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么說,年紀小又全心信任時北辰的小葉子時立刻抹掉眼淚,站了起來。
“真的嗎?”她將手心里的紅色顆粒攥得更緊了,“那我送你這個,會比送你珍珠,更讓你開心嗎?”
時北辰覺得頭疼,卻還是微微頷首。
“好誒!”下一秒,眼前的小丫頭就破涕為笑,高興的在原地轉了個圈,樂呵呵地抓著那紅沙子,跑進海邊別墅里去找葉夫人。
后來,時北辰生日時,她果然拿了個精致的小盒子,將那粒紅沙子裝著,慎重地送給了他。
還稚聲稚氣地說:“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要好好的收藏著哦!”
時北辰覺得好笑,也不以為意,但回想到她辛辛苦苦找珍珠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將這盒子放在了家中放置珍貴禮物的架子上。
再后來,有一次她去他家,看見架子上這個盒子。
一時興起忽然說:“這個放在這里多浪費啊,放久了你肯定就忘了?!?br/>
她反復的想,項鏈戒指什么的肯定都不行,那么,這“紅寶石”放在那里,才能讓時北辰天天看見,天天帶著,又不容易丟呢?
最后她靈光一閃,“那鑲嵌在表芯里面吧!”
于是,這枚不知是沙子還是石頭的“紅寶石”,就這樣被鑲嵌進了手表里。
七歲的小女孩笑嘻嘻地說:“你可要一直戴著,不許摘下來哦?!?br/>
遙遠記憶里的聲音,就像是一首深入人心的歌曲,帶著醉人的旋律,響徹心靈。
“葉小姐?葉小姐?”
沉浸在回憶里的葉子時,終于被生生喚醒,從回憶深處剝離出來。
“葉小姐,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就先走了?!毙』镒有θ萦H切,擺擺手便瀟灑離去。
葉子時怔怔地拿著裝手表的盒子,在那兒魂不守舍的愣了許久,才終于打起精神。
站在電梯里,她將身子靠在邊上。
心里再次冒出來大大的三個字:為什么?
時北辰的這些種種舉動,究竟是為什么?這些她都快要忘記了的約定,他為什么還記得,還執(zhí)著的抓著?
之前他家里的密碼是如此,這次這個老舊的手表,也是如此。
難道他一直以來不讓別人碰這個手表,將這東西變成了自己的一個禁忌和逆鱗,是因為……因為她葉子時?
但是,到底是為什么?
葉子時呆呆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連成雪跟她說話,她都沒聽見。
她不敢讓自己深思,怕又是她自作多情。
可心跳卻越來越快,有股莫名的熱度,燒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半響后,葉子時終于受不了的猛然站起,緊緊抓著那剛送來的,裝著他手表的盒子,便起身朝著時北辰的辦公室內(nèi)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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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北辰那一邊,在葉子時接電話下樓的同時,朱秘書神情有些凝重地拿著一個檔案袋,走了進去。
“時總,關于葉二小姐的事情調(diào)查出來了?!?br/>
時北辰的眸光微動,放下手頭的事情,看向朱秘書:“說?!?br/>
“查到的事情零零星星,不是特別多?!?br/>
“將近四年前,葉小姐曾與葉二小姐有過爭執(zhí),自那以后,兩姐妹就不再來往。葉二小姐每次見到葉小姐都會情緒激動從而惡化病情,后來,葉小姐就不再去醫(yī)院探望。”
朱秘書說完,看著手里的照片,神情略有猶豫。
時北辰眉心微蹙,“具體的事情,什么也沒查到?”
“是的,時總。關于葉家兩位小姐是因為什么而鬧僵的事情,完全查不到?!敝烀貢灿X得奇怪。
“還有呢?”時北辰聲線平穩(wěn)地問。
只是視線,卻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看向外面坐著發(fā)愁的葉子時。
“還有,這四年,蔣逸塵經(jīng)常去醫(yī)院看望葉子夏,他們關系很不錯。每隔一段時間,蔣逸塵還會專門帶著護士們,給葉子夏表演躲貓貓等小游戲。每次她都十分開心。”
四年……蔣逸塵一直都有去看望葉子夏?
那這到底是他自己的主意,還是蔣逸塵受葉子時所托?
回來以后,葉子時從未與他提過一丁點關于葉子夏的事情。是真沒把他當自己人吧,或許,連朋友也算不上。
開一句口的功夫,可她,就是不愿!
“葉二小姐似乎病情有些嚴重,需要更換心臟,時總,您看?”
朱秘書說完一大串,喘了口氣,看著時北辰。
辦公室內(nèi),背對著落地窗而坐的英挺男人,滿身讓人不可忽視的貴氣,讓朱秘書不敢妄言。
即使他是時北辰的好幾年的秘書。
“情況怎么樣?”時北辰沉默片刻,忽然問。
“情況不太好,具體的我已經(jīng)讓人將病歷給發(fā)過來了,應該一會就能收到?!?br/>
朱秘書說完,吞了口口水。
他悄悄打量時北辰的神色,見他心情不算太差,這才小心翼翼遣詞酌句的開口:“還有,有人送來了……這些照片?!?br/>
照片?
時北辰看到朱秘書一臉“我不好說”的表情,立刻就想到那次跟葉子時一起去家居城時,他莫名收到的彩信圖片。
當時他因為照片的內(nèi)容而煩心,倒是忘了讓人仔細去好好查查,發(fā)信人究竟是誰。
他伸出手接過朱巖遞過來的檔案袋,抽出里面的一摞照片。
時北辰俊顏冷峻,神色莫測。
朱秘書站在一旁,噤若寒蟬。
照片他看過,上面又是只有蔣逸塵和葉子時!
也不知道是哪個有心之人搞的鬼,竟然總是將兩個人照的無比曖昧。不是采光,角度,還是拍攝水平,都極高,高到讓人一眼看去,真的會信以為真,簡直就像是電影畫面似的,太美好。
但葉子時和時北辰,兩個人雖然什么也不說,總是別扭著,可朱秘書卻覺得,他們之間的情意,不是假的。
朱秘書忍不住低聲說:“時總,這恐怕是誰故意為之,事實也許并非照片上的那樣。”
時北辰?jīng)]有說話,緩慢的將照片的每一個角落,都收入眼底,并且神色泰然的,一張一張翻閱過去。
桌上漸漸的,便堆了一摞。
辦公室內(nèi)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朱秘書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視線有些緊迫的看向仍然不知所覺的葉子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