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情況,你仔細說清楚?”康維拉瑞婭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努力鎮(zhèn)定下來,緊緊盯著凱西道。
“外邊傳北佬認為先生得到了南部聯(lián)邦政府藏的黃金,據(jù)說價值幾百上千萬美元!”說到這里,凱西咽了咽口水,眼睛閃閃發(fā)亮,她這輩子可沒見過這么多錢,“小姐,你說先生真的有這么多錢?”
康維拉瑞婭嚴厲了看了一眼,凱西縮縮脖子,她深吸一口氣,道:“如果他有這么多錢,又何必回這里等著被人抓呢?當初留在英國不就行了?”雖然康維拉瑞婭對此也并不確信,但如今她必須咬死了沒有這筆錢,不然會有大麻煩的。
“外面人都怎么說?”康維拉瑞婭關(guān)心道。
“那些南部聯(lián)邦的人都恨不得立即絞死先生,認為他是一個可惡的小偷!”凱西小心翼翼地瞅著康維拉瑞婭的表情,道。
“那是嫉妒!”貝西莫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她憤憤道,在她心里,巴特勒先生在她因為所謂的解放失去生機流落街頭時給了她生計的大恩人,她能如此體面的或者全都是因為巴特勒先生的仁慈與好心,她厚厚的嘴唇張張合合,鼻翼劇烈的抽動著,“那些曾經(jīng)的上流人士如今饑一頓飽一頓,他們看不慣先生仍舊如之前一般富裕!丑陋的嫉妒心!”
“他真會絞死?”康維拉瑞婭不知道是問他們,還是在自言自語。一種似曾相識的驚慌蔓延全身。那是她們姐妹出逃的那個晚上,她的露特絲姐姐拉著她們的手囑托再三,那眼中的堅韌與離開時背影的悲愴,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里。
我要冷靜,冷靜下來!沒有什么是解決不了的,沒有什么是金錢無法解決的!突然腦子一亮,康維拉瑞婭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什么也沒說上樓回房,留下茫然的貝西莫和凱西相互對視。
上次瑞特給了她三百塊美元,她還沒來得及動,加上她帶來的五百英鎊,康維拉瑞婭將錢全部裝到了一個袋子里。她在房間里轉(zhuǎn)了兩圈,然后坐在書桌前開始寫信。
瑞特巴特勒私吞南部聯(lián)邦黃金的事,在亞特蘭大傳的沸沸揚揚??稻S拉瑞婭行事更加低調(diào),她作為瑞特明面上的未婚妻,如果瑞特真的被絞死了,她將得到瑞特的全部遺產(chǎn),多少人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康維拉瑞婭讓凱西去寄了信,又帶著貝西莫一起去警察局那了解情況。
“嘿,尊貴的伯爵小姐,可好久沒見著你了!來見巴特勒船長的?”接待康維拉瑞婭的是上次的那位上士,是個年輕的小伙子,笑得特別開朗,他一邊引領著康維拉瑞婭,一邊道,“最近來見巴特勒船長的小妹妹特別多,喏,里面就有一位,最漂亮的一位。”上士眨眨眼,為康維拉瑞婭打開了門。
康維拉瑞婭還沒有從上士的話中回過神來,就被推進了屋里。這是一間倉庫,里面還有一匹被拴著的馬。當然,這不是重點。一位穿著墨綠色蓬蓬裙,打扮時髦,容貌艷麗的年輕女子正拉著瑞特,兩人距離很近,甚至可以說有些親密。
看見康維拉瑞婭的那一刻,瑞特下意識撥開斯嘉麗的手,迎上前攬著她的腰,笑容滿面地問:“我親愛的小公主,見到你是在太令我高興了?!?br/>
康維拉瑞婭沒說話,她看著正在打量她、略帶敵意的斯嘉麗。
斯嘉麗剛來亞特蘭大,之前佩蒂帕特姑媽雖然提了一句,不過她那時心思都在千百萬黃金上,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從斯嘉麗長成以來,第一美女的桂冠就牢牢戴在她的頭上,整個鎮(zhèn)的未婚男性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對于男性,她有著天然的自信心;對于女性,她從未把任何人看做對手,即便是搶走她心愛艾希禮的梅蘭妮。
但面對康維拉瑞婭,她第一次有了危機感。那是一位真正金貴的嬌小姐。對比她經(jīng)歷風吹日曬、糧食短缺已經(jīng)變得干枯的頭發(fā),粗糙的皮膚和眉眼間擦不去的滄桑??稻S拉瑞婭一頭燦金色的頭發(fā)十分耀眼,膚色白皙通透,即便她眉頭微蹙帶著幾分擔憂,但清透的眸子如水一般干凈純粹。
