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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誠饒因宿醉而起得晚了些,安秘書打電話過來時,何誠饒頭有些昏沉沉地,只聽見對方說:“總經(jīng)理,新進(jìn)原料的合同有問題……”語調(diào)是頗為為難的。八戒中文網(wǎng).
他打了個哈欠,合同有問題不是應(yīng)該問法律顧問么?于是,有些不耐地說:“不是有顧小姐嗎?”
“顧小姐還沒有來?!?br/>
“什么?”
何誠饒先是一驚,又聽見秘書略帶些抱怨的語氣說:“我打了十個電話,可她關(guān)機(jī)了。我打到霍正事務(wù)所,接的是和她住一起的人,聽說昨晚還沒有回去?!?br/>
“她……沒有回去?!”
何誠饒這樣倒睡意全消了,連忙爬起來。昨晚他打了幾個電話過去,她沒有接,只說突然有事。今天卻索性不來上班了,也沒有請假,她是霍正帶出來的人,不會這么沒有擔(dān)帶。
一宿未歸,顧云樂不是他的人,是向霍正借來的人,昨晚又是和他一同出去的,萬一出了點事便不好向霍正交代了。
“這樣,這個事先不要聲張。”何誠饒想了想又說,“你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怎么說的?”
安秘書也是個很機(jī)靈的人,立即就回說:“我什么也沒說,我說沒什么事,可能和何先生在一起,你們昨晚……”
何誠饒沒有答她的話,草草想了想立即說:“這樣子,找?guī)讉€人到昨天的宴會酒店附近找找,然后,派出所那邊,哦,對了,黃警官你跟他熟吧,先請他幫忙打聽打聽,有什么消息再和我說。”
“好。”安秘書覺得何誠饒似乎有些緊張過頭,但她也是個明白人,想了想又說,“顧小姐,她不會說什么事了吧?”
“這個你先別管,總之把人找到最重要。”
“知道了。”
掛了電話,何誠饒卻緊張起來,顧云樂看似不太重要,可夾著霍正卻不太好辦。
等到傍晚,卻全然沒有消息,何誠饒急不可耐,顧云樂失蹤了將一天一夜,萬一出了什么事……
他坐在辦公桌前,有些失神。這個充滿自信的女孩,究竟因為什么事才會選擇匆匆離去。他搜索枯腸,反復(fù)回憶那晚情境。她似乎心不在焉,但究竟是因為什么事情呢?
門突然間被推開,何誠饒這才回過神來,呆愣地望著眼前突然間沖進(jìn)來的霍正。
安秘書一臉愧疚地說:“抱歉,總經(jīng)理,霍先生他……”
何誠饒望著一臉怒氣的霍正,朝秘書擺擺手示意她下去。霍正只是用一雙全是怒火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霍正看,何誠饒不明所以,他心中卻事,不免有些緊張地問:“這么生氣,什么事?”
“我把她放在我在這里,只是……只是……”霍正沒有說下去,一步一步走到何誠饒的面前,默然地望著何誠饒,語音漸漸輕下去,卻異常堅定地說,“只是不希望她有任何危險?!?br/>
“如果她有任何事!”
霍正吸了口氣,情緒變得強(qiáng)烈起來,目光冰冷地直射向何誠饒,這令何誠饒瞬間感到害怕。
那時他是留學(xué)紐約的年輕學(xué)子,家境良好,熱衷冒險的賺錢事業(yè),甚至可以為一只股票一擲千金。而霍正,是街頭的小混混??墒腔粽兴脑瓌t,再狼狽,再不堪,他在何誠饒心中卻從來沒有這樣失態(tài)與不冷靜過。
“她究竟是誰?”何誠饒一拍案,豁然起身,目光凌厲地掃過霍正怒氣不減的臉孔,向霍正質(zhì)問,“霍正這太不像你了!”
何誠饒比霍正高不到哪里去,但突然間站起竟也有一股駭人的氣勢?;粽齾s并不害怕,伸手拎著何誠饒的領(lǐng)子,臉上閃過狠厲:“她不是誰,她只是我的責(zé)任!”
