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兒第二日便和黎若淵一起回南詔了,圓圓和凌夜看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凌夜忽然覺得那一幕似乎很熟悉,依兒這個女子似乎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現(xiàn)過不止一次。
圓圓看著凌夜深邃的眼神,故作吃醋的說道:“凌夜哥哥,你是不是喜歡依兒???”說完便嘟著小嘴轉(zhuǎn)身背過去。
凌夜微微一笑,似乎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圓圓這樣。
凌夜從背后環(huán)住圓圓的腰,溫軟的情話便在圓圓的耳畔綻開,“我對雪若是責(zé)任,對依兒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對你,卻是唯一。”溫?zé)岬臍庀娫趫A圓的耳畔,綿綿的話語配上好聽的聲音,惹得圓圓不禁笑出聲來。
看到自己的小計謀得逞了,圓圓干脆轉(zhuǎn)過頭吻上了凌夜的唇。
馬背上,依兒還是從背后環(huán)住黎若淵,兩人的身子貼在一起,依兒能聽到黎若淵的心跳聲。
想著那個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國度,卻是說不出的思念,思念外公,思念南詔的一切。
黎若淵感受到依兒的心情異樣,轉(zhuǎn)過頭,“依兒,想家了吧?”
依兒再次將頭輕輕靠在黎若淵的肩上,兩個人貼的更緊了一些。感受到黎若淵的溫暖,依兒才覺得更加安心?!叭魷Y,十八年了,我都沒回去南詔,但是每次需要南詔出兵,外公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只要是我的要求,他全都沒有拒絕,我真的覺得好愧疚?!币纼旱难劾锊唤旧狭藴I水。
南詔皇宮前。南蠻將軍早已經(jīng)恭候多時,依兒和南蠻將軍合力將黎若淵的一條腿換到和另一條腿一邊,依兒扶住他的身子,南蠻將軍將手伸到黎若淵腋下扶住他的身子,依兒轉(zhuǎn)身下馬接過黎若淵,橫抱起他放在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軟轎上面。
來到正殿門前的時候,依兒的眼淚不禁落了下來,十八年了,為了自己的固執(zhí)和感情,依兒居然拋下南詔十八年。
南詔王上的長子也已經(jīng)恭候多時,依兒的母親是王上唯一的女兒,所以從小便被捧在手心,如今這些舅舅們對自己也是很好的,和當(dāng)年母親一樣,依兒更加是被寵溺著長大的。
“依兒啊,你終于回來了?!鼻镞h的眼淚里面已經(jīng)滿是淚水。秋遠是依兒的大舅舅,也是當(dāng)年南詔的儲君。
“舅舅,對不起,是依兒太固執(zhí)了?!币纼阂踩滩蛔】奁饋恚故侨堑们镞h心疼不已。
“快快快,進去看看你外公,他也年邁了不少啊?!币纼褐劳夤隙樽约翰傩奶嗔?,但是看到南詔王的那一刻,依兒的眼淚還是沒能忍住。當(dāng)年雄姿英發(fā)的南詔王,已經(jīng)是一個垂暮的老人。
秋遠看著依兒,慈愛的說道:“你外公一直很想念你,可是多番打聽也沒有你的消息,直到前幾年你傳來的消息需要借兵他才知道你還活著,可是那時候他的身子便已經(jīng)很不好了,如今倒是事事都需要人照顧了。”
黎若淵被依兒推著走進王上的臥室,王上的頭發(fā)已經(jīng)斑白,他已經(jīng)是一個快百歲的老人了。王上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床邊幾個宮女小心翼翼的收拾著衣物。
“外公,依兒回來了。”依兒輕聲說著,跪倒在床邊。王上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到依兒的一瞬間也不禁老淚縱橫,顫顫巍巍的手伸了過來,依兒握住王上的手,枯瘦的手撐起了南詔多年,給了南詔百姓一方安寧,也給了神州大地一個威名-有南詔國存在,便是無可比擬。
“父皇,依兒回來了,我扶您起身。”秋遠說著。
秋遠坐到床頭,伸出手扶住王上的頸部和背部,輕輕使勁將他扶抱在懷中,讓他看依兒能更清晰一些。
王上欣慰的點點頭,“好啊,回來了就好,若淵這孩子也回來了,好啊?!蓖跎峡目慕O絆的說著。
依兒卻已經(jīng)淚流滿面,“外公,是依兒不好,是依兒讓你擔(dān)心了?!?br/>
