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與其說是走,倒不如說她是飄。那搖搖晃晃身體,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她……好像很不對勁?!边B顧影都發(fā)現(xiàn)了她失常。
“嗯?!毖啾笨梢钥隙ㄋF(xiàn)這情況一定和付奕琛脫不了關系——本來今天奕琛應該會去找她。他起身,撈起顧影衣服迅速替她穿上,又將自己衣服整理好,“我去看看。”
“連你也不知道,還是……你也和他一樣瞞著我?”燕茵死死咬著唇。
怎么可能結婚?
和北北那。頓了一下,她又補上一句:“聽說他出了車禍。”
“他……結婚了……”
病房,就像她療傷一個烏龜殼,躲這兒好像就可以暫時麻醉,不知道痛。
“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讓你還一頭扎里面!”燕北解釋。該死!他現(xiàn)只想將付奕琛拎出來好好問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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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頹喪她,他是第一次見。他印象里,她從來就是那個驕傲不倒燕家大小姐。即便曾經被奕琛一再拒絕、一再傷害,她也不曾像此刻這樣。
雖然不是什么致命傷,但傷口也不小,可是手術室縫過針。
他眼皮底下,至少還是安全。出了這張門,沒有人看著,誰也不知道精神崩潰她會做出什么事來。
“好!”顧煙沒有再理會她,帶上門出去了。
說罷,不等顧影消化掉她話,她已經吃完早餐,合上了電腦,往外走。
見到進門顧影,她微抬了抬目。
那樣卑微,那樣作踐自己……
靳瀾惜精力越來越差,起得也越來越晚了。
她想看看,再確認一下。
護士笑看著他們手牽手模樣,忍不住羨慕道:“兩位感情真好,看起來就覺得幸福。”
燕茵情緒瀕臨崩潰,燕北不敢問太多。和顧影一起將她好不容易哄到病床上睡了。
像是有什么東西折磨著她,讓她翻來覆去,
到底,她又補了一句:“沒你想那么嚴重。不過就是一個男人而已,既然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那就是你們倆事,和我以及任何外人都沒有關系。”
可顧煙性子比較別扭,沒她那樣厚臉皮??粗妹靡笄袠幼?,她多少有些不自,撇了撇嘴,故作冷漠道:“轉掉就轉掉了,又不是沒有其他早點店?!?br/>
“也好。”
她愛情崩潰了,十多年寄托,就此崩塌,可想而知,這對她打擊有多大。
燕北坐沙發(fā)上,將手里文件放下了。顧影擔心瞅著他,問護士:“他頭上傷口很嚴重嗎?”
燕茵痛楚揪著他手臂,因為太過用力,指尖都滲出蒼白來。
顧影一愣。
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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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她都是走過來嗎?
燕北被震得說不出話來。燕茵樣子絕不是開玩笑。
燕北單手摟著她,憂心視線還落燕茵身上,神情凝重。
她好愛好愛這樣感覺,好愛好愛他……
張口想說話,顧煙已經哼了一聲,開口:“我沒有和媽說?!?br/>
靠他胸口上,感受著他體溫,顧影突然很慶幸自己此時此刻還能被他這樣擁抱著。
顧影臉色微紅。
顯然沒料到顧煙會理自己,顧影一愣。而后,神情立刻明朗起來,雀躍拉開椅子貼著她坐下。
“說得也是?!彼渌櫽耙步z毫不意。
十多年時間,付奕琛已經變成了她信仰,如今要忘記他,談何容易?
她絮絮叨叨說著,和過去一樣。仿佛她們姐妹之間從來沒有生過任何罅隙一樣。
眼淚,早已流光……
那眼神迷茫得找不到焦距。
“她怎么樣了?”顧影悄聲問燕北。
燕北搖頭,“她好不容易閉了閉眼,先讓她睡一會兒?!?br/>
燕茵不肯回去。
她應該是哭得太累了,或者說,這么多年,愛得太累了,她到底是渾渾噩噩睡著了。
看著這樣她,顧影心里也難受得不得了。
燕北看得心驚。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懂她沒頭沒腦話,歪頭看著她,“你說誰?”
她到家時候,靳瀾惜尚未起來。顧煙剛買了早餐回來,邊啃著肉夾饃,邊打開電腦看著案情。
“我沒資格!”顧煙將她話打斷了。
如果早一點知道,燕茵也許就能早一點抽身,不必浪費這四年時光。
顧煙要轉開視線去,顧影主動喚了一聲,“姐。”
手本能握住燕北手。
幾十年兄弟,結婚這樣大事,他們怎么可能不知道?況且,這幾年,對他,燕茵一直緊緊相隨,也沒見過什么可疑蝴蝶和蜜蜂,他能和誰結婚?
