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得好似加濃膽汁一樣的藥被一點點渡進嘴里時，其實是一極為痛苦的事情，舌頭上的味蕾有足夠的時間反應(yīng)過來，讓人想要嘔吐的味道便遍布了口腔和胃里。

    海棠痛苦地扭著臉，便想立即推開公孫謹，他卻已經(jīng)喂完了一口藥汁，正低頭喝著下一口。他臉上雖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微微抽搐眼角表明他并非與常人不同，無法嘗到那難以形容的古怪口感。

    看著公孫謹如此專注的樣子，海棠有些動搖起來，她為她想要拒絕公孫謹?shù)暮靡舛行├⒕胃小?br/>
    旁邊的福云捂嘴偷笑，對著福芳使了個眼色，兩個丫環(huán)便使人都退了出去，只道等他們吃完飯再來伺候。

    海棠木著臉目送所有人離開了屋子，她其實想要讓這兩人留下來，好讓她有借口擺脫公孫謹?shù)奈顾幏绞健Ｖ皇撬纳囝^此時已經(jīng)麻木掉了，想要開口的時候，只發(fā)出了嗚嗚地輕響，好似嬌羞的嗔怒一樣。

    那些下人便走得更快了。

    有道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誠不欺我。

    仰著頭，感覺到有藥汁從嘴邊流了下來，海棠趕緊想要去擦，公孫謹已經(jīng)伸出了舌頭，輕輕把藥汁舔了去。

    海棠身體輕輕一顫，掩在被子中的雙腿交織著收攏，臉上浮起紅暈。她如今的身子年輕而敏感，很有些經(jīng)不住挑逗，只是讓她主動壓倒公孫謹，羞恥之心倒無關(guān)要緊，不過她總是詭異的有一種，她在拐騙純潔孩童般的罪惡感，這種事……還是少做的好。

    雙手輕輕按住公孫謹?shù)哪?，把他推了回去，在公孫謹有些反應(yīng)不及的時候，從他手里拿過藥碗，眼一閉，仰頭便灌了下去。

    迅速的從一邊的小碟里摸出蜜餞塞進嘴里，海棠緩了半晌，才睜開了眼睛。她見公孫謹?shù)椭^，便又在嘴里塞了顆蜜餞，抬起公孫謹?shù)念^便吻了上去，嘴舌糾糾了好一會才彼此分開。

    “相公，我們是否可說是同甘共苦了?！焙Ｌ男θ葜袔е炙烈鈺晨?，讓她那張艷麗的臉孔愈加的惑人，只可惜她此時面對的只是個不解風(fēng)情之人。

    不過海棠也不介意，只是在那里笑，她覺得自己好似回到了少女時代，便是再讓旁人看著膩味的事情，她也覺得有趣得很。

    喝完了藥，海棠便把福云和福芳叫了進來，服伺著公孫謹一同用些飯菜。

    三天不吃不喝，海棠早就已餓得有些眼前泛花了，可面對著清爽的小粥小菜，她也不敢多吃，只簡單用了些。填了肚子，她便覺得力氣都已經(jīng)消耗殆盡，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海棠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只因有人不停的在撥弄她的眼皮，讓她一直睡得很淺，待睡意再了經(jīng)不往這般騷擾后，海棠又睜開了眼睛。她看見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是晚上了，公孫謹卻還是沒有去睡，就坐在她的床邊，見她醒來便收回了在她臉上作怪的手。

    海棠眼睛一瞟，桌上的蠟燭就要滅了，隱約看見福芳正坐在門口處，歪著頭倚在墻上睡去了。

    “怎么不去睡？”海棠自己坐起來了些，有些怒氣地問道。也不知是否因這屋中昏暗，海棠覺得公孫謹看起來精神極差，顯然是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

    公孫謹看著海棠，待海棠又問了一次，便起身拉起了海棠的被子，想要躺進去。

    海棠倒不介意公孫謹與她同睡，只是公孫謹沒了人服伺，身服鞋襪便不會脫了，才讓海棠伸手阻住了。

    公孫謹平日也是被擺弄習(xí)慣的，便坐在那里沒動，等海棠用那右手替他除了衣裳，正看著他的鞋為難時，福芳聽到動靜醒了過來。

    “少奶奶，讓奴婢來吧！”福芳輕輕打了個哈欠，便快步走過來挑亮了燭火，便去伺候公孫謹，口中對海棠道，“少奶奶大概是不知道，少爺這幾日都不愿離了少奶奶左右，此時怕是倦得厲害了?！?br/>
    “那你可知道，相公之前可有……”海棠有些不好意，便在自己眼睛邊做了個撐開的動作。

    “……少爺是在擔(dān)心少奶奶?！备７碱^也不抬地道。

    “此話……怎講？”

    福芳利落的把公孫謹塞進海棠的被子里，又仔細地整了整邊角，才道：“此事說來……也有些緣故，只是少奶奶聽了不要多想就好。”

    “但說無妨?！焙Ｌ牡?。她說完便聽見了公孫謹入睡后的輕呼聲，此人進了被子便抱住了她，頭與她靠在一處便睡了過去，果然是太疲倦了。

    福芳輕咳一聲，輕聲道：“少奶奶想是知道的，少爺曾是娶過妻的?！?br/>
    海棠點點頭：“聽說是周氏?！?br/>
    “那周氏倒與少奶奶不同。”福芳一嘆，“若她也像少奶奶這般心寬，也許……同氏生完小少爺后，因是難產(chǎn)，月子時便一直身子不好，常常說著話便昏睡了過去，不久便去了?！?br/>
    她抬頭看了海棠一眼，又看向公孫謹，手臂動了動，卻沒有做出什么動作來：“就在周氏入葬后，少爺曾問過奴婢一句話，他問奴婢為何周氏不再睜開眼睛，奴婢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少爺他……許是怕少奶奶也睡過去再也不醒吧。”福芳說完，便燈滅了燭火，退出了屋子，小心地關(guān)上了門。