王上寵溺的搖搖頭,“依兒最乖了,外公最疼愛依兒了,回來了就好,其他都不重要。”王上說了兩句話便已經(jīng)氣喘吁吁。
黎若淵說道:“外公,依兒已經(jīng)回來了,便讓她照顧您吧,本來若淵也應(yīng)該侍奉床前,奈何若淵身子如此,實在是有愧外公的厚愛?!?br/>
王上閉著眼睛,有些艱難的說道:“好,好,沒,沒事,外,外公知道的?!?br/>
“外公,你別說話了,好好躺著?!币纼赫f道。
“還,還有,一事,趁著你們,都在,我已經(jīng)擬好了,詔書,明日,便可宣告天下,秋遠接任南詔王之位。依兒,小,怕她累著,這責(zé)任還是你來擔(dān)?!蓖跎险f完,便呼呼直喘氣,秋遠連忙為他撫著胸口。
“若淵,你先回吧,我晚些時候回來?!币纼赫f道。黎若淵理解的點點頭。
依兒朝著身邊的小廝點點頭,小廝會意的上前推起黎若淵。
依兒剛進門便聽見王上的聲音,“依兒呢?她,她去哪里了?”依兒趕緊上前,拉住王上的手。
王上睜開眼睛看見依兒才稍稍安心下來。
“外公,太醫(yī)說了,你要好好喝藥才能康復(fù)。”依兒像哄小孩一般哄著他。
“好,依兒說什么,外公,都,都聽?!蓖跎险f道。
秋遠打趣的說道:“依兒,還是你厲害,你讓父皇喝藥他便乖乖喝藥,我們從前啊,可是費勁呢!”依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也充滿了愧疚。
秋遠將王上扶抱在懷中,依兒端著熱的湯藥,輕輕舀起一勺,王上果然順利的喝了下去。不一會兒,便不費勁的喝完了藥湯。
王上有些昏昏沉沉的,秋遠便將他小心放下,蓋好被子。
依兒看著王上的樣子,又難受又心疼,“舅舅,外公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秋遠嘆了口氣,“父皇一生為南詔鞠躬盡瘁,哪個皇帝不是疾病纏身,何況他也不再年輕了,稍稍受了風(fēng)寒,便得小心照顧,我也只能下朝便立刻過來,生怕他老人家哪里不舒服。前幾日還能走幾步,自己如廁,這幾日天冷了下來,便時常說腿疼,走不了,都是我抱著如廁的,他老人家一聲當(dāng)慣了高高在上的南詔王,哪里像個小孩子般被人抱著,前幾日入冬之后尿頻的厲害,我說給他墊上尿布,他可氣壞了,我沒辦法,只好扶著他去如廁,說是扶著倒說是抱著更為合適,只是要顧及他的面子?!?br/>
依兒了然的點點頭,“明日的登基大殿便請舅舅多操心了,我便留在此照顧外公了。”
“秋,秋遠,憋了?!蓖跎祥]著眼睛糊涂的說著。
秋遠連忙上前,顧及到依兒說道:“依兒,你暫且回避吧,我得伺候你外公他老人家如廁了,你一個姑娘家在此有些不便?!?br/>
依兒卻搖搖頭,說道:“依兒小時候要如廁,外公也沒有回避,都是他抱著我去的,如今他老人家老了,我便應(yīng)該回報才是,舅舅,快些吧,別說這些了,憋著他老人家,該不舒服了。”
秋遠點點頭,依兒將被子輕輕打開,王上穿著絲綢制的底衣底褲,襯的他的身子更加瘦削。
秋遠安撫著:“好,父皇,馬上便抱您去尿啊。”
“不,不抱,自己,自己走?!蓖跎媳犻_眼睛,有些清醒的說道。
依兒和秋遠都無奈的搖搖頭,秋遠上前扶抱起王上,將他的身子靠在自己懷里坐穩(wěn),依兒將他的雙腿捧起放到床邊,蹲下身,取過他的軟底棉鞋,王上的腳上已經(jīng)沒有多少肉了,一摸便都是骨頭,依兒將他的腳輕輕放到鞋子里,還問道:“外公,怎么樣?腳不難受吧?”
王上點點頭,一手護著腹部,秋遠了然的一手穿到王上的腋下,將他扶起來,王上的表情有些痛苦,雙腿顫顫巍巍的哪里是站得起來的樣子,可是他偏偏還是要自尊的,便也隨了他去。
秋遠把王上的身子完全靠在自己身上,他自己看起來便是自己站著的,其實都是秋遠扶抱著的緣故。
王上的雙腿顫抖著,卻半天也邁不出步子,倒是尿意襲來,憋漲得他直打顫。
“外公,別著急,慢慢來。”依兒溫柔的說道。
秋遠無奈的看了依兒一眼,依兒點點頭。秋遠兩手撐著王上的身子,往上提了提,讓他的腳離開地面,然后往前小心走了一步,依兒假裝驚訝的說道:“外公,你看,你還是可以走出去的!”依兒笑著。
王上也松了一口氣,一下子又全身癱軟了。依兒站起身,說道:“外公真棒,既然都能走了,就先讓依兒抱您過去如廁,待會咱們再來練習(xí)走路好不好?”知道王上固執(zhí)的脾氣,今日若是不能走過去,怕是別扭的不要如廁了,這對他的身子可是傷害太大,依兒只好出此下策。
“好,聽,聽依兒的?!币纼狐c點頭,一手伸到王上的腰后,彎下身一手穿過他的腳彎,將他抱起來。
王上看了依兒一眼,慈愛的說道:“依兒,長大了,抱,抱的動,外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