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二人出去后,陳阿嬌這才正經(jīng)抬眼看了看院里站著的二十幾個丫頭,一群人站在大太陽底下,低著頭,汗順著臉頰滴到地上。
阿曼這時喚人端進來了一盆冰和西瓜放在了陳阿嬌手邊“殿下,這西瓜用冰鎮(zhèn)過了,吃點解解暑。”
陳阿嬌拿起一塊,慢悠悠的放進嘴里,咬一囗,汁水四溢,夏日吃這個果然解暑。
她吃起東西來很慢,細嚼慢咽,一排排的丫頭們都希望她能早點吃完,好問話,站在太陽底下實在太曬人了。
陳阿嬌剛吃完一塊,阿曼將盤子拿上前,陳阿嬌搖了搖頭,阿曼便將托瓜的盤子給了后面的宮人,拿出一塊手帕給了陳阿嬌,陳阿嬌接過手帕優(yōu)雅的擦了手。
下面有人已經(jīng)受不了了,頭腦一暈,倒在了地上,還有幾個臉色蒼白,四肢無力。
看見地上倒了人,陳阿嬌沒說話,仍然在仔細的擦手,阿曼站起身來,朝看門的二個宮女大喊,“愣著干嘛呢?還不把她弄出去”
二個宮女只好將那個丫頭拖了出去,其他人看到了,不僅心頭一驚,這太子妃果然如傳言中的一樣,是個不好惹的主。
其實陳阿嬌就是故意的,一因為這樣才能看出一個奴婢有沒有擺清自己的身份,誰才是東宮的女主人,殺雞敬猴,二她脾氣不好,經(jīng)常會責罰,若是找了個小肚雞腸的人,天天給她扎小人,她要一個有耐心,任何時間,任何事,絕對不會抱怨的人。
只聽陳阿嬌用冰冷的聲音道“說說吧,都會什么?”她指著一個樣貌清冷眼神平平的丫頭,“從你開始?!?br/>
那個丫頭跪地,不卑不亢清冷道“奴婢,名清酒,入府已一年了,奴婢什么都會?!?br/>
其實剛剛在不經(jīng)意間,陳阿嬌就留意到她了,別的丫頭都受不了,有的仿佛受了多大委屈,臉上都掛著點情緒,有的暗戳戳的咬著嘴唇,心里怕是罵了自己千百遍了,只有她,神情自若。
“什么都會?”陳阿嬌來了興致,“行,留下吧。”說這句話,陳阿嬌又打量著她們,但卻沒有在中意的了。
陳阿嬌打了個哈欠,“行了,本妃乏了,阿曼剩下的你來選吧?!北氵M了里屋,她準備小憩一會。
等她醒來之后,知道阿曼又為她選了二人,一個名媛兒,一個名流夏。
陳阿嬌看著媛兒,姿色平平,一服老實樣。阿曼看出陳阿嬌疑惑“媛兒雖然年紀比佩兒大個三歲,但入府時長,且擅長梳妝,梳的一手好看的新發(fā)型。”
陳阿嬌點了點頭,轉(zhuǎn)身看向流夏,長的柔柔弱弱的,但眉眼卻有些與陳阿嬌相似,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你的名字倒是取的有趣”
流夏跪下淡淡回答“回殿下,奴婢名字是太子殿下取的,我本是姓李的,家中犯錯,充當宮奴,那時殿下見我可憐,便說一句,留下吧,后汪總管便給我取名流夏。我來東宮五年了,可以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阿曼也不知道,她競是太子殿下留下的人,只是聽說她沐香是一絕,人又伶俐的很,剛好殿下缺個伶俐的人,若是知道這么多,絕不會讓她進屋。
阿曼去看陳阿嬌的臉色,并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道“行,那便如此吧?!?br/>
“什么便如此?”劉徹剛換完朝服,聽汪總管說陳阿嬌問他要人,他便過來看看了。
眾人一聽是太子殿下,連忙跪下行禮,只有陳阿嬌,從坐著變成了站著“我剛挑了三個人,剛剛便定下來了?!?br/>
劉徹示意她們免禮起來,牽起陳阿嬌的手,“伺候的人不走心?”
