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誰都沒有說話,三人都在等著卿硯的回答,四周寂靜無聲,空氣中劍弩拔張的氣氛一觸即發(fā)。
隨著卿硯久久不出聲,蕭塵的臉色越來越緊繃,他的雙手漸漸握緊,指甲陷入手掌心卻渾然不覺,而此刻,他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他想都不敢去想的猜測……
他不敢想象,若那兩人說的都是真的……
蕭塵周身的氣質(zhì)愈發(fā)冰冷,如同一塊正在散發(fā)著寒氣的冰雕。
而夜洛、陌清二人,嘴角雖然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眸子卻逐漸幽暗,變得如漩渦一般深沉而危險。
就在這氣氛越來越緊張的過程中,突然,卿硯輕輕笑了開來,清脆悅耳的笑聲打破了僵持已久的沉靜。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懶懶的抬起手拉下陌清重重的吻了上去,陌清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不甘示弱的回吻著。
夜洛皺了皺眉,卻并沒有吭聲,他轉(zhuǎn)頭看向蕭塵,卻發(fā)現(xiàn)這人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甚至連向來沒有溫度的眸子里都燃起了熊熊怒火。
由此可見,這一幕對對方的打擊究竟有多大。
夜洛心頭突然莫名冒出了一陣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和卿硯之間,恐怕沒有那么清白。
一吻過后,卿硯緩緩抬起頭來,他的臉微微泛著紅,眸子里水光瀲滟,氣喘吁吁的,顯然已經(jīng)情動。
這一幕無疑是美到極致的,曾經(jīng)蕭塵也因為對方的這副模樣神魂顛倒過,可如今,他卻只覺得刺眼無比。
卿硯舔舔唇回味著,語氣漫不經(jīng)心道:“不過就是一個死纏爛打的追求者而已?!?br/>
“死纏爛打?”蕭塵沉聲重復著這四個字,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卿硯。
眼前的這一切,就像一個噩夢般。
他心心念念的愛人,用抱過他的那雙手臂輕輕的勾住了別的男人的脖子,那張吻過他無數(shù)次的唇瓣,此刻正熱情吻著的,也是別的男人。
這一幕如烈火一般灼燒了蕭塵的雙目,但他卻近乎自虐般逼著自己看了下去。
如果、如果只是男人強迫性的親吻卿硯,他或許還能上前將男人撂翻在地,可是,他親眼看見,曾經(jīng)那個只在他懷中撒嬌的青年,用著同樣誘人的神態(tài),吻著別的男人。
那他算什么?這個青年,真的還是他的愛人嗎?
這么多年,他真的……了解過這個人嗎?
這一刻,蕭塵多么希望,眼前的這一切真的不過是一場夢,醒了之后,他依舊和青年恩愛著。
“追求者?”陌清的拇指在卿硯的唇瓣上摩挲著,滿眼戲謔的看向蕭塵,話卻是在問卿硯,語氣有些危險:“阿硯,他不會是的情夫吧?”
“當然不是,”卿硯嗤笑一聲,眉眼彎彎反問道:“怎么,吃醋了?”
“是啊,我吃醋了?!蹦扒屙佑陌盗藥追?。
卿硯笑了,翻身將陌清壓在身下騎上去,捧起對方的臉又親了上去。
“夠了!”蕭塵終于忍不住將卿硯一把拉了下來,冷冷的看著他,眼神陌生的似乎是第一天認識這個人一般。
卿硯抬起頭淡淡的睨了蕭塵一眼:“放手?!?br/>
蕭塵收回手,垂下眼:“離開我,就是為了他?”
“不,”卿硯笑了笑:“不是他,是他們?!?br/>
卿硯轉(zhuǎn)過身靠在夜洛的懷里,姿態(tài)慵懶的打了個哈欠,漠不關心的看著他。
蕭塵的雙手緊緊握住,眼前的這一切都讓他無法相信,自己曾經(jīng)愛過的人,幫助他除掉三皇子登上皇位的人,居然有朝一日,會和別的男人如此親密。
他喜歡的人,居然會是這樣一個人嗎?
卿硯卻仿佛沒看到蕭塵的表情似的,對著夜洛、陌清兩人嗤笑道:“不過是曾經(jīng)幫過他一個小忙而已,誰知道就被這人給盯上了,別提有多煩了。”
“也不瞧瞧,以他現(xiàn)在的身份,哪里還值得我去喜歡?”
蕭塵這具身體的原主平日里就很少出現(xiàn)在民眾眼前,他來了之后更是低調(diào),以至于沒幾個人人知道他們的“王”究竟長什么樣。
更何況今日蕭塵穿的還是便服,他向來低調(diào),不喜奢靡,穿著也以舒適為主,料子雖然稱不上粗糙,但也并非什么名家所制。
所以,即使他身上的氣質(zhì)很出眾,但是沒人能把他和特別有權有勢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
但是……這其中并不包括卿硯。
hhhh絕望了:“明明知道他的身份,為什么還要刺激他?”
“寶貝兒,忘了的任務是什么了嗎?”
“……讓修羅場來臨?!?br/>
“很好,知道就不要說話了,嗯?”
“QAQ好噠。”
卿硯想得很好,既然蕭塵已經(jīng)找來了,事已成定局,修羅場也避無可避,他不妨就把這主動權先掌握在手中,讓這三個人都掉進他設下的圈套。
蕭塵面色一片蒼白:“當初和我在一起,就是因為我的身份?對我的感情呢?也全都是假的?”
