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暴雨,下了一夜未停,第二天程簡兮醒來時,依舊能聽到外面的“嘩啦”聲。
她起床下樓,路過二樓拐角時,看到了一個虛掩的房間,里面放有幾種儀器。
出于好奇,她走到了門口,但出于禮貌,僅僅止步于此。
“大哥,快嘗嘗這個!”
樓下傳來傅宸垣激動高昂的聲音,她重又回到樓梯口,下去一樓。
黎姨他們已經(jīng)起來,壁爐前支了架子,上面放著烤肉,濃郁的肉香刺激著她的味蕾。
“黎姨,好香啊。”程簡兮舔著下唇,一臉期待的模樣看著烤肉架。
“簡兮起來了啊,來,快坐,這些天餓壞了吧?!崩枰陶疹欀拢瑢⒈P子推到她面前,放了塊剛烤好的肉。
肉被烤的又嬌又嫩,還在滋滋冒泡。
“謝謝黎姨?!背毯嗁庠缇宛I了,看傅宸垣吃得香,根本忍不住。
“簡兮,你慢點,沒人跟你搶?!焙笳卟煊X到她艷羨的眼神,哭笑不得的放下叉子。
這女人真不講究形象,根本不顧忌他大哥還在。
“我餓啊。”程簡兮嘴里叼著塊肉,抽空回他,“又沒讓你看,看不慣你扭一邊去?!?br/>
她說的都是真話,上次在沙丘里,雖然也有吃的,但沒一個合她胃口,看別人吃得香,她只感到反胃。
明明都是食物,為何味道差這么多,她到現(xiàn)在都沒明白。
“簡兮,我可不敢看不慣……”
“閉嘴?!备当⊙煽此┼┎恍?,無奈之余加了塊肉,反手塞進他嘴里,“吃飯都不消停?!?br/>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傅宸垣吐字不清,用眼神控訴他的無禮行徑。
“你做什么,大哥!過分!”
這是程簡兮讀出來的潛臺詞,看他敢怒不敢言,只敢哼哼的模樣,她喜不自勝。
“慢點吃,還有?!崩枰炭扌Σ坏?,沒遇到這么鬧騰的,笑到飆淚。
“阿姨,咱不跟他倆一伙,看我多慘,每天不僅要吃狗糧,大哥還欺負我?!备靛吩滔鲁缘模叩嚼枰躺磉?,幫她烤肉,還不忘耍寶。
“狗糧”二字,差點把程簡兮噎到。
聽她“咳咳”聲不停,男人眼疾手快的抽了張紙給她,輕拍她的背,幫她順氣。
順便暗中給了某人一記刀眼。
傅宸垣冤死了,一邊暗嘆生活不易,一邊繼續(xù)上躥下跳,鬧的黎姨、黎叔二人狂笑。
將盤子里的肉吃完,程簡兮又想到了樓上的儀器實驗室,在斟酌要如何開口。
傅薄焉早就吃好了,看她似乎有心事,隨口調侃道,“怎么吃肉吃的魂都沒了?!?br/>
“哪兒有?!彼恢撛趺锤嬖V他,便先轉移了話題,“其他人呢,還沒起來?”
“嗯,雨太大,都在睡?!?br/>
“哇,好香!”姜奕自房間跑來,一大早就元氣滿滿,直奔烤肉架。
“餓了吧?”黎姨笑嘻嘻的,“其他人不下來嗎?吃過了再睡也不遲?!?br/>
“我去叫他們!”
剛剛才跑過來的男人,又一個閃現(xiàn)回了房間,程簡兮知道她現(xiàn)在不提,等會更困難,于是便試探性的問,“黎姨,樓上的房間,能借我用下嗎?”
聞言,黎姨停下手上的動作,好奇的問了她一句,“是拐角處的實驗室嗎?”
“嗯?!?br/>
她聲音剛落,黎姨的表情凝重了起來,與對面的黎叔不知低聲在說什么。
“不好意思。”程簡兮知道自己唐突,忙不迭道歉,“我只是問一下,若不方便……”
然而出乎意料的,黎姨打斷了她的話,依舊一臉凝重,“簡兮,那就是你的房間,怎么又忘了?!?br/>
“真的嗎?我可以用?”得到應允,她喜不自勝。
經(jīng)過昨晚,她早已不糾結“是否忘了”這個問題,道了聲謝,直接去了實驗室,細心搜尋可能用到的東西。
“我來幫忙?!备当⊙筛蠘牵矝]有要避嫌的意思,“不許拒絕。”
“我求你幫忙都來不及,怎么可能會拒絕。”
他的幫忙,絕對是給她打了一強心劑。
傅家,中古大陸的頂級名門望族,祖祖輩輩靠醫(yī)術,興盛了數(shù)百年。
如果她沒猜錯,傅薄焉應該是現(xiàn)在的傅家家主,也是最年輕的一任家主。
起初她并沒有把他與傅家聯(lián)系在一起,雖有懷疑,但不敢確定。
直到那天晚上——
被蛇群攻擊的她陷入了昏迷,傅薄焉喂她吃的藥,讓她將二者畫了等號。
那是傅家的家族秘藥——護心丹。
她跟著法拉爾博士時,曾經(jīng)做實驗檢驗過這種藥,但奇怪的是,從各項指標來看,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神奇之處。
實驗做了沒達到效果,法拉爾博士自然是不悅,索性把剩余的一半藥給了她。
那顆藥丸直到現(xiàn)在都被她藏在實驗室,所以當舌尖感知到它的味道時,大腦迅速給了反應。
他是傅家的人。
怪不得身上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能做什么?”傅薄焉與她一起換上無菌服。
“幫我盯一組數(shù)據(jù)?!闭f著,她帶他到實驗臺前,那里有個儀器,上面顯示著各項指標數(shù)值。
“這是血液樣本?”他一眼就看出了她要做什么,“這是你的?”
“嗯?!背毯嗁恻c頭,“三組樣本,一組我的,一組小五的,還有一組變異蛇的。”
“變異蛇?”傅薄焉掃過實驗臺,“你怎么拿到的?”
他記得那天只顧著打斗,把蛇群清理了個干凈,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她怎么拿到的?
“我也不知道?!背毯嗁鈸u頭,跟他說了實話,“我進來時,樣本就放在這兒?!?br/>
就像是專門給她準備的,只等她來取。
“有意思?!备当⊙擅掳停暰€若有所思的落在她身上,“其實可以再加一組?!?br/>
“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誰會配合我……”
三組樣本,獨獨少了正常人的血液樣本,她知道如果她開口,樓下的人定然會幫忙。
但她不想在一切尚未知曉的情況下,給予他們希望,最后再什么都沒發(fā)展。
小五的樣本,甚至都不是現(xiàn)在的。
“我不是嗎?”傅薄焉笑了,手指曲起在實驗臺上敲了三下,“我去喊小五,他會很樂意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