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黑心寨的氣氛無名之間就變得有些詭異起來,鼠將還特意將老白猿請了出來,在黑心寨的那片猩紅碎石空地邊,要老白猿好好欣賞一下他將會如何處置狗妖。
從一清早開始,狗妖就被拖了出來,直到烈日暴曬下,他身上的很多傷口已經(jīng)開始化膿裂開,枯黃的皮毛都已經(jīng)分叉,眼睛疲憊的耷拉著,眼珠子很久才微微轉(zhuǎn)動一下,目光黯淡無采。
鼠將故意在老白猿的眼前,折磨著已經(jīng)如同死狗一般癱倒在碎石上的狗妖,臉上帶著獰笑,這還沒有夠,他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些奪魂蟻,灑在狗妖的身軀上,在血腥味的刺激下,那些奪魂蟻一股腦的全部沿著傷口鉆入他的皮膚或者身體里面……
老白猿在一旁看的眼皮直跳,眼中露出無盡的憂傷,他想要反抗,想要救狗妖,但是卻實力不夠,連自身都難保。這個時候,老白猿心中悔恨著自己為何平日里松散不好好修行,幾十年了,還是踏在養(yǎng)氣境中期……
狗妖虛弱的身軀不堪的軟在地上,在那些奪魂蟻爬進(jìn)他的身軀后,他呼吸明顯的急促了一下,不住的微顫著身軀,一股無法言明的痛楚,在他的五臟六腑內(nèi)劃開,那些奪魂蟻仿佛正在噬咬他的內(nèi)臟,一點(diǎn)點(diǎn),一寸寸,狗妖掙扎著抬頭望著老白猿,目光中露出淡淡的渴望。
老白猿看懂了,狗妖的眼神是在求死,他想要解脫,受到這種折磨,本身就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鼠將坐在一把藤椅上,悠閑的望著狗妖,順便再看看老白猿的神情。時間還早,正午都還沒有來,他要慢慢折磨,等到傍晚夕陽落幕的一刻,再送著狗妖上路。
“聽說你洞內(nèi)的那個人族小女孩醒了?”鼠將望著狗妖,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對著老白猿說的。
老白猿在聽到他提到二姐后,眼中明顯的露出一抹慌張,他心中咯噔一下,已經(jīng)知道,鼠將絕對不是無所謂的隨便提提。果然,看到他沒有說話,鼠將笑了一聲,道:“那個小女孩長得很可愛呢,去領(lǐng)來我看看。”
聽到他的話,身后的一只小妖立馬意會,便準(zhǔn)備前往老白猿的石洞。
老白猿面色大變,他最怕的一幕還是到來。在二姐醒來后,他已經(jīng)很小心的不讓二姐拋頭露面了,就是今天鼠將讓他來看斬殺狗妖,二姐也想來,求了他好久,都被他狠心拒絕了。不是他冷血,實在是,一個人族小女孩在這樣一個妖怪大本營內(nèi),實在是太危險了。
老白猿不想二姐重蹈狗妖的下場,狗妖變成這樣,他心中已經(jīng)七瘡八孔了,如果二姐再被鼠將抓住折磨的這般凄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得住。
“撲通!”
想也沒想,老白猿直接跪倒在地,面帶哀求望著鼠將搖著頭。
“你看看你,我又不是要吃了她,就是看看,還嚇成這樣?!笔髮⑺菩Ψ切Φ耐习自?。
那副笑容,特別是在說不是吃了她的時候,眼中露出的一抹覬覦之色,老白猿看到后心中更是仿佛墜落深淵。
那個小妖看到鼠將并沒有什么含義的笑容后,眼中露出不解,不知道自己是去還是不去。終于,在糾結(jié)一秒鐘后,他還是決定繼續(xù)去!
事實證明,他這個決定是明智的,最起碼在鼠將看來,這個小妖很有眼力,剛才如果這個小妖決定不去的話,鼠將可能就是一個重拳轟了過去。
“你敢去!”老白猿看到小妖繼續(xù)朝著石洞內(nèi)要去,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突然站了起來,飛身擋到小妖的前面,身上露出絲絲凜冽的殺氣,面目猙獰呲牙咧嘴。
那小妖也不過是養(yǎng)氣境中期的修為,猛地一下被老白猿這般樣子嚇住了。老白猿平日里在黑心寨是出了名的‘好脾氣’,換個不好聽的詞就是軟蛋。就連一些養(yǎng)氣境前期的小妖都敢不給老白猿好臉色,一些養(yǎng)氣境中期的妖怪更是經(jīng)常折辱老白猿,對此,老白猿都是一笑而過,從來沒有變過臉。
就是這樣一個平日里一直是一個老好人形象的老妖怪,今天卻突然發(fā)了火,突然猙獰得表情讓小妖心中一陣悸動,怔怔的停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一個冷笑聲傳來,只見鼠將不知何時已經(jīng)過來,他一只手輕輕地搭在老白猿的肩膀上,金丹境的磅礴法力頓時將老白猿壓的脊骨都快要斷了,雙腿不由自主的彎曲下去,竟然直接跪倒在小妖的面前!