一連三個問句,一句比一句更讓人心寒,語氣森冷到了極致。
卿硯揚了揚眉,不屑道:“只怪太蠢?!?br/>
“在騙我?!笔拤m直直的望著卿硯的眼睛,試圖在里面找出一絲一毫的言不由衷。
可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騙?”卿硯不屑的輕笑,他搖了搖頭:“我沒那么無聊?!?br/>
完了他還嫌打擊的不夠似的,捧著夜洛的臉輕聲道:“我不想看到他,們幫我把他趕走,好嗎?”
蕭塵覺得喉間干澀:“下來。”
“關屁事?”卿硯抬起頭,冷笑。
雙手握緊又松開,再次握緊又再次松開,蕭塵閉了閉眼,抬起頭依舊面無表情,冷聲道:“我們……單獨談談?!?br/>
卿硯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有必要?”
蕭塵抿唇不語,眸子里卻滿滿都是堅持。
夜洛的目光在蕭塵身上轉(zhuǎn)了好幾圈,笑了笑:“阿硯,去和他聊聊吧,讓他徹底死心?!?br/>
卿硯淡淡的掃了夜洛一眼,夜洛不閃不避,嘴角的笑意絲毫不減,眼里卻是不容拒絕。
“好?!鼻涑幮χc頭,率先往大門外走去:“跟上。”
眼下四處無人,卿硯停下了腳步,語氣疏離道:“想說什么快點,我還忙著呢。”
“忙著干嘛?討好靠山么?”蕭塵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與侮辱。
卿硯靠著樹干抱著臂,挑了挑眉,滿不在乎看著對方道:“是,那又如何?”
蕭塵面色愈發(fā)冰冷,一步一步的逼近卿硯,掐起卿硯的下巴,冷冷道:“和他們做過了?”
“管得著嗎?”卿硯不耐煩的掙扎,想要掙脫蕭塵的鉗制,對方卻越發(fā)用力,掐的他的下巴生生作痛。
“告訴我,做了嗎?”蕭塵的語氣很平靜,卻莫名給人一種森然的感覺。
卿硯冷笑:“問的這話可真有意思,討好靠山說要不要陪.睡?”
蕭塵清冷的眉間瞬間爬上陰霾,他粗暴的撕開卿硯的衣領,一顆顆扣子掉在地上,看著對方如雪般的肌膚上那些曖昧的痕跡,他的眸子越發(fā)冰冷。
他發(fā)泄般的低頭咬住卿硯的鎖骨,在那些印跡上面印下一個又一個新的痕跡。
“嘶……放開!”
蕭塵對卿硯的話充耳不聞,他滿腦子都是對方和那兩個男人親密的畫面,以及那些扎心的話語。
“就這么下賤?為了權勢誰都可以?”
“告訴我,他們碰哪兒了?”
“一個人還滿足不了是嗎?他們是不是一起干了?”
蕭塵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中,往日冷靜自持的模樣此刻早已不見蹤影,眉間滿是陰云,他在卿硯的身上一寸一寸的用力咬過去,一邊用語言羞辱著對方。
“啪”的一聲。
蕭塵的臉偏了過去,側(cè)臉上的巴掌印特別明顯,由此可見,下手之人的力度有多狠。
“夠了嗎?”卿硯冷冷道:“我和已經(jīng)沒關系了,滾!”
蕭塵的眸子清明了過來,他看著卿硯身上的慘狀,抿了抿唇:“告訴我,不是那種人,剛剛都是騙我的?!?br/>
卿硯冷笑一聲:“哪種人?愛慕權勢么?”
“我尊貴的太子殿下,不會不知道,當初我區(qū)區(qū)一介草民,是如何得以與相遇的吧?”
卿硯慢慢的走近蕭塵,挑起對方的下巴在對方耳邊輕聲道:“既然還在自欺欺人,我不妨就把話給挑明了,當日呀,那場相遇就是我刻意守著的,目的呢,也不過就是想利用的身份助我脫離困境而已,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太子殿下了,我為什么不能找其他的靠山?”
蕭塵的嘴唇抖了抖。
他很想說不是這樣的,在騙我,可是在對方這殘忍的話語下,他什么都說不出口。
最終,也只能咬著牙吐出一個字:“滾?!?br/>
卿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醒醒吧,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美夢了,沒有了權勢,誰還會愛?”說完,便將手收回,再也不看對方一眼,冷笑著離開。
蕭塵伸出手似是想要挽留,卻又頓在了空中,許久終于收了回去。
卿硯回去的一路上,也并沒有立刻放松,因為他很清楚,有人還在跟著他,夜洛讓他和蕭塵單獨談談并不是沒有目的的,他太了解那個人了。
hhhh表示不懂:“為什么他不挑明身份?挑明了就能留下了不是嗎?”
“身為太子,從小生活在勾心斗角里面,周圍接近他的全都是有目的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對這種人會產(chǎn)生生理厭惡也很正常。那么寶貝兒告訴我,這樣一個人,突然得知自己的愛人恰好就是自己最反感的那一類人,他會怎么做?”
“……我又犯蠢了T^T?!?br/>
“乖?!?br/>
察覺到身后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卿硯抬起頭遙遙的望了一眼天空,呢喃道:“修羅場,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