    海棠在黑暗中怔了片刻，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早晨起來的時候，海棠的精神已經(jīng)好了不少，她聽福云說公孫夫人已經(jīng)遣人送來了兩人的常用物件，又帶了口信來，讓她不必須急得回去，等身體大好了再動身也不遲，在城里就醫(yī)也方便些。

    公孫瑋的這宅子倒也不差這住人的地方，下人也備了齊全，暫住下也不無不可。

    公孫瑋今日沒有出門，探望過海棠后，他便道郭家的人聽聞她醒了過來，今日會上門致歉，詢問海棠可有精神去見見。

    海棠除了左手不便，身體倒并無多少異狀，便點了頭。她又問了來的人是誰，也好心中有數(shù)，不至沒有盡到禮數(shù)。

    公孫瑋便細細說了些，這郭家雖是百年前郭城主的后裔，但向來子嗣不豐，幾代都是單傳，這一代也只有一子兩女。長女已經(jīng)遠嫁，海棠那日遇到的二小姐便是未嫁的那一個。

    郭家唯一的男丁名為郭柳承，據(jù)公孫瑋所說是個雅致風(fēng)流的人物，二十有五還未成親，今日便是他親自過來。

    正說著話，郭家的帖子便到了，來的果然是郭柳承。

    海棠之前雖與此人見過，但因是去做客便不便細看，公孫謹又急著離開，便也沒有留下什么印象。

    今日這郭柳承進門后，海棠很是吃了一驚，郭家少爺今日看起來是精心裝扮過的，不似當(dāng)日看到的那般隨意，臉上還擦著粉，衣飾穿戴無不精細。又一身富家子不會去穿的白衣，束腰廣袖，很有古時之人的風(fēng)范，盡顯出風(fēng)流倜儻的味道。

    “郭兄今日這是……”公孫瑋顯然也是想不到友人為何作此打扮，看來不像是上門拜訪，倒像是……去那煙花之地會花魁一般。

    海棠總覺得這郭家少爺進來后，看她的目光又些不對，再看跟著他的李管事目不斜視，似有些無奈的樣子，更是心中嘀咕。

    那郭柳承倒是不覺得自己這身打扮有何不妥之處，一言一行也是附合身份，送上了厚禮，又鄭重的向海棠賠了罪，略坐坐便告辭離開了，倒讓海棠等人一頭的霧水。

    郭家少爺一走，公孫瑋也因有事出門去了。

    海棠捏著鼻子又喝了一碗藥后，被福云催著回屋休息，等下午時林大夫來施針。按林大夫的說法，她的手可以恢復(fù)到何種模樣，就看施針七次后的效果了。不過林大夫安慰過她，因她被蛇咬中后，身邊的人救治及時，海棠手臂上的蛇毒并未擴散，又被吸出大半，她的手還是會恢復(fù)得不錯的。

    海棠也聽說她被毒蛇咬中后，那個李管事極為鎮(zhèn)定的讓人給她吸毒，又做了些處理，令隨后趕來的林大夫很是夸贊了一番。

    海棠試著伸手想要握住桌上的東西，發(fā)現(xiàn)她還是控制不了手指的活動，便也沒有再試，可也不愿意再呆在屋子里，便想出去逛逛。她那日只是走馬觀花，又暈了這些天，還沒有真正到柳下城好好看過。

    說來也巧，她剛想出去走走，秦俞便來看她，聽了她的話，便說今日娘娘祠的落英花開了，正是去賞花的時候。

    “這花崇花節(jié)時未開，倒是此時開了，都說是不愿沾了凡人俗氣，才避開了人流，祠中的祠祝便不讓人隨便進去觀賞?！鼻赜崞仓斓?，“其實還不是那些家伙乘機給自己撈錢?！?br/>
    福云捂嘴道：“怎么會是如此，那我們可如何進去？”

    秦俞得意一笑：“嘿，我這兩天也不是在鋪子里白做的，聽說這里的祠里吃用大都是咱們鋪子里的，價錢給得實在得很。祠祝向來承情，進去賞花這等小事，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他撓了撓頭，補充道，“其實也是大少爺說與我聽的，大約是知道大姐會想去看看，反正我們?nèi)ゾ褪橇恕！?br/>
    海棠也覺得不錯，問公孫謹?shù)溃骸跋喙?，可要和妾身一道去賞花?！?br/>
    聽到賞花二字，公孫謹便反應(yīng)得極快，低低地回了一聲“好”。

    秦俞看著公孫謹這模樣，偷偷地癟了癟嘴，不料被福芳看到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是個吃虧的，立時就瞪了回去，又眼睛一轉(zhuǎn)，挨到海棠身邊道：“大姐，你可有幫我……那位小姐那里……可有什么消息?！?br/>
    海棠暗自搖了搖頭，她就知道他這在原身在時就不親近的弟弟為何今日來得如此快了，原來是在這里等著：“急什么，我已經(jīng)去了信了，在信上替里提了提，只是結(jié)果如何我說了可是不算的?！?br/>
    “提了就好。”秦俞咧著嘴道，搓了搓手，道“我們這就走吧，時候也不早了?！?br/>
    這個宅子的管事姓高，聽說海棠和公孫謹要出去，也沒說什么勸阻的話，只讓人備了軟轎，又派了人跟著，準(zhǔn)備得十分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