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腳步輕盈，盈盈軟笑著和旁邊的丫鬟說話，儀態(tài)得體，世家貴女。
婆子眼前一亮，狠下心沒讓人將自家暈倒的小姐抬走，妥當?shù)貙⑷朔旁诹俗簧?，細心地鋪了一層軟墊。
許是看人多，那位號稱京中貴女典范的人兒在門口不遠的地方遲疑著不進來。
婆子急了。
她巴不得將人請進來，和對方好好說道一番，好借這位貴女的名聲徹底將丞相府摘出去。
“柳小姐！”
婆子急聲喚道。
已經(jīng)背過身的人無聲地笑了下，換上溫婉的笑轉(zhuǎn)過身子。
少女溫婉可人，“嬤嬤安好?！?br/>
“誒，”婆子忍不住擺出笑來，不知為何，那禮部尚書的女兒瞧著就是通情達理，讓人一見著她就耐不住柔下聲音。
“柳小姐，有一事還望你主持主持公道啊?！?br/>
婆子沒有忘記自家小姐還在里面暈著的事情，不禁微紅了眼說話。
少女柔柔笑著，團扇輕拍著掩臉。
“嬤嬤好生說笑，我自己也還是一個不懂事的丫頭罷了，哪里能主持公道。”
“柳小姐，我，我，”婆子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嬤嬤莫急，若是生了事，回去喊自家人出來就是了。”
少女依舊笑著，卻似乎不打算管這件事。也是，京中貴女誰愿意拿自己的名聲趟次渾水。
那婆子心里清楚，聽人言語卻是更加急躁和絕望了。
她家小姐本就在府中日子難過，要是還在外面鬧出了事。
甭管是不是她家小姐的錯，那好清閑的丞相夫人都會不滿，更別提姑爺，怕是還會落井下石！
少女看著嬤嬤的臉色都黑了，似乎恐怕以為自己出了個餿主意。又說道：“要不嬤嬤等等，看待會有沒有夫人愿意為嬤嬤主持公道吧?！?br/>
人？
那婆子迷茫著，這么晚了還能有誰會來。
婆子抽泣，下意識就想到，這禮部尚書的女兒就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
要是讓丞相夫人知道自家小姐惹了麻煩連累了丞相府的名聲，自己也會受罰的。
婆子快要急哭了，紅著一雙皺紋爬滿周圍的眼都雙手合了十朝著少女拜。
一步步將人后路不動聲色踩死的少女面上變了臉色，連忙側(cè)身避開了。
少女似是惱了，“嬤嬤這是做什么！”
不僅婆子，幾個丫鬟也紅著一雙眼，就像要把這段時間的委屈都要哭出來似的。
她們一個個的擠在門前，后面的劉姨娘和秋月一個都湊不上來。
少女垂下眸子，似乎實在是無奈極了，嘆息一聲，答應下來。
一眾丫鬟連忙把人請了進來，七嘴八舌地講了經(jīng)過。
“她偷了我家夫人的簪子！”
“她辱罵我家夫人，甚至毆打！”
各種千奇百怪又莫須有的誣陷扣在劉姨娘的頭上。
劉姨娘原是不急的，沒有想到人家倒打一耙的功夫?qū)嵲趨柡Α?br/>
所幸，那位柳小姐似乎是個明事理的人。
劉姨娘看著少女端正得坐在座位上，嚴肅地提出丫鬟說的不妥當?shù)牡胤?，態(tài)度認真，那些丫鬟幾乎都沒有再說話了。
劉姨娘又看了看今日極為不對勁的秋月，她似乎怕了，縮在角落里并不說話。
沒有人再給她添亂了，劉姨娘放下心來。
少女慢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瞟了眼正思考的幾個丫鬟。
她一直指出不對勁的地方，就不信她們這么多人還找不出最合適的一個說法。
那婆子在一旁照顧還暈著的江傾暖，大夫說是氣急攻心，這讓婆子眼圈更紅了。
“你們有什么想到的，快快說出來！”婆子急了，厲聲說道：“不然回府要了你們的腦袋！”
幾個丫鬟縮了脖子，不安地瑟瑟發(fā)抖。
一個丫鬟靈光一閃，忽得想到什么，躊躇著不敢說。
“其實……”那個丫鬟開口了，她似乎害怕，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劉姨娘又連忙低下頭才開口：“我家夫人是被劉姨娘威脅恐嚇才暈倒的?！?br/>
劉姨娘沒有想到，自己還能從氣倒人變成了威脅恐嚇人。
她一個妾室怎么可能恐嚇得了丞相府的大夫人？這一聽就是假的。
劉姨娘放下心來，篤定少女一定是和自己一樣的想法。
少女依然是嚴謹?shù)臉幼?，沒有敷衍地詢問。
“你為什么這么說，好生說來?！?br/>
那丫鬟咬咬牙，大聲說道：“那姨娘會蠱蟲！她下蠱害了我家夫人！還害了安慶侯夫人！”
劉姨娘一蒙，聽到蠱蟲的那一刻，她幾乎眼前發(fā)黑。
她尖聲大叫：“胡說！她胡說！”
幾個丫鬟被嚇得后退好幾步。
那丫鬟害怕，但還是立在原地，一臉肯定地說：“她一定是心虛了！”
“我沒有！”劉姨娘反駁。
“你說你沒有，有什么證據(jù)？”
少女不慌不忙，冷靜地看著她。
劉姨娘緊緊抿唇，“喊侯爺來，我要見侯爺?！?br/>
喬以盼不可能如她的愿，只是問她：“你會蠱？”
劉姨娘不語，喬以盼接著說：“你計劃謀害安慶侯夫人，被丞相府大夫人聽到。丞相府大夫人英勇正直，你用簪子利誘不成，于是你試圖用邪術(shù)殘害她?！?br/>
整個過程嚴絲合縫，仿佛喬以盼親身經(jīng)歷，她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垂下眸子。
“是與不是？”她問。
包廂一時靜下，隨即丞相府中一眾人連忙附和，劉姨娘一人百口莫辯。
劉姨娘瞪大眼死死看著喬以盼冷下來的臉，心中如夢初醒，“是你，是你，對不對？”
誰能知道她會下蠱？除了六年前，六年前……
劉姨娘死死盯著喬以盼。
喬以盼不為所動，睨了她一眼，高高在上地端坐在椅子上。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