“怎么,你的意思是讓我親自去你的石洞?”鼠將皮笑肉不笑說道。
老白猿心中一片凄涼,臉上的猙獰逐漸化為乞求,軟軟的求道:“能不能放過那個孩子?!?br/>
“如果我說,你的命和她的命中間只能留一條呢?”鼠將輕輕地拍著老白猿冰冷毛茸茸的臉,說道。
“我,要我的命!”老白猿脫口而出,沒有一絲猶豫。
“還真是情深意切啊。哈哈,我只是開個玩笑,你還剩幾年大限了?我要你的命干什么。那小女孩倒還差不多……”
說著,他突然面色一冷,對著那小妖道:“去,將那個小女孩帶過來。”
那小妖得到命令后,飛奔一樣朝著石洞方向而去。
老白猿身體想起來,卻在鼠將的壓制下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望著那小妖遠(yuǎn)去。
日頭越來越大,炎熱的氣溫讓這個寨子內(nèi)的妖怪都有點(diǎn)躁狂起來,一個養(yǎng)氣境后期的小妖露出煩躁的情緒,一只腳狠狠跺在狗妖的身上,發(fā)泄著。
老白猿被鼠將的法力緊緊壓制住,他身上沒有感到一點(diǎn)燥熱,反而是一片冰冷。
石洞那邊,不一會,那小妖踉蹌著跑了回來。
他獨(dú)自一個,身邊沒有二姐的身影。
他捂著腹部,表情痛苦的歸來,鼠將冷冷詢問小女孩呢,他面色一苦,大顆的淚珠轉(zhuǎn)瞬就要流下來,哭喪著說道:“她不跟我走,還把我打成這樣,骨頭都斷了兩根?!?br/>
“你打不過她?”鼠將臉上露出似信非信的表情,一副你最好沒有騙我不然要你好看的神情,道:“她一個人族小女孩,又不懂修行,你怎么可能連她都打不過?”
“不會修行?不對啊,她身上明明有法力的波動。”小妖臉上露出疑惑。
“你們幾個,一起去!如果還帶不回來,你們也別回來了。”鼠將隨手一指,又點(diǎn)了幾個養(yǎng)氣境后期的妖怪。
老白猿本來在看到小妖沒有成功將二姐帶回來后,心中還是一喜,但轉(zhuǎn)瞬望見鼠將又派了幾名養(yǎng)氣境后期的妖怪去……這可是養(yǎng)氣境后期的妖怪啊,他幾十年來都沒有踏入的養(yǎng)氣境后期!
過了片刻,二姐就被幾個妖怪抓了過來。
幾個養(yǎng)氣境后期的妖怪如果還帶不回來她,只怕鼠將就要親自出手了。幾個小妖將二姐捆住抬了過來,鼠將手掌輕輕撫上二姐的頭頂,眼中帶著火熱道:“真是可愛的孩子……”
東域境,在朝著烏斯藏國的方向,云海之中,一艘漆黑戰(zhàn)船仿若一道幽光疾馳著。
張續(xù)獨(dú)自站在甲板前,背手挺立,眼中的激動越來越濃,還有不到五個時辰的路,就能到萬虎山脈了。
張續(xù)心中一直在猶豫,前往荒澤山的時候要不要帶上二姐和老白猿。他很想和二姐、老白猿一起,可是荒澤山實在是太危險,天庭天兵剿妖的重災(zāi)區(qū),老白猿修為太低,二姐更是連修行都不會,如果帶上他們,很有可能在荒澤山遇到更大的危險……張續(xù)心中嘆息一聲,這樣看來,黑心寨確實是唯一相對安全的地方,這次回去就是為了看一看老白猿和二姐,因為張續(xù)也不知道,此次荒澤山一別,他有沒有可能活著回來,就算活著,下次相見,又是何年何月?老白猿大限將至,二姐更是凡人肉軀,壽命短短幾十載。張續(xù)害怕,下次相見時,大家已經(jīng)天人永隔……
白胖子從船艙內(nèi)走了出來,走到張續(xù)的身旁,眼中帶著一股豪氣,一張包子臉笑瞇瞇的望著高速向后飄去的云彩,道:“你的山頭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呢?我現(xiàn)在真的很好奇。是叫做黑心寨嗎?這名字挺不錯,我喜歡!”
“你喜歡什么喜歡,”張續(xù)沒好氣的望了一眼白胖子,他現(xiàn)在只要一聽到白胖子嘴中說出喜歡兩個字就覺得全身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被白胖子喜歡上,那該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啊!
白胖子沒有理會張續(xù)話里的深意,而是說道:“說說你以前的故事吧?!?br/>
張續(xù)眼前仿佛又浮現(xiàn)出第一次看到二姐,被二姐手拿剔骨尖刀頂著腦袋的情景……
他嘴角浮出一絲笑容,道:“我認(rèn)識一個小女孩,八歲,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九歲了,整天干巴巴的沒有表情,還喜歡拿著一把小刀到處威脅別人,對了,就是這把尖刀。”張續(xù)伸出手,手心里浮現(xiàn)出剔骨尖刀,精致小巧。
“她是一個人族小女孩,名字叫二姐,很奇怪是不是?我原來也是這么認(rèn)為。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差點(diǎn)被她殺了……”
“還有一只老猴子,他總是說自己是東勝神州花果山出來的猴子……可是在養(yǎng)氣境中期停滯了幾十年也還是沒有突破,眼看著大限將至了……”
“我們?nèi)齻€一起穿過荒漠,走進(jìn)深山叢林,共同經(jīng)歷了生死……在黑心寨內(nèi),我能夠算的上的朋友,就真的算是他們兩個了……可是我被抓走的時候,二姐中毒昏迷,不知道現(xiàn)在毒有沒有解,醒了沒有?!?br/>
張續(xù)認(rèn)真的說著,白胖子認(rèn)真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