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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顧沉默地打量了面前的女人幾眼。
白色小高領(lǐng)毛衣,白紗蓬蓬裙,嫩粉色毛呢大衣,再加上一雙及膝的高跟長靴。
一身的名牌。
她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兩團因劇烈運動而泛起的酡紅,此時也像是點綴得恰到好處的腮紅。
肖顧沉吟了一下,出聲問道:“誰告訴你我要租房?”
這把低音炮似的迷人嗓音,著實又蠱惑了米晴一下。她把手里的小廣告遞上去,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就是這個。”
肖顧低頭看了一眼,眉峰微微斂起。
上面確實是他的電話,但他不記得他什么時候貼過這個廣告了。
他暗自想了想,在心里猜了個大概。
“你要出租嗎?我是很有誠意的!”米晴手里緊緊抓著那則小廣告,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肖顧抬眸,又看了看她。她還在不停地喘著氣,就連那頭板栗色的卷發(fā),也顯得有些狼狽。
他嘴角微動,問道:“你是外地的?”
米晴點了點頭:“我到這邊來……找工作,但是工作還沒找到,錢就被人偷了,你要是不把房子租給我,我今晚就沒地方住了?!?br/>
她說得楚楚可憐,肖顧聽了后皺了皺眉:“你錢被偷了?那你還有錢付房租嗎?”
米晴:“……”
他就只關(guān)心這個嗎?a市的人真是太涼薄了!
她輕輕甩了甩臉側(cè)的頭發(fā),對肖顧露出一個微笑:“我還剩三百塊,你的房子不是299嗎?”
肖顧道:“房子要押一付三,所以你得付四個月的房租。”
米晴:“……”
她沒有算四個月的房租究竟有多少,反正她都是付不起。
眼見唯一的希望要破滅了,米晴垂死掙扎道:“不能只租一個月嗎?你就當(dāng)是江湖救急吧,我保證很快找到工作!”
肖顧想了一陣,看著她道:“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看看?!?br/>
米晴修得纖細的眉毛動了兩下,雖然有些不樂意,還是把身份證從挎包里翻了出來:“你就這樣看吧?!?br/>
她把身份證緊緊捏在手里,像是捏著一顆怕被人搶走的糖果。
肖顧也沒說什么,就著她的手看了一陣,才開口問道:“你剛剛說你身上只有三百塊?如果我把房子租給你,剩下的一塊在你找到工作之前,你準備怎么花?我這里不包伙食的。”
米晴:“……”
面對這個尖銳的問題,她噎了一下,把身份證收回包里:“具體來說,是九塊五毛……”
肖顧看著她沒說話。
米晴勾起嘴角,盡自己最大努力對他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希望自己的美色能夠迷惑住他:“肖先生,我大學(xué)在國外讀的國際貿(mào)易,很好找工作的!我可以跟老板申請預(yù)支工資,就算不行,我還可以去找那種日結(jié)的工作,總之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死在你的房間里的!”
肖顧:“……”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把你的衣服脫了?!?br/>
米晴一驚,她雖然想用美色迷惑他,但沒想迷惑得這么徹底?。?br/>
她連忙捂住胸口,往后連退了兩步:“你想做什么?我會報警的!”
肖顧瞇了瞇眼,開口道:“把你的衣服賣了,交一年的房租都綽綽有余?!?br/>
米晴:“……”
二手交易這個方法她還真的沒想到,現(xiàn)在肖顧提醒了她……她也不愿意。這件衣服是她上個月才買的,顏色和款式她都非常喜歡,她舍不得賣。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肖顧往屋里退了一步,作勢關(guān)門:“不愿意的話就算了?!?br/>
米晴一急,連忙上前攔住他:“我賣!”
肖顧:“……”
抱歉這句話讓他有些奇怪的聯(lián)想。
他側(cè)過身,讓米晴進來:“你先看看房子再說?!?br/>
米晴點了點頭,提著行李走了進去。
雖然上樓梯的時候她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現(xiàn)在真正看到房子,她還是有些落差。房子確實有一百平米往上,但絕對算不上精裝修,墻面竟然還有些掉顏色,天花板也好低……
她還在心里嫌棄房子,一條大狗就從里面的房間沖了出來,仰頭看著她:“汪!”
……
短暫的沉默后,爆發(fā)出了驚天動地的尖叫:“啊啊啊——狗狗狗!有狗!”
米晴連行李都不要了,手一松就蹦到了肖顧身后。
肖顧回頭看了一眼嚇得臉色蒼白的米晴,問道:“你怕狗?”
米晴閉著眼睛猛點頭:“快讓它走!”
肖顧蹲下.身,在狗狗頭上揉了揉:“那真是遺憾,這房子恐怕你租不了了?!?br/>
米晴的呼吸還沒平穩(wěn)下來,她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著正和主人親近的大狗:“一定要和它……和它一起住嗎?”