“沒有,只是覺得屋里再添幾個人好?!?br/>
“那我再拔一批人來”
“不用,我院里有三十幾個人了,我只是想要幾個貼心的人?!标惏舌洁斓馈?br/>
“那就好,我不在,有什么需要找汪總管,知道嗎?”劉徹摸著她的頭發(fā)
“嗯,知道了,用膳了嗎?”陳阿嬌問。
“沒呢,特意同你一起,剛好讓她們傳膳吧。”劉徹牽起她,走去正廳。
二人來時,菜已經(jīng)試好了,二人坐下,劉徹一個盡的夾菜給陳阿嬌“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多吃點”
陳阿嬌點了點頭,一直心安理得享受著劉徹伺候她用膳。
“聽母親說,上次她說了些話,惹你不高興了?”劉徹小心翼翼,試探。
“沒有,不是母親,就是……”一說到這,陳阿嬌有點覺得委屈,自己千嬌萬寵長大,從沒受過委屈,聲音逐漸哽咽。
“就是什么?”劉徹擁她入懷,“不管是什么,都不會讓你受委屈,現(xiàn)在如此,今后也是如此,知道嗎?你有任何脾氣都可以沖我發(fā),我會包容你,疼愛你?!?br/>
陳阿嬌再也控制不住了,趴在劉徹肩頭哭著道“那個…什么美人…太過分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劉徹將她抱放在自己腿上,輕聲哄道“沒事,沒事,你不是說回去了嗎?下次再遇見她,定讓她好看?!?br/>
陳阿嬌囔了口氣“你是太子,她怎么也算你的母妃,你怎么給她好看?”
“要不我跑過去找人打她一頓,這個太子不當了,陪你漱石忱流,去一個枕山襟海的地方。”劉徹輕聲邊哄邊逗她。
“你想的倒美,到時候,看你拿什么養(yǎng)我”陳阿嬌被他哄笑了,擦了擦臉上的淚珠。
“好了,那別氣了,來夫君陪你去小憩一會兒”說著抱起陳阿嬌往房里走去。
二人相擁而眠,陳阿嬌本是睡不著的,但抵不住劉徹在一旁哄她,只能陪他一并入眠。
陳阿嬌醒來時,劉徹早就不在了,她起身。
書房里,劉徹拿著一張密紙,看完后臉色陰沉,放在蠟燭上燒了。
這份消息怕是真的,今日他上朝也時,便發(fā)現(xiàn)了,他的父皇想削蕃,他還想拿他的胞弟,梁王下手。
梁王之所以來遲是因為,半路有刺客,想殺他,憑太后對他寵愛,要殺他的人,只有一個,就是皇帝。
所以皇帝才會未給他準備,他以為他不會在來了,現(xiàn)在憑太后,皇帝根本沒機會傷到梁王,如今太后手握兵權(quán),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扶梁王為帝。
聽傳文太后從前便寵愛幼子,幾次示意先皇立梁王為太子,但被祖旨,立嫡立長所勸退,加上梁王好似也不愿坐擁江山。
如此時機,可謂是暗藏玄機,其實剛剛對阿嬌講漱石忱流,有那么一時,他竟真的想。
如今能打破這局面的只有太后,看她會如何決擇呢?大兒子還是小兒子,不論她如何選,自己與阿嬌總要留條后路的。
“十封,派人去盯著梁王,有什么動靜,立刻稟報給我?!眲赜值皖^想了一會“告訴宮里那位,關(guān)注太后,母親那邊也派人去傳個信”
十封領(lǐng)了命出去了,劉徹不由得抬頭看天,自古奪嫡路兇險,棋差一步滿盤皆輸。
就在劉徹正在沉思下一步,汪總管遣人來報,“梁王殿下來了”
劉徹只得放下手中的事,去往前殿,劉武坐著正喝著茶,著眼看劉徹來了,才放下,“太子殿下,來了?”