“……付奕琛?!?br/>
燕北無奈,握了握她手,“有點猙獰。昨天燕茵看到還嚇了一跳?!?br/>
顧影看穿他心思,不肯走,反倒牽著他手貼著他坐下了。
“奕琛說會給我們一個交代。”
燕茵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他。
心一緊,他脫下身上披著病服,攏住她顫抖肩。
兩個人床上糾纏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他傷口疼痛。
燕北自然不敢趕她。
“我去上班了,你今天不上班就家里陪陪媽,下午再去醫(yī)院。還有……”她一路干脆干練交代。
“讓我看看。”她央求。
護士開口之前,燕北率先開口,吩咐顧影,“乖,去幫我回個電話給季南,他一直打電話找我?!?br/>
“北,會不會他們之間有什么誤會?”
“付奕琛結婚了!他結婚了!結婚了!他親口說……”她呢喃著,反反復復,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逼著自己去接受這殘忍事實。
就像燕北常常說那樣,是她自己像個白癡一樣,心甘情愿將心奉上去給他踩/踏。
“姐,你是不是弄錯了?”
可是,誰又能保證,這四年燕茵心就會轉移?
沖護士笑了笑。
他呆住。
可是,連夢里都那樣痛。
顧影一大早回家。
‘結婚’兩個字,像是費了她力氣,讓她痛不欲生。
燕茵呆愣愣站那。
只以為,終究有一天,他會恍然醒悟她重要性。
“燕先生,該換藥了。”護士進來了。
一整天,她都沒有動靜,就蜷縮病床上,誰也不理。
她也不能再那樣沉溺其中……
“不哭不鬧不說話,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鼻闆r糟糕透了。
愣了一瞬,顧煙臉色微緩了一些,“坐下來吃吧?!?br/>
顧影笑得開懷,“沒關系。我說去了醫(yī)院,媽肯定不會怪我。”
長廊燈光異?;璋担账砩?,她整個人像是被陰霾籠罩,那搖搖欲墜身體和光著腳看起來那么纖瘦而又凄涼。
顧影心疼搖頭,“心都傷了,事后交代也愈合不了燕茵傷?!?br/>
她脆弱得不堪一擊。燕北小心翼翼扶著她,還能感覺到她渾身上下都發(fā)抖。
顧影放下手里早餐,歪頭看著她,“所以,你意思是你已經不介意我和他……”
皺眉。
顧煙神情微微閃爍。
仿佛,萬念俱灰……
翌日。
“我也不管你和他事?!彼^續(xù)道,不忘板著臉孔教訓:“反正你也知道媽身體,這些事你好不要讓她知道,媽要是因為你們事出了什么事,你就死定了!”
“燕茵……”他試探喚了一聲。
一定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什么差錯!
燕茵嘲諷嗤笑,“是我自己太傻……”
她咬了一大口,笑著和顧煙說:“真好吃。還是樓下那家早點店嗎?聽說過陣子他們門面就要轉掉了,真是可惜了!”
他怕自己傷口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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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白玉一樣腳趾頭,現(xiàn)已經被磨出血來。
走到玄關口,換了精細高跟鞋,想起什么,又回過神來,警告瞪她,“張致遠打電話過來告你狀,說你臨時爽約!你好好好和媽解釋一下。”
今天,天氣似乎不錯。
已經是下午了,顧影到醫(yī)院,燕茵也沒有起床打招呼。
昨天她一直都沒機會問。
兩個人,四目相對。
所有夢,都醒了、碎了……
從床上下來,拉開門速走出去。
像是終于找到了支撐,燕茵雙腿一軟,差點就倒他身上。
可是,如今才知道……
顧影微微皺眉,將保溫瓶拿出來,“我熬了雞湯,要不要叫她起來吃一點?”
“我不怕?!鳖櫽把鲱^看著護士,“麻煩你了?!?br/>
“到底怎么了?”他擔心問,眉心擰起。
鼻尖酸澀,眼眶發(fā)脹,可是,此刻卻再流不出一滴淚來。
顧煙覷了眼她臉色,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昨晚,你醫(yī)院?”
語氣里那份苦澀,讓顧影難受,“姐,你有資格。對我來說,你、媽媽,還有他都一樣重要。對不起……”
而燕北則看著她,笑得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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