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3章旅順

    和朝鮮官府的聯(lián)系，從頭年末就開始溝通，然后哨探處在春季派出聯(lián)絡人員，帶著電臺在漢城建立了聯(lián)絡站。哨探處的外勤人員一身漢服，在漢城街頭倒是相得益彰，如果不開口說話，就是當?shù)爻r人也認不出北海間諜的身份，那些偶爾才路過的滿清使節(jié)更看不出了。但是朝鮮官府方面始終不作出正面回應，一直在聲稱商量，這么商量來商量去，一直拖到五月份，莊不鳴一直等漢城的回應，始終等不到，實在著急。和負責北海行政的羅長佑，負責北海艦隊和海參崴建設的張順昌等首領在電臺中商量。北海的移民建設很平穩(wěn)，工農商發(fā)展平衡，對外貿易額持續(xù)增長，沒有多大問題；海參崴剛起步，雖然生活條件艱苦一些，不過供應充足，本身的地理條件也不錯，現(xiàn)在也很正常，不斷有新移民加入建設的行列。莊不鳴決定，不等先期哨探處談好，先帶著探索號和剛入役的海豚級二號船海狗號，帶著充足的補給品和一些暢銷貨物，到朝鮮西海岸和遼東外海，實施先頭偵查探索。莊不鳴太希望回到本土了，尤其對于地理位置極重要的遼東半島，需要親自帶船隊看一次。

    1709年五月中旬，探索號和海狗號繞過朝鮮半島，在濟州島短暫停留，接上了幾個行營哨探處派出的探子。這幾個密探老家在山東登州，過去經常出海，或者走私或者打漁，對于附近海域多少熟悉一些，被先期派到這里。濟州島在前幾年本土出海的商船和移民的帶動下，建立了幾個小港口，雖然探索號和海狗號這類上千噸的大船不能直接靠岸，不過通過小船來回運送，補充了淡水、糧食和蔬菜。探索號雖然有冷庫，但是存量有限，而且必須保留一些備用，海狗號沒有冷庫，只能靠盆栽種菜，海上長期航行吃菜最難。

    這個時代的海面，航行于黃海到渤海的航路上，幾乎見不到其他船，從塘沽、登州等北方港口出海的船只數(shù)量，遠遠比不上從江南福建等地出海的多。在十天的航行中，探索號和海狗號編隊，只遇見一條從登州出海向海參崴航行的本土商船，在短暫接觸打個招呼后，莊不鳴向這條船贈送了一些糧食蔬菜和淡水，給船老大一份比較清楚的海參崴海圖，雙方才告別而去。根據(jù)這條本土商船的船老大所言，現(xiàn)在的遼東半島頂端，就是旅順大連所在位置，只有少數(shù)幾戶從山東沿海逃荒過去的漁民，而且經常隨船飄蕩，不一定在哪里常住。

    莊不鳴對于這個著名的地方是很熟悉的，不但有詳細準確的海圖，還曾經多次駕船來往于這片地方。5月29日，探索號對海搜索雷達發(fā)現(xiàn)了莊不鳴久盼的目標，老鐵山的雷達回波顯示在監(jiān)視器上，再前進兩個小時就能看見旅順灣了。兩條船相繼響起戰(zhàn)斗警報，探索號和海狗號都各自搭載有一個擲彈兵營，探索號還另外搭載了一個獵兵營和莊不鳴的精銳衛(wèi)隊，還有bvs10履帶車四輛，兩輛各搭載105毫米榴彈炮，另兩輛是野戰(zhàn)廚房，海狗號則運載了大批軍需補給和貨物。探索號領先前進，這是因為探索號雖然表面看起來是木船，但實際上是雙層鈦合金殼體，雖然不是真正的裝甲，但比起木殼的海狗號抗打擊能力強多了。探索號熟門熟路摸到旅順港外，在外面轉了好幾圈，發(fā)現(xiàn)這里完全是一片荒涼，基本的地形地貌和記憶中完全一樣，只是沒有了軍港和來往穿梭的大小軍艦，遠遠望去，還能看到兩條小河清澈的水面延伸到旅順港內，望遠鏡里的黃金山和老虎尾仍舊依稀模樣，只是沒有了炮臺。莊不鳴讓海狗號停在港外，探索號派出汽艇向港內探路，自己繞過半島南端，向渤海內測巡視了一段。在高倍望遠鏡里，除了幾處廢墟就是野樹荒草，探索號不停的繞著半島南端轉悠，直到日頭偏西，海狗號被登陸隊引導，先行進入了旅順灣。

    探索號開回旅順灣的時候，海狗號已經錨泊在東灣，而且放下了幾條小舢板和探索號的汽船一起分頭測量水深和港灣水流走向，海狗號的那個擲彈兵營，正在陸陸續(xù)續(xù)順著繩網下到小船，一部分已經登陸，正在向老虎尾山頭爬山，很遠就能看見金日銀月耀九星的大紅旗。按照莊不鳴提供的地圖，參軍處在登陸前已經有預案，海狗號的擲彈兵營分頭占領老虎尾和著名的203高地，探索號的兩個營將使用探索號自帶的起重設備把一批物資送上岸，并幫助海狗號把船上的軍需卸載一部分，在旅順口建立一個臨時停泊站和駐軍營地，畢竟大部分擲彈兵和獵兵不習慣在船上生活，這里將作為一個臨時的落腳點。

