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元明和隨從聽到這話,視線同時落在祁硯禮手上。
湛盧劍在月光下瑩瑩生輝。
古樸深邃,細(xì)看便能感受到無盡的殺意。
盧元明咽了咽口水,訕笑,“表哥,夫子說,君子坦蕩蕩,不可說謊的?!?br/>
祁硯禮微笑,右手微動,長劍指向盧元明,劍鋒冰冷,閃爍著寒光。
盧元明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回京后,你去給我澄清這個謠言。無論你用什么方法,我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
“啊,不要??!”
這傳了十幾年,盛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他上哪澄清去,總不能抓著每個過路人告訴他,齊王不嗜殺,傳聞都是假的。
不管盧元明如何哀嚎,祁硯禮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寮房。
翌日,寅時。
桃月打著哈欠,給謝泠玉梳妝打扮。
“夫人今日想穿哪一件?”荷月拿來幾套衣裳,有低調(diào)素雅的、張揚(yáng)華貴的、端莊典雅的。
謝泠玉闔著眼,隨手指了一件。
李氏帶著三個孩子過來,準(zhǔn)備和謝泠玉一同去找宋氏。
“咦,你便是玉兒要記作嫡子的那個孩子吧?你叫什么名字?”
李氏一過來,便注意到了早已守在門邊的徐嘉序。
她昨日沒仔細(xì)看,今日打眼一看,這孩子確實氣度身形都好過啟哥兒,也不知那宋氏是被什么豬油糊了眼,非要啟哥兒。
昨日她雖不在現(xiàn)場,但也聽下人說了事情經(jīng)過。
李氏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身旁的徐嘉啟,暗自搖了搖頭。
“回大夫人,我叫徐嘉序?!?br/>
徐嘉序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禮。
他知道謝泠玉和李氏關(guān)系不錯,自然尊敬對方。
“好好好,序哥兒,來,這個給你?!?br/>
李氏身邊的大丫鬟拿來一個荷包。
“里面有一支白玉筆,我前些天得的寶物,寓意極好,序哥兒也到了該讀書的年歲,務(wù)必認(rèn)真,來日高中,也不負(fù)玉兒教養(yǎng)?!?br/>
“這……”
徐嘉序有點慌亂,不知道該不該收下。
他知道這禮物表面上是給他的,其實承這份情,還這份情的,都是謝泠玉。
徐嘉啟看著這一幕,目露怨毒。
這一切本該是他的!
他才應(yīng)該是宣武侯府的嫡長子,未來整個宣武侯府都該是他的!
都怪這個徐嘉序!
他身旁的徐沐寧注意到了哥哥的表情,又瞥見屋里似乎有響動,眼神一轉(zhuǎn),連忙伸手扯了扯徐嘉啟的衣袖。
徐嘉啟心中正煩躁,不耐煩了一揮手。
“啊——”
謝泠玉換完衣裳,梳好發(fā)髻。
剛一出來,就聽到女孩的尖叫。
徐沐寧跌坐在地上,雙眸含淚的望向謝泠玉。
她不像徐枝枝被養(yǎng)的珠圓玉潤,整個人瘦瘦小小的,眼睛在臉上顯得格外大,此時眼里滿是懼怕和淚水,看得人好不心疼。
謝泠玉只是瞟了一眼,就扭過頭,“這是怎么了?”
李氏也一臉懵,她就是和徐嘉序聊了兩句,沒注意到那邊,怎么就出事了。
李氏的丫鬟連忙把徐沐寧抱起來,查看了一番有沒有受傷。
謝泠玉看向徐嘉啟,徐嘉啟一撇嘴,“是她自己站不穩(wěn),和我可沒關(guān)系!”