“這位是斯嘉麗漢密爾頓夫人,威爾克斯夫人的嫂子?!比鹛仫L度翩翩地為康維拉瑞婭介紹道,卻只字不提他和斯嘉麗的關(guān)系。
“我的未婚妻,康維拉瑞婭懷特小姐?!毕噍^于對康維拉瑞婭的熱情,瑞特對著斯嘉麗明顯有些冷淡。
斯嘉麗冷淡地點了點頭,借錢被拒讓她心情非常不好,直接離開了。
“好了,寶貝,你很擔心我是不是?”瑞特好心情地擁著康維拉瑞婭往椅子那走。
“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樣子,我覺得擔心完全是多余的?!笨稻S拉瑞婭陰陽怪氣地冒了一句。
“乖,小醋壇子,我的心可一直在你那。”瑞特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為康維拉瑞婭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康維拉瑞婭調(diào)整了下自己的心態(tài),換了一副正經(jīng)的表情,認真地問瑞特:“這次事情鬧成這樣,你……能解決嗎?”她的語氣略帶猶疑,有些不確定。
“呵,事情確實麻煩了,小甜心,如果我真的無能為力,你該怎么辦呢?”瑞特以一種苦惱的口吻說道,那雙深邃的黑眼睛閃爍著狡黠的目光。
康維拉瑞婭頓了兩秒,語氣沉重又分外莊重地瑞特一字一句道:“我們結(jié)婚?!边@四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是英國人,我們結(jié)婚后,可以給你申請庇護。我給英國去了信,相信不久就會得到回音?!?br/>
“哈哈哈~”瑞特大笑出聲,帶著掩不住的肆意與高興,他的胸膛發(fā)出震動,整個人充滿了神采,“我真高興,寶貝!”他放肆地狠狠親了康維拉瑞婭一口,無視她一臉嫌棄地擦著臉上的口水,又狠狠親了兩口,將人圈在懷里,“你舍不得我,你是愛上我!你愛我!對吧!等我出去,我們就結(jié)婚!”后一句話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就貼著康維拉瑞婭的耳邊,卻氣勢不減,像是宣告一般,鄭重。
康維拉瑞婭撲騰了半天也沒撲騰出去,惱怒地被他圈在懷里,活像只無力的小兔子。她漲紅了臉,恨恨道:“誰愛你!你這個瘋子,我是好心,好心知道嗎?”
“嘴硬的小鴨子!”瑞特一點都不在意她的言語,來了一個熱情的法式熱吻后,才放開了康維拉瑞婭。一邊替她整理略微凌亂的衣服,一邊道:“別擔心我,你在外面好好待著,別到處亂跑,也不用來看望我?!?br/>
“你真沒事?”絞刑,在康維拉瑞婭眼里,這是非常嚴重的刑罰,他們當真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她深深懷疑著,也顧不上前一刻對瑞特戲弄的憤怒。
“當然,假如他們還想要那筆錢,就不可能動我。寶貝,你的丈夫可不僅僅只是有錢,你就安心的回去乖乖等著我娶你!”瑞特將最后一個褶皺磨平,語氣自負道。
見瑞特自信滿滿的樣子,康維拉瑞婭雖然依舊有點小擔心,但本能信任讓她不再如以前一般愁容滿面。
令康維拉瑞婭意想不到、分外驚喜的是,梅蘭妮居然特意上門拜訪了她。她給她帶來了一些自家做的小餅干。放在以前這不算什么,但在物資匱乏的現(xiàn)在,這份禮物就顯得十分貴重。
“我聽說了消息,十分擔心你?!泵诽m妮穿著一身深色泛舊的裙子,眼中染著擔憂,嘴角微微珉起,“看你的樣子還好,我就放心許多?!?br/>
梅蘭妮的關(guān)心讓康維拉瑞婭很感動,她眼眶紅了紅,淺笑道:“謝謝你,我可以叫你梅蘭妮嗎?”
“當然,康維拉瑞婭?!泵诽m妮笑的溫和,她蒼白的面容浮現(xiàn)出一種難掩的光輝,“我把你當做朋友。巴特勒船長的事情,我想事實終將會水落石出,他會被證明是清白的?!?br/>
呵呵,怕的就是水落石出。康維拉瑞婭心里訕訕,面容絲毫不顯:“我也相信他會平安出來的?!?br/>
梅蘭妮又陪著康維拉瑞婭聊了一會兒,從梅蘭妮口中,康維拉瑞婭開始了解亞特蘭大這座城市,了解在這里頗具影響力的先生和太太們,還有那位一面之緣的——斯嘉麗奧哈拉漢密爾頓夫人。
很自然,這次拜訪拉近了康維拉瑞婭和梅蘭妮的距離,她們的交往頻繁了起來。梅蘭妮甚至將她拉入了自己的圈子里,介紹給梅里韋特太太、艾爾辛太太她們。幾位太太雖然極力排斥瑞特,但梅蘭妮的名聲相當好,康維拉瑞婭又看起來小小的、柔柔弱弱的,排擠一個小女孩她們還是做不出來的。
“寶貝,驚喜不?我們可以結(jié)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