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
沈襄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身前恭謹的三位道者。
“你們知道你們想要的是什么,那你們知道你們要付出什么嗎?你們準備好了嗎?”
沈襄接連就是三問,直接讓三位道者呆立在哪里,許久許久都沒有說話。
淡然一笑,沈襄倚著床榻坐了下來。
“你們知道我教給很多武者功法,可你們同樣也知道,那些都不過是凡界世俗功法。其實即使是你們也可以隨意創(chuàng)下凡人眼中的絕世神功,只看你們愿意不愿意了?!?br/>
沈襄眼眸神光一閃,表情略有些莊重。
“可是,你們現在想要的卻是不同,是從本質上不同的?!?br/>
說著沈襄扭開葫嘴嘬了一口后緩緩的道:“曾經有人說過,凡人不過螻蟻,雖然我不認同,但期間確是有他的道理。凡人一生即使是百般精彩卻也不過百年光陰,而修真者的壽命卻可隨著修為的增加而無限增加,可是百年,可是千年也可是萬年。拿百年光陰與千萬載無盡生命相必,也的確如同用人之百年與螻蟻相必?!?br/>
又緩緩嘬了口酒后道:“世俗武功任你如何相傳,最了不起的不過是多一個千載武林世家,千載時間在修真者眼中不過一瞬而過??尚拚婀Ψ▍s是不同,他是根,他是源,他也是道,輕者可追根溯源建一個不世宗派,重者可讓你尋覓道境成就永生?!?br/>
說到這里沈襄緩緩站了起來,看著三位道者:“你是十八先生島,我是清微道派,如果你們真的要學,要付出什么你們可曾想好?!?br/>
“要付出什么??要付出什么??”
瓶隱子如同魔障一般,雙眼無神的喃喃自語。
是啊,絕學不是那么好求的,沒聽說嗎,凡間界只是為了一門世俗武學什么削發(fā)明志,僧門跪雪,斷臂求法等等等等。那今日他們求學求的可是長生之道,求長生之道他們又應當付出什么呢??
少西子猛然抬首,眉目間精光一閃,上前一步走到瓶隱子身前低聲道:“師兄,可還記得島上關于十八子的規(guī)矩嗎?”
“呀,不錯,師兄我竟然忘卻了,該死,該死。”瓶隱子面露驚喜大聲疾呼,隨即走到沈襄身前拜伏于地道:“先生,可愿收瓶隱子于門下?!?br/>
“哦。”沈襄眉頭一挑,詫然道:“難道十八先生島上還有什么奇異規(guī)矩能讓爾等入我門下嗎?”
“不錯?!逼侩[子似乎是因為有了解決問題的辦法,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解釋道:“十八先生島按例每代都只收十八名弟子,成就天級才能接受衣缽,成就神級才可賜予‘子’。按照島上的規(guī)矩和前例,只要超越神級三層者都可將衣缽傳下另覓前程。”
看到沈襄眼中一絲迷惑,少西子和云涯子也上前并列跪拜在瓶隱子身前。
瓶隱子又解釋道:“島上的神級三層就是先生口中先天煉氣九層。升入神級無論是那個門派都沒有太細致的修煉方法,島上的功夫還算是最高級的,不過也只是到了煉氣九層。自從跟隨先生之后我們也隱約的將島上功夫和先生的功法相對應了下,大致上練氣三層對應神級一層?!?br/>
沈襄聞聽點了點頭,也是凡間界的神級以上功夫太過粗糙,多數都是臆測。
瓶隱子又道:“煉氣九層之內的還好,多少還有前人經驗在,而九層之后根本連臆測的都很少,小道晉入筑基期還是在先生恩賜下才有此幸,否則幾年前小道就已經殞落了?!?br/>
“筑基期以下修行的功夫太虛真人不是賜予你們了嗎?”沈襄不在意道。
“的確,筑基期的功夫是有了,可是,小道相信跟在先生之后卻更加適合我們。登上三層各覓前程,島上立此規(guī)矩就是不想束縛弟子的未來,而弟子也曾聽先生說過,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br/>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鄙蛳宀挥晒笮ζ饋?,猛然高聲喝道:“裴述?!?br/>
“少爺。”
裴述聞聲而至,推門進來。
“他們三個先交給你,對了,連項凈和江月盈,問問是不是要回太越村,如果回歸太越村也讓他們跟你選一樣功法?!?br/>
“是,少爺?!?br/>
裴述問都沒問直接應了下來。
三位道者聞聽大喜過望,慌忙三叩九拜于地大禮參拜。
行過拜師禮之后三位道者順從的跟著裴述走了出去,跟裴述學習功法他們可一點都不意外。其實別說是裴述這個少年人,如果沈襄讓他們跟隨項羿那個金童樣的人學他們也不會說半個不字。沒辦法,別說沈襄和程伯,就連裴述項羿連瓶隱子這個筑基期前所未有的高人都看不透深淺來。
學無先后,達者為先他們還是知道的。他們知道,依裴述的能力教導他們綽綽有余,能夠系統(tǒng)的學習功法他們還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出沈襄意料之外,項凈在自身安慰得到保證的情況下會太越村是他的夢想,這么多年流浪在外,他不是不想回到家鄉(xiāng)去看一看,而是種種原因造成他有家不能回。既能回家,又能入得山門學得功法,項凈簡直不敢相信,生活不要太美好哇。
一夜的功夫,即使大驪二驪行進的在緩慢也走到了關山馬會舉辦的所在地。
那是一片空曠的草原,由無數個勒勒車環(huán)繞而成的巨大場地,無數匹健馬蜂擁嘶鳴。
穿著各個民族的各種特色服侍的各國人,簇擁成一個個的小團體,熱烈的交談著。還有許多精明的商人帶來各種奇異特產組成一個又一個攤位,高聲叫賣著,引得無數人圍觀和買賣。
交談聲、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將整個場地喧嚷成鬧市一般。
“好了?!眲倓倧鸟R車上跳下來的沈襄四處張望下,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你們隨便看看,然后在正午之前坐車回清微山。”
“啊,先生不用我們??”
