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肖章坐在梁安身側,笑著道:“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梁安淡淡回了一句,反問道,“糧食失竊案查到什么進度了?”
肖章?lián)u了搖頭:“暫時還沒什么頭緒?!?br/>
“這個案子前前后后已經(jīng)查了一個多月,你初來乍到,查不到線索也是正常的。肖章,我也不瞞你,一隊隊長這個位置,李署長一直在爭,現(xiàn)在失了手,卻把案子交給了你,擺明是想借機落井下石,你可得留點心?!?br/>
肖章遞給梁安一根煙,自己點上了,說:“那我該怎么辦?”
“你也不用太擔心,決定你去留的不是他李照陽,而是曹署長。不過這要看你值不值得曹署長去保你?!?br/>
肖章明白梁安的意思,是要自己投靠曹忠仁,只是想到肖章來三江任職的背景不清,他也不敢輕易開口。
梁安也沒有再說話,肖章也沒有再問,只是梁安把車往無人區(qū)的方向開,肖章心中疑惑,暗自戒備。
一個多小時后,車子在無人區(qū)的一所建筑前停下,這里顯然荒廢很久了。
“跟我來?!绷喊蚕铝塑?,徑直往里面走去,肖章左右看了看,兩手插兜,跟在了梁安身后。
房間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里面擺著一張破敗的桌子,兩把椅子對面放著。后面還有一個臺子,不知道放著什么東西,上面用黑色的布覆蓋的嚴嚴實實。
肖章走到那塊黑布前停下,扭頭看了肖章一眼,道:“問你個問題,你做警察是為了什么?”
“懲奸鋤惡。”肖章義正言辭,跟著哈哈一笑,“誰信吶?”
梁安面色不變,淡淡地看著肖章。
肖章拉椅子坐下來,側頭想了想,正色道:“這世道太特么亂,還是混口飯吃吧。”
梁安微微點頭,道:“那我現(xiàn)在就給你一個吃飽的機會?!?br/>
肖章傾傾身子:“什么機會?”
梁安擔心的是眼前的這個肖章把本尊給干掉,是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來的,換言之,他擔心是對手設的局,肖章這么說,他顯然不相信,但眼下這個人,放不得,殺不得,著實讓他為難,而且這時還不能張揚,李照陽那邊自不必說,而曹忠仁那邊就更顯得自己辦事不力。
梁安試探道:“我知道你最近查出了些東西,說說吧?!?br/>
肖章不知道梁安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略一沉吟,道:“梁處,你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啊,不會跟你有關吧?”
梁安目光閃動,很顯然,肖章似乎知道了些東西,只是這家伙口風緊的很,輕易估計不會開口,便存了敲打的念頭,指了指身后的黑布:“掀開來看看?!?br/>
“這是什么?”肖章不明白梁安的意思,揭開之后,目光不由一凝,眼前的居然是一居赤條條的尸體,面目全非。
“是不是覺得有點兒眼熟?”梁安雙手背在背后,一把小巧的手槍就握在了手里。既然攤了牌,就要看肖章的反應,不歸順,只有清除。
肖章心頭微微一沉,這具尸體他自然再熟悉不過,那張被劃破的臉也正是他的杰作,為的就是不讓人認出來。
肖章轉過身,看上去很隨意,實則全身上下每一塊的肌肉都在暗自繃緊,隨時都會展開動作。
“梁處好手段,這樣你都能把人找出來。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梁安沉聲道:“我本來就認識肖章,當然,最重要的是,肖章做過闌尾切除手術,那個疤痕一般人仿不出來。”
肖章的目光在尸體的小腹掠過,果然,那兒有一條箭頭式的疤痕。
放下黑布,重新蓋住尸體,肖章淡淡道:“他不是我殺的,你信不信?”
“這個不重要。”梁安沉聲道,“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做?!?br/>
肖章緩緩坐到椅子上,沉吟了一下,道:“一個無中生有的案子,可惜的是邵明,發(fā)現(xiàn)了線索,卻被你們滅了口?!?br/>
無中生有?梁安的手緊了一緊,道:“他站錯隊長。好,你接著說?!?br/>
肖章微微一笑:“這個案子毫無線索,看上去天衣無縫,不過越是天衣無縫,反而越是露出了破綻?!?br/>
梁安不由道:“怎么講?”
“別說兩萬噸的糧食,哪怕是兩千噸,想要從戒備森嚴的糧食管理署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那也是絕不可能。”肖章點了根煙,接著說道,“所以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監(jiān)守自盜,一種是內(nèi)外勾結。但無論哪一種,但離不開管理署的內(nèi)應,所以我兵分兩路,一路查糧食的下落,一路查糧食管理署管理糧庫的人員?!?br/>
“沒有不透風的墻。賈厚林已經(jīng)交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br/>
梁安呆了一呆:“想不到你的動作這么快,那么糧食的下落呢?”
“哪有什么糧食?”肖章笑了起來,“梁處,難道你不知道?”
梁安低下頭沉吟著,目光閃爍,殺還是不殺?前者的后患更大,現(xiàn)役警員被殺,有很多尾巴要處理,如果不殺,怎么能保證肖章不往外說?
“既然已經(jīng)查出來了,為什么不公布案情?”
肖章雙手環(huán)胸,身體靠在椅背上:“案子破了,我能有什么好處?再說了,警署的水這么深,我要是個大嘴巴,還有沒有命都不一定,我可不想做第二個邵明。梁處,外面二隊那幫家伙,尤其是秦耀,可能正摩拳擦掌,等著要我的命呢吧?”
梁安一怔,這小子的眼睛還真毒,自己留的后手都被他發(fā)現(xiàn)了,那就不必再隱瞞了,當即道:“如果是一家人,那他們就不是威脅?!?br/>
肖章苦惱地說:“這是在逼我站隊啊?!?br/>
“有你的好處。你不是想要一口飯吃嗎?我怕會撐死你?!?br/>
“撐死比餓死好啊。”肖章來了興趣,這個案子于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但在這種亂世,吃飽肚子必須擺在第一位,真要是捅了出去,他小警察一個,成為犧牲品將是他唯一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