劉徹便也換上那幅人畜無害,溫爾如雅的樣子,笑盈盈的回應(yīng)“王叔,怎的有空來東宮?”
劉武笑道“本王是蕃王,此次來長安,也沒什么大事,閑的很,所以來太子這玩玩,太子不會不歡迎吧?!?br/>
劉徹陪笑,溫柔示弱道“王叔說的那里話,怎么會不歡迎呢。”
“那便好,我還以為你同他似的呢?!眲⑽浜成溆?,暗諷皇帝。
劉徹心里明白,但還是裝糊涂問“什么他?可是王叔初來長安遇到不順心之事?”
“哈哈哈哈,你倒是會說”劉武爽朗的笑聲,然后起身,走向劉徹身邊,劉徹坐著,一股壓迫感襲來,劉武手抵著椅子把手,俯身湊近,“你知道的,不用揣著明白裝糊涂,你的人去過泉州?!?br/>
泉州是梁王封地的出入口,也便是劉武被暗刺的地方,太子派人去調(diào)查,原先猜是皇帝的人,但竟然派了殺手來,皇帝便不會再派人去那打聽,所以這個人,劉武猜是太子,原以為太子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沒想到是想扮豬吃老虎。
聽到劉武這么說,劉徹還是溫爾一笑“王叔,在說什么,我真的不太明白。”只要咬死,他根本沒有證據(jù),就算有證據(jù)又如何,他壓根不會認。
聽劉徹這么說還面不改色心不跳,劉武倒是覺得,他極其不簡單,這種人同阿嬌根本是兩種人,他們不會有結(jié)果的。
二人目光對視,誰都不簡單,無人在開口,場上一片安靜。
這時聽到噠噠噠噠的腳步聲,陳阿嬌從后殿來,看見劉武眼里止不盡的高興,一把撲進他懷里“小舅舅,你終于來找我玩了”劉武也輕撫陳阿嬌的頭,眼里滿是寵溺。
過了一會兒,她才注意到劉徹也在,她聽說小舅舅來了,邊急忙忙的來了,并未在意大廳還有其他人。
劉徹淡淡開口道“果然王叔和阿嬌感情深厚呀?!?br/>
見狀陳阿嬌松開劉武,傲嬌道“我與小舅舅感情自然好了,對不對小舅舅?”
“嗯吶,阿嬌還似從前一般。”
“聽聞,阿嬌三歲之前就一直在梁王府上,我也好奇,長公主好好的怎么讓一個喝奶的稚兒給梁王照顧呢?”劉徹抿著茶,眼神兇狠狠的望著梁王。
“皇姐,生嬌兒兩個哥哥時,傷了身體,那時堂邑侯并不在長安,嬌兒那時幼弱,需靜養(yǎng),便養(yǎng)在了梁王府”
陳阿嬌一幅豁然開朗的樣子“原來是這樣??!真是辛苦小舅舅了。”
“不知,太子突然問這沉年舊事做什么?”劉武突然發(fā)問。
“只是聽太子妃,說過,所以才隨口一提?!眲剡€是笑盈盈的,笑的很溫柔。
其實他一點也不相信,梁王的說辭,就算長公主身體不好,堂邑侯不在,長公主府連個孩子都照顧不了?就算是要人照看,當初最合適的人選也應(yīng)當是太后呀,怎么會是梁王?他一定瞞了什么,但礙于陳阿嬌在,也不好多說。
“時間也不早了,梁王也該回了吧。”劉徹開口。
“是不早了,阿嬌,舅舅就先走了?!闭f著摸了摸陳阿嬌的頭,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