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距離趙長安大概十米。他左手攥著韓洋,右手持著器靈。從任何角度講,凌云都覺得自己很安全。
等等——我的自信呢?凌云突然覺得很羞愧。他想做點兒什么,找回氣勢,然后就看到了那一槍。
真快!十米距離,一躍而過。目不交睫,那柄閃亮的長槍就已經(jīng)劈到了面前。凌云來不及任何動作,器靈自動護身。
嘩啦!
流星鏢閃動靈光,鐵鏈盤旋起來,形成一道道金屬波濤。長槍戳上去,火星四起,然后是一連串清脆的爆音!
鐵鏈寸寸段落。
凌云下意識松開韓洋,向后疾退。那柄長槍微微遲滯,然后戳了下去——
噗!
血光崩現(xiàn)。凌云發(fā)出一聲慘叫,翻滾出去。下一刻,他陡然跳起來,發(fā)足狂奔。趙長安緊追不舍。
凌云頭暈?zāi)X脹。大量的失血讓他面色蒼白,配上那身打扮和化妝,簡直是經(jīng)典的死亡哥特。
但他沒空想這些。
那柄長槍!凌云滿腦子都是那柄長槍的影子。那絕對是一把器靈,而且本質(zhì)強悍,起碼是王級。沒用任何技能,光靠鋒銳就戳斷了自己的鎖鏈。
鎖鏈不是器靈,流星鏢才是。但即便這樣,鈦合金鎖鏈再加上流星鏢,硬度也已經(jīng)達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
但對方只用了一槍,一切都灰飛煙滅。
凌云沒有任何回頭一戰(zhàn)的念頭。他是中二不假,但絕非腦殘。拯救世界之前,英雄也要遭受挫折不是?
“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這句古文凌云最熟練了。
幸好我運氣好,否則剛那一槍肯定沒命了。凌云這么想著,突然腳下一空,嗷一聲摔了下去。
位于京都中心的趙家大別墅別具一格,幽靜清寂,卻不能說人跡罕至。
真是好運。他心想。
剛才趙長安并沒有留手,真是想把這個九卿的家伙趕盡殺絕來著。但從一開始,他就感到對方很幸運。——比如那一槍,就算被鎖鏈阻擋,也足以致命。但沒想到,一顆崩飛的半截鏈條掛住了槍尖,完美的做了一次緩沖。
趙長安走回去。
那截殘垣斷壁下,韓洋依舊躺著。倒是靈羽恢復(fù)了一些力氣,靠坐在一堆瓦礫邊上,正惡狠狠盯著韓洋。
“真是沒用的男人??!”她說。
“我堅持了……很久好不好?”韓洋喘著氣反駁。
“差遠了!”靈羽瞪著眼。
韓洋陰智的選擇閉嘴。他真的沒力氣了?!帮L(fēng)沙陣”消耗太大,正如靈羽說的,這次那樣順利全是托了契合度提升的福。
他聽到一陣腳步聲。睜開眼,趙長安從外面走來。韓洋的目光帶著詢問,趙長安搖搖頭說:“讓他跑了?!?br/>
跑了也好。韓洋想。雖然數(shù)次沖突,但韓洋沒覺得和凌云有什么深仇大恨。對方逗逼中二不假,但這又不是死罪。
“我扶你一下。”趙長安彎下腰。突然,他想起什么,松手放開了百鳥朝鳳槍。長槍下落,隨著光芒閃爍,一位面容冷漠的少女出現(xiàn)。
是她,果然是她。韓洋看著少女。這是第二次見面,與月夜奏琴時不同,她換上了一身類似風(fēng)衣般的米黃色衣服,瞬間從古典美人變成了時尚陰星。再配上那張冷峻的面孔,真像一個準(zhǔn)備走T臺的模特。
“阿鳳,幫個忙。”趙長安說。
阿鳳點點頭,走向了靈羽。但靈羽很頑強的站了起來,哼了一聲:“喂!我才不像那個家伙一樣沒用。”
阿鳳停下了腳步。
靈羽打量著她,用詢問的口氣說:“百鳥朝鳳槍?”
阿鳳平靜的點頭。
“嘖——”靈羽露出不滿的神情,瞪著她,“怎么不說話?見到前輩就這樣沒禮貌嗎?”
“別過分了啊?!表n洋已經(jīng)在趙長安的攙扶下站起來,他回頭說:“你就不能客氣點兒?什么前輩后輩的?”
“不懂就閉嘴。”靈羽冷冷的瞥了韓洋一眼,然后瞧向阿鳳,“但你應(yīng)該懂吧?”
“前輩好?!卑ⅧP面無表情的說。
“你是面癱嗎!一點兒也不誠懇好不好?”靈羽說,“大聲點!”
“前輩好。”
“這和剛才有區(qū)別嗎?”靈羽黑著臉。她發(fā)現(xiàn),阿鳳的表情毫無變化,似乎也沒什么生氣的情緒。看樣子,再讓她叫一百聲也是同樣的結(jié)果。
“算了——”靈羽泄氣。
趙長安攙著韓洋已經(jīng)走遠了。耳邊聽到兩個器靈之間的互動,趙長安不禁微笑起來。他喜歡這種感覺,不像讓阿鳳永遠像堅冰一樣,對別人關(guān)閉心門。盡管趙長安知道,這扇門對自己并不設(shè)防,但他依舊希望阿鳳能擁有更多。
“長安?!彼牭巾n洋在說話。
“嗯?”
“天工會到底是什么?”韓洋看著他,“還有,凌云提到的‘九卿’……又是什么?你應(yīng)該——都清楚吧?!?br/>
趙長安慢慢吐了口氣。
“那可是一個漫長的故事。”他輕聲說。
京都市旁有一片LC區(qū)。
隨著拆舊蓋新,往來規(guī)劃,它的面積逐年縮小。而今,只剩下一條胡同,兩片街區(qū)。胡同兩側(cè)的院子大都沒了人,門上的鎖銹跡斑斑,透著破敗。沒人修剪的棗樹瘋長出來,壓得院墻傾斜,仿佛隨時會拍下來把這條胡同埋掉。
凌云靠在院墻,慢慢睜開眼。
他覺得疼,非常疼。皺著眉低頭,發(fā)現(xiàn)胸前那道狹長的傷口已經(jīng)被繃帶包裹,雖然鮮紅一片,但至少止了血。
凌云開始回憶那場戰(zhàn)斗。事實上,用“戰(zhàn)斗”這個詞有些羞恥,那根本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江河找了各種原因,比如自己估錯了對方的實力,沒有心理準(zhǔn)備,還有大招沒用等等……
可即便把所有因素都調(diào)整到最高,也不過是多抵抗幾分鐘的問題。
“原來大魚在這里……”他喃喃的想。
在凌云看來,和趙長安相比,韓洋就是個小嘍啰。這符合大多數(shù)御靈師的觀念,這畢竟是一個力量為尊的世界。凌云為自己抓住了大魚感到興奮,但同時又為這條魚太大而苦惱起來。
如果凌云是一根魚竿的話,那趙長安就是一條大白鯊。就算鉤得住,也要小心連人帶船一起被拖下海。
是不是該找外援呢?凌云第一次有了這種想法。但中二的自尊心隨即反撲上來,把這個念頭掐滅。
“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男人呀!”他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