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說謊!"韓晴兒的車子停下,她跑過來對著韓宇峰喊。
韓宇峰看向韓晴兒,又將目光壓回來。
"哥,我的后頸有一個紅斑,是你不小心用開水燙的,你不準(zhǔn)我告訴任何人,因為……怕磊哥哥和你打架,我連他都沒有告訴。"江盈雪抓緊他的衣服,把他當(dāng)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想得到黎寒磊的原諒,只想這個養(yǎng)兄可以明白。
韓宇峰掀開她的后頸,那里真的有一個紅紅的淡斑,是燙傷的痕跡。
他的目光垂落,手突然一緊,將她抱得更牢。
"她是不是韓晴兒!"黎寒磊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想要得到確切的答案。韓晴兒身子搖一搖,臉色慘白到了極致,幾乎要倒下去。
韓宇峰突然抬眉,無所謂般將江盈雪推開,幾步來到黎寒磊面前,掃眉道:"黎寒磊,你不會是想甩掉韓晴兒了吧,找這么蹩腳的籍口準(zhǔn)備跟她離婚嗎?不好意思,我是不會配合你演戲的,所以,很遺憾,我的養(yǎng)妹就是你現(xiàn)在的妻子,韓晴兒。"
江盈雪不可置信地閃眼看著自己的養(yǎng)兄,低沉地呼喚:"怎么連你也說這樣的話,哥……"她痛苦地閉上了眼,哥哥不是這樣的,他針對她,欺負(fù)她卻從來不會不認(rèn)她。
臂一緊,她被黎寒磊拖起再度丟到了車?yán)?,車子馬上呼嘯而去。韓晴兒這才慢慢清醒,感動地看著自己的哥哥:"哥,謝謝你,沒想到你會幫我說話。"
韓宇峰怕臟似地撇一眼她,極冷極淡地道:"韓晴兒,我做任何事情都不是幫你!終于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很高興!至少說明我韓宇峰的眼光沒那么差!"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甩掉女伴獨自跳上車離去。
江盈雪抱緊自己,不斷地流眼淚,她這么努力,韓宇峰最終沒有承認(rèn)她。他為什么不肯認(rèn)她?
她該怎么辦?
車子朝前飛駛,無止無盡,黎寒磊的手握緊方向盤,額際上青筋根根暴起,是對江盈雪的欺騙的極致憤怒。
油門踩到了底,車子急速行駛都無法分散那滾滾的怒火,一個急轉(zhuǎn),他把車開進(jìn)了一條偏僻的土路,朝著無知的方向行進(jìn)!
不知道開了多久,淚水始終未干的江盈雪被重重一拋,身體撞在了前座。她一點都不覺得痛,被所有人拋棄才叫痛,被世界遺忘才叫做痛,被最親的人傷害才叫做痛!
早已紫起的痛處又是一緊,她被無情地甩下了車,身體撞在堅硬的石頭上,她趴在那里痛得半天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黎寒磊半句話都不說,轉(zhuǎn)身上了車,一個急轉(zhuǎn)離去。
江盈雪,被甩在了陌生的地方,她,終于被他拋棄了。
黎寒磊煩亂地開著車在高速公路上一陣狂飆,他的心怎么也無法平息。原本以為江盈雪才是真正的韓晴兒,最終卻是一場欺騙。
搶泰迪熊,偷日記本,賣身,假裝清純善良,從頭到尾都在想辦法引起他的注意從而取代韓晴兒的位置!可惡,可惡!
郭子慕的電話打了過來,他接通藍(lán)牙,極不爽地"喂"了一聲。郭子幕在那端道:"老板,江盈雪的身世已經(jīng)調(diào)查出來,據(jù)走訪得知,江盈雪一直和江濤住在一起,江濤是一個賭鬼,為了賭無惡不作。江盈雪跟著他吃了很多苦,但好像從來沒有聽說江盈雪有失蹤過或是發(fā)生別的事情,不過……"
"夠了!"答案已經(jīng)清楚,聽到這些只會讓他的心更亂。黎寒磊甩力掐斷了電話,阻斷了郭子幕的話。
車子在路上飆到日落,終于停在了路邊,他拉開車窗抽起煙來,這才感覺到外面的寒冷。起風(fēng)了,冬天已到,江盈雪出來時只穿了單薄的衣服,她承受得住嗎?那條陌生的道路以她的能力根本走不出來。
用力甩掉才抽了一半的煙,他越是想將她忘掉越是忘不掉,最終用力抓一把碎發(fā),踩緊油門朝原路返回。
漸漸暗起來的路面越來越不好走,就算他這種高性能的車也會來回顛簸。來的時候因為生氣而沒有注意路況,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么沖動,將江盈雪拋在這里會給她帶來多大的傷害?
她一定又冷又怕吧。針對于她的怒漸漸散去,涌上來的是焦急和關(guān)心,黎寒磊皺眉尋找著拋棄她的地點,眉頭愈鎖愈緊。
直到走到路的盡頭,他都沒有看到江盈雪的影子,這么長的路,她走出去了還是找附近的農(nóng)戶借住了?