“嗯?!毙ゎ欬c了點頭,“不過他膽子很小,不敢咬人的?!?br/>
米晴扯了下嘴角,它那副嚴肅的表情光瞪瞪人就足夠了好嗎。
“如果你實在害怕,只能去找別的地方了。”
肖顧的話給了米晴沉重的一擊,房子舊她還能忍,可是狗……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只好像是哈士奇,聽說很二??墒窃俣?,它也是只狗。
肖顧拍了拍哈士奇的狗頭,它就跑到自己的狗窩里趴著了。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米晴,想了一陣道:“你平時可以呆在自己的房間里,我會讓他別去你的房間的?!?br/>
米晴的內(nèi)心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要她和一只狗住在同一屋檐下,她是打死都不愿意的。但是現(xiàn)在她沒法在天黑前找到一個比這里更便宜的地方,這個……比打死她還可怕。
權(quán)衡了一下利弊,米晴把心一橫,一臉決然地問道:“你的房門牢固嗎?”
肖顧愣了愣,輕笑出聲:“放心,他不會撞門,最多撓兩下。”
“那就好……”米晴想,一個月咬咬牙就忍過去了,如果能順利找到工作,不用一個月,她就可以從這里搬出去。
“那好吧,你平時要把它看好。”她重新提起行李,在屋里打量了兩眼,“哪間房是我的?”
“這邊?!毙ゎ欕p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里,打了個哈欠朝前走,“這間側(cè)臥我沒怎么用,但是有打掃,還算干凈?!?br/>
米晴拖著行李進去看了看,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她原來房間的洗手間那么大。等等,說到洗手間,米晴發(fā)現(xiàn)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個房間里沒有廁所?”
靠在門口的肖顧往后退了兩步,隨手把走廊對面的那扇門推了開:“你房間對面就有,你以后用這個,我用我房間里的。”
米晴皺了皺眉道:“可是我是女孩子,我在外面走多不方便?!倍铱蛷d里還有一只虎視眈眈的狗。
肖顧看了她一眼,道:“不愿意你可以不住?!?br/>
米晴:“……”
她抿了抿嘴角,仰頭看他:“你就只會用這一句話威脅人嗎?”
肖顧改口道:“我不愿意也可以不租?!?br/>
米晴:“……”
呵呵,等她找到工作走上人生巔峰,求她住她也不住。
她扭回頭,在房間里轉(zhuǎn)了轉(zhuǎn)。臥室雖然不大,但家具還是挺齊全,衣柜寫字臺都有,書桌前的窗臺上,還放著一盆小仙人球。床上的四件套都是純白色的,雖然顏色很單調(diào),但看上去還挺舒適。
“這些四件套是新的嗎?”她問。
肖顧道:“要新的你可以自己買,這些是前幾天剛換上去的,干凈的。”
米晴在心里沖他做了個鬼臉,從錢包里數(shù)出三百塊,依依不舍地遞給他。肖顧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一疊零錢,沒有接下:“你還是先把這個錢留著吃飯吧,衣服賣出去后再把房租補給我?!?br/>
這一瞬間米晴有些感動,她覺得他剛才的那些惡劣言行,她都可以慷慨地既往不咎。
謝謝還沒說出口,她的眼睛就猛然睜大,“啊”的一聲又跳出去老遠。
肖顧感覺到腳邊有什么東西在蹭自己,低頭看了一眼,是他養(yǎng)的那只狗。
狗狗似乎也對這位新房客感到好奇,正在朝里張望。
他蹲下.身,對它教育道:“不要靠近她,也不要進這個房間,她瘋起來連自己都打的?!?br/>
米晴:“……”
狗:“……”
教育完自己的寵物,肖顧覺得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你收拾東西吧,廚房可以自由使用,用完記得打掃干凈?!?br/>
米晴道:“沒關(guān)系,我不會做飯?!?br/>
肖顧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了側(cè)臥。
米晴把門鎖上,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剛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房門就被敲響了。
她想了想,把門打開一條小縫,探出一雙明亮的眼睛:“什么事?”
肖顧沒把她戒備的行為放在心上,他把手機遞到門縫邊,問道:“這幾個電話是你打的?”
“是啊?!碧岬竭@個米晴還有些生氣,“我打了三個你都不接,你知道一個女孩子把這么重的行李提上七樓有多累嗎?話說回來,為什么你們這里連個電梯都沒有?”
肖顧動了動嘴角,米晴連忙打斷了他:“行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可以不住’嘛?!?br/>
肖顧對她笑了笑:“我也說過我可以不租。”
米晴吸了一口氣,也笑著道:“其實我很喜歡爬樓梯,不僅可以鍛煉身體,還可以減肥呢呵呵?!?br/>
肖顧沒跟她瞎扯,他從褲子口袋里拿出另一個手機,撥通了米晴的電話。
米晴粉色的蜜桃10s響了起來,她按掉來電,問道:“你干嘛?”
肖顧道:“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你有事找我打這個。之前那個號碼是印在店里名片上給客人的,我一般不會接?!?br/>
米晴:“……”
老板你這樣做生意真的沒問題嗎?
她腹誹了一句,埋下頭在自己的手機上按起來。輸入“肖先生”之后,她又把后面兩個字刪除,問了一聲:“你叫什么名字?”
已經(jīng)走了兩步的肖顧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肖顧,義無反顧的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