“霍正!”何誠饒連名帶姓,狠狠地叫了他一聲,此時的霍正近乎失去理智。
“何誠饒!”
霍正確實像失去理智一樣,目光如暗夜里的狼一樣,兇狠可怕,不似平日里衣冠楚楚,淡漠冷靜的他。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會掐死你!”
“霍正!”
這是一個不可理喻的人,失去理智,無法依常理想象。何誠饒一個反手,抓住霍正的手,側(cè)身想將他推開,可霍正死死地按著他。何誠饒自小錦衣玉食,身手并不如霍正敏捷。
其實這么多年,霍正已很久沒有與人動過手了。他也想知道自己為何會這么失態(tài),興許,真是因為她吧。
霍正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將何誠饒按在墻壁上。何誠饒只能被迫與霍正對視,他從霍正的眼里看出的不是一個功成名就風(fēng)光無限的大律師,卻是一如他昔年在紐約街頭遇見的小混混。
“霍先生……”安秘書一直擔(dān)心會發(fā)生什么事,聽見里面激烈的聲響,嚇了一跳,正在此時她接到了黃警官的電話,于是立即沖了進(jìn)來。
“總經(jīng)理,顧小姐有消息了?!?br/>
“什么?”霍正與何誠饒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霍正只是呆呆地看著安秘書,何誠饒冷冷地掃了霍正一眼,說:“還不放開我。”
霍正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按著何誠饒,此時此刻,失態(tài)到家了。他連忙松開何誠饒,有些尷尬地朝何誠饒看了眼。
“黃警官說,有個出租車司機(jī)說看見有個女孩上了傅七的游輪?!?br/>
“傅七?”霍正聽見這個名字,驚了驚,傅家七少,他是打過交道的。這個人冷血果斷,嗜殺兇狠?!安豢赡?,她怎么會去傅七的游輪?”
安秘書為難地?fù)u搖頭,何誠饒整了整自己的外套,朝她看了眼,示意她說下去:“只說是個女孩,還穿了身去參加晚宴的禮服。其實,也說不準(zhǔn),可能不是……”
霍正皺著眉,傅七……
一天一夜,他確實擔(dān)心。
何誠饒當(dāng)機(jī)立斷:“再請黃警官查一查,傅七少那邊……”
他朝霍正看了眼,霍正知道他的意思,搖了下頭:“我和他沒有太大的過節(jié)?!毕肓讼胗终f,“如果是他那邊的話,我知道了?!?br/>
說完,霍正便要走,剛走了兩步,轉(zhuǎn)頭看了看何誠饒說:“有消息通知我?!?br/>
“好?!?br/>
霍正走出藥廠,他有些急不可耐,邊開車邊打電話,甚至忘記帶耳機(jī)。一個又一個電話打出去,得到的消息只是那天她確實出現(xiàn)在了離這里一百八十公里遠(yuǎn)的西海岸,并且上了傅七的游輪。
最后一個電話,是從傅七身邊的人身上得到的消息,她被人救下,但那艘船可能有問題。他心口頓時抽緊,樂樂。
那個他穿過層層樹林,在白月光底下看見的小女孩,一張幼稚的臉,穿著月光色的連衣裙,難過地坐在泥地上。多少年前,他一心一意想要帶她逃離孤兒院,想要翻過一座并不算太高的山嶺,可總是在那里被人尋回來。
他們批評他,教育他,甚至罵他是個野孩子??墒撬辉诤?,他只想將她從那個孤獨冰冷的地方逃脫出來。
記憶回到最初,她還是個尚在襁褓中的小嬰兒,粉雕玉啄,玲瓏可愛。他竊生生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臉,可是她一點面子也不肯給他,“哇”一聲哭了起來??蘼曧懥翗O了,嚇得媽媽趕緊跑來。
“小正,你做什么?”
“我……”
他十分委屈,他只是想看看摸摸這個突如其來的小妹妹。
“樂樂!”霍正調(diào)轉(zhuǎn)車頭,往西海岸開去。他開得飛快,一路崇山峻嶺圍繞,獵獵風(fēng)聲不止。暮色蔥蘢,斜陽殘輝映照在他臉上,這張明明俊朗的臉在此時此刻卻陰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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