    日暮之前，進駐203高地的擲彈兵兩個旗隊傳來消息，已經順利占領目標高地，并且發(fā)現(xiàn)西北方遠處有少數(shù)炊煙，似乎有人居住。莊不鳴立刻下令已經下船的獵兵營部分旗隊組織突擊隊，放下多余雜物，以最快速度趕往203高地，帶上獵狗，迅速展開圍捕，絕不能走漏消息。半夜時分，出擊部隊返回，帶來了兩戶七個人，這是現(xiàn)在這片半島唯一的一處居民。莊不鳴笑嘻嘻的挨個看了這幾個人，都是從山東過海來的，最長的住了十幾年。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兩個營養(yǎng)不良的孩子，還有一戶是兩兄弟帶著老娘。兩家人被半夜破門而入的北海軍嚇得不輕，還以為海盜來了，不過看北海軍都是身著黃綠色斑塊的統(tǒng)一制服，怎么看也不像是海盜。莊不鳴設酒宴招待兩家人，給兩個孩子一些糖，讓兩個兄弟的老太太喝了碗熱湯，順便吃了個安眠片睡覺去了，留下中年夫婦和兩兄弟聊天吃菜。

    幾個哨探處的密探作陪，幾句話搭上，兩家人就輕松下來。按照原先的策劃，莊不鳴等人聲稱是早些年躲韃子出海，出來時間久了想家，現(xiàn)在回家看看風色。大伙滿口登州話，問一問居然住得不遠，也算是鄉(xiāng)親了。說起韃子，兩家人不自覺的亞低了聲音，雖然沒有別人，仍然面色恐慌，不大敢說話。問起這里別的地方還有什么人，兩家人放松很多，再往北過山，一天路程，臨海有個小漁村，也有很少的耕地，大概住有十幾戶人。莊不鳴一問路程和水流走向，立馬知道就是大連臨海的那一小片。再往北差不多也是一天路程，就是老金州城，不過人也很少，這兩家人只是聽說沒有去過。金州據(jù)說在前明還是人口不少的縣城，不過大軍來往沖殺，早就被毀掉幾次了，聽說現(xiàn)在的老金州城是從關內招來的移民，也和這兩家人差不多，沒住多少年。說起平時吃飯，幾個人連連搖頭，這里土地很貧瘠，只能種谷子和豆子，平時還要下海摸魚蝦螃蟹，撿些牡蠣海膽，好在都是荒地，不需要向別人交租，連皇糧都沒人來收，即使這樣到了冬季也時常斷糧，生活很苦。

    閑聊了半個時辰，莊不鳴讓人把兩家人安頓下來睡覺，告訴他們，以后不用受苦了，莊不鳴邀請他們到北?；蛘吆⑨巳タ纯?，如果看著合適愿意留下，就贈送兩戶每家五十畝地，給予兩戶人北海平民待遇，莊不鳴個人贈送兩戶人每家五枚北海金幣。條件是兩家各出一個人給北海軍做向導，中年夫婦留下了丈夫王老根，兄弟倆留下哥哥鄭大，其他家人留在臨時軍營，好吃好喝好招待，實際上大家都清楚，這是留下抵押。王老根對于水路比較熟悉，自家還曾經有小舢板，可惜前幾年出海被風浪打壞了。鄭大年紀其實也不小了，三十多還是窮光棍，平時偶爾用彈弓打打兔子山雀，韃子不許漢人有兵器，連獵弓都不許用，即使這樣，鄭大的狩獵經驗還是很豐富，隔三岔五總能打只獾，套個兔子，摸幾窩鳥蛋，因此莊不鳴讓鄭大帶著走陸路。

    實際上北海軍這次分成了三路，其中鄭大帶著走的是北路，因為從旅順到大連灣，南面幾乎是連綿不斷的山，還有一些小河，雖然直線距離近，但是很不好走。據(jù)鄭大說，原來曾經看到過一些像是古人走過的山路，偶爾還能在某些山石看到很久以前的石刻留字，但是肯定很久沒有人來往，就是有路也被雜草和亂樹遮擋了，還不如從北面繞著走，幾乎接近北面的海灣，這里相對地形平坦，即使沒有現(xiàn)成的路，仍然很好走。過去兄弟倆曾經多次去漁村討飯，就是從北面走，路上不大會遇見野獸，聽到這里，莊不鳴確實感到驚奇，居然這里還有野獸。問起這個，鄭大有些支支唔唔，臉色說起來不大好看，倒是旁聽的王老根補了一句，就是野狗，估計原來也是家養(yǎng)的，幾十年前韃子幾乎把遼東的漢人殺絕，有些家里的狗跑掉沒有被殺，那時到處都是死人，正經吃的很少，這些狗就在外面吃死人肉活下來，幾十年下來，差不多和野生沒什么不同，特別兇狠，尤其野狗常常結成小群，在春季食物缺乏的時候，甚至跑到人家搶食物，大連灣那個村子的小孩曾經被野狗咬死過。旅順這里山多石頭多，除了某些時節(jié)有大群的鳥，別的走獸很少，土地很貧瘠，因此野狗不大喜歡到這里來

    水路由王老根領水，其實莊不鳴有自己帶來的詳細海圖，不過沒給王老根看，而且即使給王老根海圖，估計他也看不懂。還有一路就是和水路平行沿南部海岸的一小隊，他們要徒步翻越一連串的小山，還有幾條小河，繞過岸邊的淺灘沼澤，不過這隊人不多，才二十幾個人，一半是測繪人員，他們不需要攜帶多少武器裝備和給養(yǎng)，只要完成南岸沿海測量工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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