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偉聲音雖輕,但所有同學(xué)都在思考著陸塵先前的話,教室中安靜的甚至能讓坐在前面的同學(xué)聽到坐在后面的同學(xué)一根頭發(fā)落地的聲音。
因此,劉志偉這輕輕的聲音卻一字不差的傳到了全場同學(xué)的耳中。而這全場之人,自然也包括陸塵。
對于劉志偉,陸塵是有些印象的。
在自己剛進(jìn)入教室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兩次告訴自己位置上有人了,才導(dǎo)致自己和身邊的這個還算漂亮的女生發(fā)生了一場不愉快的邂逅。
也正是因為他,才有了后面這一系列的事。
可以說,這個男生是自己之后一系列麻煩的罪魁禍?zhǔn)住?br/>
而如今,自己沒找他麻煩,他卻還跳出來想要挑事,真當(dāng)他陸塵脾氣好了?
“這位同學(xué),似乎對我很不服氣?”陸塵用平靜的語氣對著劉志偉問道。
聽到陸塵跟自己說話,劉志偉忍不住心中的恨意說道,“不服氣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些懷疑罷了!”
“哦?”陸塵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我感覺,你說了那么多,都是廢話,并沒有說出什么有實質(zhì)內(nèi)容、有意義的東西?!闭軐W(xué)這種東西,很難定義誰對誰錯,可能你覺得很有道理的,在別人眼中卻狗屁不通。
因此,劉志偉以這個角度來質(zhì)疑,還是站得住立場的。
正如陸塵自己舉得上帝能不能制造一塊自己搬不起來的石頭一般,這種東西,怎么說都說得通,又怎么說都說不通。
果然,聽到劉志偉的話,一些對于陸塵先前的話聽得云里霧里的人有幾個開始低聲的附和。他們確實聽不懂,所以覺得沒意義。
有人質(zhì)疑,陸塵也不惱。反而看著劉志偉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糊弄你們?”
劉志偉點點頭,“我確實這么認(rèn)為的?!?br/>
陸塵心里暗笑,你還真聰明,我就是糊弄你們的。但糊弄人也是有技巧的,當(dāng)你忽悠別人忽悠到自己都信了的時候,那忽悠也就成真的了。
陸塵用這種互相矛盾的觀點來證明矛盾的普遍存在,可以說是他的觀點證明了矛盾的存在,但他的觀點本身就是互相矛盾的;因此也可以認(rèn)作無法證明他的觀點。
但正是如此,你否認(rèn)他的觀點,但他證明的觀點本身就互相矛盾,所以矛盾還是存在的。
這種萬金油的東西,是沒法肯定也沒法否定的。
而如今劉志偉卻想要全盤否定,自然也給了陸塵回旋的余地。
“既然你質(zhì)疑,那不如我們換一個話題?!标憠m看了一眼劉志偉,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教室的學(xué)生都不解的話。
人家質(zhì)疑你,你不應(yīng)該用自己的觀點辯的對方啞口無言嗎?換個話題?這是認(rèn)輸嗎?
陸塵沒有在意別人的想法,也沒有等劉志偉認(rèn)同或反對。
看著劉志偉,陸塵問道,“你知道谷堆嗎?”
劉志偉一愣,顯然沒想到陸塵會問這個一個問題,而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到這跟他的質(zhì)疑有毛線的關(guān)系。
沒找出問題所在,劉志偉點了點頭,“知道?!?br/>
見劉志偉點頭,陸塵接著說道,“既然是谷堆,自然是多粒谷子堆在一起構(gòu)成的,那么一粒谷子是不能叫做谷堆的,對吧?”
聽著陸塵的廢話,劉志偉忍不住嗤笑,“廢話,這問題根本沒什么意義啊,一粒谷子自然不是谷堆?!?br/>
得到了對方的認(rèn)同,陸塵點點頭繼續(xù)說道,“那么,一粒谷子不叫谷堆,兩粒谷子也不叫谷堆,對嗎?”
劉志偉繼續(xù)點頭,“別說兩粒,三粒他也不是谷堆!”
陸塵微微一笑,你還真配合啊,“這位同學(xué)說出了我想說的,既然你說了三粒不叫谷堆,那么再加一粒,四粒谷子叫谷堆嗎?”
這次,劉志偉有些猶豫了,看著陸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生生忍住了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不叫”,他弄不懂陸塵問這個干什么。
想了半天,從多個角度分析這問題沒有任何意義之后,劉志偉再次點頭,“不叫!”
陸塵嘴角微微勾起,“四粒谷子不叫谷堆,那么五??隙ㄒ膊唤泄榷?,對吧!”
陸塵連續(xù)的問題,弄得整個教室的學(xué)生全都N臉懵逼,但聽到這里,王哲思卻是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到底要說什么?”劉志偉也不傻,感覺自己可能中計了,因此沒再正面回答陸塵的問題。
但這不重要了,只要他答了前兩個,后面的答不答都沒關(guān)系了。
“顯然這位同學(xué)是認(rèn)同五粒谷子不叫谷堆的。那么問題就來了,以此類推的話,六粒、七粒谷子似乎也不能叫做谷堆?!?br/>
說到這這里,陸塵微微一頓,總結(jié)道,“那么我們可以看出,一粒谷子不叫谷堆,加一粒還不叫谷堆,再加一粒同樣不是谷堆?!?br/>
聽到這里,有些同學(xué)眼中已經(jīng)露出了呆滯的目光,似乎跟著陸塵的忽悠而陷入了思索。
對著懵逼的劉志偉笑了笑,陸塵最后說道,“那么,一粒一粒的加,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粒谷子,也不是谷堆。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粒谷子不是谷堆,一億粒谷子也不是谷堆。那么,多少粒谷子才是谷堆呢?”