韓晴兒的電話打過來,他煩亂地接下來。
"磊哥哥,你回來了嗎?媽剛打電話回來說要我們趕今晚的飛機(jī)去給爺爺慶生,你還在哪里啊。"
慶生?他都快忘了。黎寒磊調(diào)轉(zhuǎn)車頭,簡單地交待了幾句掛斷電話,飛一般駛了回去。
江盈雪手里捧著熱咖啡垂眸安靜地坐在沙發(fā)里,身上披著加厚的外套,腿上蓋著毛毯,臉色蒼白,帶著失望。
韓宇峰懶懶地窩在沙發(fā)里,翹起一只單腿,兩只手撐在沙發(fā)扶手上一口一口地喝著紅酒,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江盈雪。鳳眼里射出來的光芒不再散慢,而是一本正經(jīng),像在觀察一件重要的東西。
"我怎么沒有想到。"他突然開口,江盈雪抬頭,看他,抿唇不語。韓宇峰對她的不認(rèn)可深深傷了她,若不是韓宇峰強(qiáng)行將她拉回來,或許今晚,她將冷死在荒郊。
"你的性子和小時候的韓晴兒那么像,倔強(qiáng),有正義感,又那么善良,我早應(yīng)該猜到。"
江盈雪不可置信地抬眼,淚水迅速彌漫了眶,語氣不穩(wěn)地責(zé)怪:"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認(rèn)我,你不知道嗎?被人拋棄的感覺真的……"她說不下去,委屈得叭叭地滴淚,壓低了臉。
韓宇峰放開酒杯,來到她身邊,輕輕抽走她手里的咖啡杯,輕輕地捧著她的手在唇邊吻了吻,是極親昵的感覺。終于回到了親人身邊,江盈雪突然崩潰,唔唔地哭開了。
韓宇峰將她的身子壓入懷中,撫著她的背,柔聲道:"哭吧,哭吧,想哭就盡情哭。"
"哥……"
江盈雪用力抱著韓宇峰的脖子哭得稀哩嘩啦。
經(jīng)過一夜的休息,江盈雪的情緒好了很多,看到床前擺放著的厚衣服,一陣感激,披在身上。韓宇峰正在后院的私人高爾夫球場打球,他瘦長高挑的身體在陽光下擺動,散發(fā)著青春氣息。
穿上衣服,她走下樓,看到了忙來忙去的傭人,去幫忙。卻被傭人推了出來,嘴里道:"少爺早就吩咐過了,這些事情小姐不能碰,您這不是讓少爺生氣嗎?"
江盈雪只好走出來,走到了陽光下,深深地呼吸空氣,把胸腔里憋悶太久的濁氣噴了出來。韓宇峰朝她招手,江盈雪快幾步跑到他面前,韓宇峰心疼地將她往懷里帶,疼愛無比地問道:"怎么樣?昨夜睡得還好嗎?"
"嗯。"江盈雪眨著長睫看向韓宇峰,他變了,以前老是欺負(fù)她,現(xiàn)在卻對她好得無法挑剔。韓宇峰接起手機(jī),聽到那頭的聲音看了一眼江盈雪道:"不了,我很忙,不管是什么以后都不要找我,對。"
他掛斷電話,臉上微微尷尬地扭了扭。江盈雪離得近,當(dāng)然也聽到了些,不過是他的狐朋狗友們約他出去玩。
"怎么不去?"她問,臉上有陽光的照耀明媚靚麗。韓宇峰看得失神,良久才突然回神,匆匆道:"沒時間。"
江盈雪嗤笑出聲,卻也不再多說,看著韓宇峰拿著高爾夫球棍對球準(zhǔn)備擊撞,又忍不住問:"你什么時候才會回去管理家里的公司,爸媽一定也著急了吧。"
"嗯,是挺急的。"韓宇峰停下手里的動作專注地看著她,"你希望我接手嗎?"
"那當(dāng)然啦!"江盈雪被他過于火熱的目光射得極不舒服,忙點頭道。
"好。"他爽快地應(yīng)下,一棍子打下去,看著球飛出好遠(yuǎn)卻轉(zhuǎn)頭對她笑。拉著她坐在陽光下,韓宇峰偏臉,忽然很認(rèn)真地問道:"你對黎寒磊還有感情?"
"……"原來陽光明媚的小臉一時沉下來,江盈雪沒想到他會問到這件事,垂下臉,滿滿的失落。小手揪著地上的草葉,有一沒一下,肩膀垮下,沒精打采地道:"幾年感情,又是在那么艱難的條件下,怎么能說忘就忘?"
韓宇峰也變得沉重起來,剛剛的笑容消失不見,安靜地看著她,眼波柔軟,卻歉意地道:"對不起,我早該對你好的,是我用錯了方法。"
江盈雪不語,思緒沉淀在記憶里,回想到的是與黎寒磊之間發(fā)生的點點滴滴。
"雪兒,我不希望你再回到黎寒磊的身邊。"
韓宇峰突然道,江盈雪一驚,抿唇看著她,睜大了眼。
韓宇峰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遲疑了好久才道:"他和韓晴兒終究結(jié)婚了,看起來也挺幸福的,你突然插入不好吧。"
"是不好。"江盈雪點頭,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事實擺在眼前。黎寒磊對韓晴兒的愛無微不至,對她的信任更是勝過自己,更何況,韓晴兒是自己的姐姐。
"不過。"韓宇峰極快地打了個轉(zhuǎn)折,炯炯的目光落在江盈雪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