大的大殿,他深邃幽暗的目光注視下,是桑無時陰晴不定的臉,“翊澤,你是個聰明人對不對,不如我們,我們一起……”但她未說完的話卻被翊澤輕緩的聲音打斷,“我是個俗人。”
……“你真的不怕死?”
他搖搖頭,“怕,很怕。但是沒辦法,這是唯一能困住你的方法。所以有人來救你嗎?”
……她不言,落在他臉上的視線陡然暗沉,如同深黑的枯潭。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你是覺得,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你真的很聰明,除了遲夙,是第二個將我耍的團團轉(zhuǎn)的人。但你……”他頓住,看著她陡然安靜下來的神色,眸中微暗,“也和他一樣的自負(fù),以為一個人能完成所有的事。你不會明白,因為你沒想過我會這么做,你以為人人都會貪生怕死后退,卻不知有人會向前走對嗎?”
她坐回臺階上,鮮艷紅衣靜靜散落青白石階,眸中是已然平復(fù)的情緒,格外的安靜。翊澤話音一落,她也只是平靜開口:“……他們傷害了你啊……他們都對你那樣,世人都是庸俗的,怎么會值得拯救呢?”
“你不了解仙族,你只會以世人的眼光去看待一切,覺得所有人都可以利用,所有人都可為你鋪路?!?br/>
她擺擺手,“拂塵珠不在我身上,這種東西我怎么會帶在身上……”
翊澤卻淡笑一聲,低垂的眉眼下,是淡淡的嘲諷,“你帶著的,你不會把拂塵珠交給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把它藏在其他你看不見的地方……”
“好好好……”桑無時驀地打斷他,“我可以把拂塵珠給你,但是有一個條件?!?br/>
“你說?!?br/>
“你用結(jié)界給我拿個桔子?!?br/>
“好。”
一陣輕微的靈力輕響,一個橙黃小巧的桔子安靜地浮在她眼前,桑無時伸出手,將它放在身旁的青石玉階上,卻靜默無言。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執(zhí)著什么,只是想這么做,就這么做了。
而那之后,他們誰都沒開口,奇異沉默氣息間,是桑無時平靜的閉目。
……
那是一方天水相接的飛泉瀑布下,那宛若自九天之下垂落的靈水,帶著輕緩靈動的嘩啦聲。那是仙界扶風(fēng)的入口。而此時,那靜靜懸浮在水色煙霧泉之上的月白色身影,眸中帶笑地看著同樣凌空的黑衣男子。
“看來我沒白等呢,明明出去了,現(xiàn)在怎么來送死呢?!奔Ш獍咨容p搖,語氣戲謔。
而對面的遲夙臉色卻靜然無波,一雙眼直直越過他,投在他身后不知處,“讓開。”他的語氣平靜得讓人不禁心生顫栗,但還是無法忽視他臉上的極度慘白虛弱,但眉眼淡淡,卻一絲惶恐的情緒也無。
“英雄救美?”姬衡微微一笑。
卻聽得遲夙冷淡勾唇的低笑,“我只是不想損失我的玩具而已,那是唯一個能讓我開心的寵物?!?br/>
“呀,這么說的話,原來遲大人什么都知道啊?!奔Ш夤首黧@訝的聲音夾著消笑意,只是看著遲夙的眸光卻越來越暗沉。
“你以為你真能打得過我?”他的語氣陡然冰冷,看向姬衡的目光冷然不屑,峻然雙眉間是他一如最初的桀驁飛揚。
“試試嘛,打不過可以逃啊?!痹捯粢宦?,霎時是一陣毀天滅地的靈力相撞的地動山搖。剎那間風(fēng)云失色,山河欲裂,萬生咆哮。
然,靈霄殿卻是隔絕了萬物世界的一片驚濤駭浪,明亮雜亂的殿內(nèi),安靜得一根針掉下去的聲音似乎都清晰可聞。
同樣沉默良久的翊澤,突然輕聲開口:“你在等人來救你嗎?”
“沒有,我只是想安靜一會兒?!闭f著說著,她突然笑嘆了一口氣,“出來,讓我見見你?!?br/>
驀地一聲輕響,伴隨著一陣耀眼的靈光,子陌銀白色身影靜靜浮于半空,垂著眸看她,湛藍色的雙眼猶如澄澈空明的大海般透亮一望無際,似乎能將人吸入夢境之中,卻猶如隔了千萬層朦朧水霧,讓人一點也無法看清他眸中情緒。
“這次我不會收你的桔子,因為我不會救你?!蹦樔允悄菑埦碌诺哪槪巳允悄莻€白皙出塵的少年,聲音也仍是一如最初的淡漠無痕。
桑無時看著他,神色有些許變化,她似乎想說什么,卻還是忍住了,緩緩垂了眼眸,聲音平靜,“我只是想送你個桔子而已,也算相識一場?!?br/>
子陌沒有動,淡然沉靜的目光卻望向了青玉階上那個靜靜安放的桔子,是那般小巧,閃著誘人的光澤,卻看得他澄澈藍霧般的眸子也似被染上了點點金黃,似一串小小火苗,燒得他的臉色一白,身形都有些許不穩(wěn),心中無法言喻的疼痛和悲哀感漸漸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桑無時看不懂他此刻的沉默,看著他卻輕輕笑了,她輕聲說:“你的主人已經(jīng)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桑無時了。我有拂塵珠,如此神奇的東西如今就在我的手里。”卻說著說著,她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聲音卻不自覺地沉郁下來,帶著濃厚的癡狂蔑笑,“它有著五界所有人都預(yù)知不到的能力,可以召喚梵天最厲害的大地之母,最強兵器,所有人都會為著未知的力量而臣服!從此以后我就是王!我就是梵天國度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