陸塵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全都一臉懵逼。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的出來,多少粒谷子叫做谷堆?誰尼瑪沒事去數(shù)一堆谷子有多少粒,而且,堆在一起的谷子就叫谷堆好吧!、
可是,按照陸塵先前的邏輯來看,似乎他說的很對。
一粒谷子肯定不叫谷堆,而如此,難道加上一粒就叫谷堆了?肯定不啊!
一下子,劉志偉被陸塵的問題問的一臉懵逼,面紅耳赤吱吱歪歪了半天,也沒給出個準(zhǔn)確的回答。
“兩億粒谷子叫做谷堆!”雖然找不出答案,但劉志偉絕對不會這么輕易認(rèn)慫啊,于是胡亂說了一個數(shù)字。
誰知,聽到他的話,陸塵卻點了點頭,“嗯,兩億粒谷子叫做谷堆?!?br/>
???
全場傻眼,你不是要為難劉志偉呢嗎?怎么他隨便說出一個數(shù)就是答案了?這么巧?
實際上是巧嗎?自然不是,事實上,劉志偉隨便說個數(shù)字,都能是答案,而陸塵這個問題的重點也不再這個答案上。
“你說兩億粒是谷堆,對吧?”看著劉志偉,陸塵問道。
“嗯!”胡亂蒙竟然蒙對了答案,劉志偉自然不會自覺否決。
見他點頭,陸塵笑了,“那么問題來了,兩億粒是谷堆,那么減一粒谷子,是不是谷堆呢?”
劉志偉一呆,隨即點了點頭。
“哦?減一粒是谷堆,那么再減一粒呢?也是谷堆,對嗎?”陸塵笑得更開心了。
劉志偉已經(jīng)心生不妙,卻無法反駁,只能點頭。
“那么,問題來了,一直減下去,一億零一粒谷子,也是谷堆,那么你能說一億粒谷子不是谷堆嗎?”
“一億粒谷子是谷堆的話,繼續(xù)去減,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似乎一粒谷子,也是谷堆!”
啪!
整個教室中似乎響起一聲響亮的巴掌聲,眾人看向劉志偉的目光有些詭異。
你先說的一粒不是谷堆,往上推到了一億粒谷子不是谷堆;你又說兩億粒谷子是谷堆,再推回來一粒谷子也是谷堆。
這叫什么?自己打臉嗎?
打臉沒什么稀奇的,畢竟見過的人多了!
被打臉也沒什么稀奇的,畢竟也不少見。
可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呢?這就相當(dāng)稀奇了。
而如今,劉志偉這就相當(dāng)于自己當(dāng)著整個教室同學(xué)的面打了自己的臉,更關(guān)鍵的是,這貨自己打自己臉之后,竟然還毫不知情!
“你......”感受著一群嘲諷的目光,劉志偉指著陸塵啞口無言。
話是自己說出去的,由不得他否認(rèn)。
“你......你這問題根本沒有意義!”你了半天,劉志偉終于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聽到這里,陸塵笑了!
“對呀!那你的質(zhì)疑,對我又有什么意義?”
啪!
平淡的話語,仿佛無形的巴掌再次打在了劉志偉的臉上。
道理就是那些道理,都擺在那里,會因為你的質(zhì)疑而讓本就存在的道理變得不是道理?
會因為少了你的質(zhì)疑,而讓不是道理的歪理變成了真理?
既然都不會,那你的質(zhì)疑又有什么意義呢?
你知道陸塵戲弄你的谷堆,對你沒有絲毫意義。那你跳梁小丑一般上躥下跳的質(zhì)疑別人,又有什么意義?
這一刻,劉志偉感覺在場同學(xué)看向自己的目光像在看一個小丑。
而他,賣力的表演之后,得到了不過是一場嘲笑!
反問了一句,陸塵掃了一眼啞口無言的劉志偉,沒再說話,安靜坐了下來。
“好!”陸塵剛剛坐下,講臺上響起一聲洪亮的叫好聲。
面對全班同學(xué)不解的目光,王哲思對于自己的夸贊做出了解釋。
“這位同學(xué)很有才華,他的谷堆問題,達(dá)到了兩種目的?!?br/>
“第一個目的,這位已經(jīng)說出來了。沒有意義!而第二個目的,卻又以相互矛盾的兩個推論,得出了矛盾存在的結(jié)論。如此,又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矛盾客觀從在的觀點。”
“不止如此,明明看似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卻又用來證明矛盾的客觀存在。這命題本身的矛盾,又在另一層面上證明了矛盾的存在!”
王哲思接下來的話,云青霓沒有聽進(jìn)去。
看著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生,她已經(jīng)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