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柳側(cè)妃求見。”侍女來到花廳,稟告影如夢。
今晚月色美妙,小湖上的花廳里,已經(jīng)點了香,擺了茶果點心,影如夢正在等葉輕歌與她一起賞月,哪里舍得浪費時間去見什么側(cè)妃。
“我心,沒空見她,讓她回去?!彼氐馈?br/>
侍女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柳側(cè)妃說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說……”
影如夢拍桌子:“她是你的主子,還是我是你的主子?”
侍女不敢再說,趕緊道:“奴才知錯,奴才這就讓柳側(cè)妃離開?!?br/>
柳媚煙獨自前來求見影如夢,一開口就吃了閉門羹,屈辱的感覺,再次令她將指甲刺進手掌心了。
但她還是擺出低聲下氣的表情,求這個侍女:“請姑娘再去跟娘娘說一聲,就說是事情跟太子有關(guān),如若我現(xiàn)在不跟娘娘說,說不定娘娘以后會怪我……”
她一個太子側(cè)妃,卻不得不叫一個宮女為“姑娘”,她柳媚煙,看來也不比宮女強多少嘛,她在心里自嘲。
侍女不太想搭理:“娘娘的話,誰敢不聽?柳側(cè)妃娘娘就不要為難奴才罷……”
話音剛落,一錠金子已經(jīng)塞進了她的手里。
她愣了一下,將金子塞進袖子里:“好吧,你等等,我再去通報一聲?!?br/>
影如夢見侍女又來說同樣的事情,當(dāng)場就想發(fā)飆了,但聽到與葉輕歌有關(guān),她就忍了這不悅:“讓她進來?!?br/>
與葉輕歌有關(guān)的事情,全是大事,她在“大事”上,從不含糊。
柳媚煙匆匆來到廳子里,行禮:“臣妾見過太子妃娘娘”
影如夢斜靠在貴妃椅上,也不請她坐下,懶懶地:“說吧,見本宮有什么事。”
柳媚煙看了看四周的侍女,欲言又止。
就她那樣,還能有什么不能讓別人聽到的要事?影如夢在心里嗤笑,揮了揮玉手:“你們先下去?!?br/>
幾個侍女退下去之后,柳媚煙才上前幾步,離影如夢近了一些,低聲道:“逍遙王在查洛紅妝的事情。”
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影如夢卻不以意,懶懶地道:“這些跟太子有什么關(guān)系?”
柳媚煙愣了一下:“娘娘……您不記得洛紅妝了么?”
影如夢羽眉一揚,面露不悅:“本宮為什么要記得她?她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么?”
柳媚煙咬了咬唇,只得道:“她是今年排名第一的秀女,一心想嫁給太子殿下的賤人……”
咚!一顆果子砸到她臉上。
影如夢拿顆果子砸她以后,半坐起來,臉色極冷:“你在本宮的面前提起這樣的賤人,想弄臟本宮的耳朵嗎?”
說到這個,她就有點印象了,心情因而不好了。
那個洛紅妝,只不過一介小小的秀女,剛剛進宮就出了名兒,后宮都在傳她的美貌與才情堪稱幾十年來的秀女之最,雖然出身低微,但就算指給皇子們當(dāng)個正妃也不為過,她聽到這些傳言,就不舒服。
甚至聽說有人認為這個賤人才貌恐怕不會輸給自己,她更不舒服。
趁著給姑姑請安的機會,她花了半個晚上的功夫,把這些秀女的畫像都掃了一遍,皆是民間水準(zhǔn),唯獨這個洛紅妝,她一看到她的畫像,就想把她的畫像給撕了。
畫師的畫工很高明,把這洛紅妝畫得頗為幾分姿色,但就憑這種貨色,也配與她相提并論?
她私下喬裝,去秀容院見過洛紅妝后,更是覺得眼里被刺入了一根刺,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個賤人礙眼。
見到真人的心情……她不愿去想,更不愿提起。
總之,她看這個賤人就是不順眼,這個賤人消失之后,她就忘得一干二凈,哪料柳媚煙又提起來,真是惹她不悅。
柳媚煙看她生氣了,趕緊跪下來,解釋重點:“臣妾不敢,只是逍遙王爺一直在尋找洛紅妝,臣妾擔(dān)心王爺知道臣妾及太子妃娘娘跟洛紅妝有瓜葛后,誤會太子殿下及太子妃娘娘,特來報信,還請?zhí)渝锬锛霸缱鰝€準(zhǔn)備……”
咚,又一顆果子砸到她身上,比之前那顆大多了。
影如夢生氣的時候,也還是很美的:“本宮跟這種賤人有什么瓜葛?我要做什么準(zhǔn)備?”
她的意思,是全部讓自己背黑鍋嗎?柳媚煙不敢對她的果子有任何意見,頭都不抬,低低地道:“聽說王爺已經(jīng)查到那個賤人失蹤的前幾天,臣妾曾經(jīng)跟您見過面,話間提到過那個賤人的事。雖然臣妾跟娘娘的談話并無不妥,但不排除有妒忌娘娘之人,利用這樣的機會詆毀您,所以臣妾才擔(dān)心您……”
她不知道逍遙王查到了多少,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把影如夢拖下水,一起成為一根繩子上的蚱螞,一損俱損這是她唯一能保住自己的機會。
即使影如夢對她有所不滿,也比她現(xiàn)在就出局的好,反正,她不管怎么做,影如夢都不會對她滿意的。
事實上,影如夢對所有年輕美貌的女人,以及葉輕歌身邊所有的女人,都不滿意。
“擔(dān)心我?”影如夢笑了,目光銳利得刺穿了她的心思,“憑你也配擔(dān)心本宮?你是在擔(dān)心你自己吧?你出賣了自己的好姐妹,有人查到你頭上,你想讓本宮救你?”
心思和弱點被看透的屈辱感,令柳媚煙無地自容。
但她也只能忍著,做小伏低:“臣妾算個什么東西?死了就死了,也沒什么的,只是,臣妾就算現(xiàn)在死了,也只會給娘娘和太子添麻煩,臣妾想太子和娘娘好,不想太子和逍遙王有什么誤會……”
啪,這次砸到她頭上的,是一只盤子。
影如夢精致的臉龐,現(xiàn)出狠厲之色:“你在威脅本宮?”
柳媚煙搖頭:“臣妾不敢。只是逍遙王似乎對洛紅妝那個賤人一往情深,說什么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據(jù)說還找到了洛紅妝死時所穿的繡花鞋以及所帶的手帕,他當(dāng)成寶貝似的,時時帶在身上。依臣妾看,他非要找到洛紅妝不可,如若不加以阻止,恐怕到時……臣妾不管怎么解釋,他都不信的。”
影如夢擺明了見死不救,那她只能繼續(xù)下猛藥,非把影如夢拖下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