徐沐寧低著頭,小聲說道,“都怪我,要是我抓緊哥哥的衣袖,就不會這么容易被推倒了?!?br/>
徐枝枝則奶聲奶氣的說:“是啟哥哥推了寧姐姐?!?br/>
本想和稀泥的李氏也愣住,有些尷尬的望向謝泠玉。
感覺到徐沐寧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謝泠玉沒看她,而是朝李氏笑了笑,“嫂嫂,這是你們大房的事,我一個二房的,也不好插手?!?br/>
說罷,謝泠玉就牽著徐嘉序,往旁邊走去。
徐沐寧的小心思,謝泠玉一眼就看穿了。
不過就是想博得她的同情罷了。
小小年紀(jì),一堆心眼子。
畢竟李氏有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會過多管她,宋氏也不會為了她的未來籌謀,女孩在宋氏眼里,不過就是給徐嘉啟鋪路的工具罷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
宋氏本打算把徐沐寧送給一個大世家的嫡次子做妾,還是謝泠玉攔了下來。
她助徐沐寧成為端王妃,給她置辦豐富的嫁妝,讓她比所有世家女都體面。
結(jié)果他們竟然暗地里聯(lián)合端王,對謝家下手。
沒有她的幫助,徐沐寧這輩子還想入皇族?
做夢吧!
謝泠玉笑吟吟的看著,李氏對這倆孩子也沒什么感情,直接冷著臉訓(xùn)斥徐嘉啟。
徐嘉序把手里的東西遞給謝泠玉,仰著小臉:“母親,這是大夫人給我的禮物,是一只白玉筆。”
“收著吧。今日回去后,就要準(zhǔn)備開蒙之事,也該給你準(zhǔn)備一身行頭?!?br/>
“是?!?br/>
李氏剛訓(xùn)斥兩句,宋氏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她一把把徐嘉啟抱在懷里,怒瞪著李氏。
“你做什么?他還這么小,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嗎?”
李氏:“母親,是啟哥兒做錯事兒,把寧兒推倒在地,寧兒手都蹭破了?!?br/>
宋氏看過去,徐沐寧乖巧的伸出手,手心一大塊皮都被蹭掉了,泛著血絲。
看了兩眼,宋氏就扭過頭,接著安撫懷里的徐嘉啟。
“不過受點小傷,真是嬌氣?!?br/>
徐沐寧原本期望的目光,也因為她的話,漸漸暗淡。
李氏即使對徐沐寧沒有感情,也被宋氏這話震驚到了。她只有枝兒一個女兒,也一直覺得女孩生來就是比男孩嬌貴的。
她上下打量著蹲著的宋氏和徐嘉啟。
她可不信只是宗族里的孩子,就能讓心眼比針鼻兒還小的宋氏這么關(guān)心,就連世子,宋氏也沒有這樣上心??!
等等,世子?
李氏想到什么,猛然轉(zhuǎn)頭看向謝泠玉。
謝泠玉朝她頷首。
李氏此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這隱約間仿佛知道了一個大秘密。
也算是掌握了二房的把柄。
可知道了這個秘密,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母親,快走吧,別耽誤了為世子祈福的時辰?!?br/>
謝泠玉開口。
她有點受不了宋氏一直抱著徐嘉啟喊寶貝孫孫,煩得很,從上輩子一直聽到這輩子。
弘安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院門口。
“侯夫人,一心大師已經(jīng)在寶殿等著了,一心大師每日親自祈福的時間只有兩個時辰,下個時辰,有貴人已經(jīng)預(yù)約了,你們只剩半個時辰?!?br/>
宋氏稍顯不滿,“有什么貴人,比我宣武侯府還尊……”
“母親慎言。”
謝泠玉高聲打斷宋氏的話。
“天子腳下,臥虎藏龍。母親可能是多年未出侯府,忘了如今盛京城里的世家布局,改日回去,我細(xì)細(xì)說與您聽。”
宋氏也想到昨日來時,格外戒嚴(yán)的寺院,略顯尷尬的應(yīng)了兩聲,便讓周嬤嬤抱著徐嘉啟跟在身后,率先邁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