裴述一愣,隨即也樁頭環(huán)視四周,默默的點了點頭。瓶隱子三人張了張嘴最后也沒說什么,畢竟他們現在身份不同了,做法自然也就不同。唯有向戈和畢天峰詫異的追問了句。
沈襄冷冷的向四周指了指:“因為這片天地,我現在才明白這里為什么會叫血海了。果然是鮮血凝聚而成的海。”
向戈他們還要再問的時候,沈襄拎著葫蘆向遠離人群的地方走去。
裴述拉了拉他們一把道:“別問了,你們看看有什么買的沒有,路上我給你們解釋?!?br/>
大家都看著沈襄的背影,感覺到沈襄身上似乎突然間冒出一股冷氣,冰寒刺骨,而且還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步加深。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br/>
向戈直接提出要求,也是,對他們這個檔次的人來說,什么稀罕玩意沒有看過。幾人沈襄被不知道什么事情給觸動,那就越早離開越好。
三位道者自從投向沈襄之后就從未做過任何決定,一向是沈襄裴述說什么是什么,故此現在被推在前面,做出決斷的只能是魔中魔向戈了。
項凈和江月盈還有君相從來不拿主意,那唯一能夠提出要求的就是畢天峰。
畢天峰更是沒有任何要求,他不過是學業(yè)有成出門游歷,原本他還想到關山馬會見識一下,可后來他發(fā)現,其實真正游歷見見世面的話,跟在裴述他們似乎更能見識到大世面,于是也默默的點頭同意。
“沒有異議,那現在就走。”
裴述一揮手,幾個人紛紛登上馬車。全部坐穩(wěn)之后,一揮韁繩,大驪二驪撒開腿腳轉瞬消失。
一輛馬車倏忽而來又倏忽而去,停下來的只有一個人,這番情況自然會引起人注意。
關山馬會場面不小,維持會場的幫手就有萬余人。這萬余人手自然不能是一個幫派把持,如果細數下來方方面面管理的幫派恐怕不下幾十個,這樣一來各個區(qū)域自然會有專門幫派看管。
就在沈襄緩步行走的時候已經有人向他跑來。
可惜,此時沈襄的心神根本沒有在意誰人過來,誰人離去,他慧眼之下整片關山草原皆是一片暗紅,污血一樣的腥臭污血一樣的紅。
“這、這是什么?是血污大陣嗎?這得死去多少人才能建立起如此龐大的血污大陣,瘋了嗎,誰人竟然敢造血污大陣成就血海之涯這得造成多大的因果?!?br/>
腦海中沈襄仿佛聽到億萬鬼魂在嗥叫、嘶鳴,嘶鳴中,萬千鬼魂源源不斷的吸引著天地戾氣聚集于此。
可這番異動是沈襄慧眼所見,凡人肉眼根本毫無覺察,或許身具靈異的人能夠感覺到神魂異動,滿身的不舒服,卻不知道到底是為什么。
沈襄的靈識順著天地戾氣的聚集,在大地之上徘徊尋覓,尋覓徘徊。一丈、一里、一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范圍的擴大,終于,在沈襄靈識中被他尋覓道異動之所在。那是一座尚未完成的大陣,大陣束縛著萬千鬼魂,也吸納儲存和束縛著天地戾氣。
天地一切戾氣皆被束縛在大地之下,沒有戾氣的破壞和干擾,這片血污之地才滋養(yǎng)出如此豐腴的草原,才成為天下第一的天然草牧場,才成就這百萬駿馬。
可是,如果那一天這座血污大陣一旦完成,恐怕這方天地就會驟然改變,到那時良田化血海,一切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