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看起來有些茫然。
焦點虛無,最后落在了秦堯之身上,顧夏嘴唇蠕動。
他看到了她的口型,無聲地說:帶我離開。
顧夏望著他,眼波盈盈,似一汪不見底的深潭,祈禱著一絲漣漪。
秦堯之沒有第一時間過來。
他畢竟不是個沖動的毛頭小子了,他做的一切舉動,都要有跡可循。
可是顧夏想。
——他會來的。
指尖刺痛感傳來,她垂眸看去,原來手指也劃破了。鮮血凝結(jié)成了珠子,一滴一滴向地面墜下,皮膚雪白,血珠殷紅,不斷凝結(jié)又再次滴落,有規(guī)律得像是計時器。
顧夏耳畔,依稀是季醫(yī)生的問話。
——如果依舊是那場慈善晚會,如果依舊是你跟陸北在一起,如果你依舊提出帶你走,秦堯之會不會為了你,不顧周圍的目光?
目光錯也不錯,她似乎聽到了一聲嘆息。
秦堯之抬步,穿過人群,向她走過來。他拉起她的手腕,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她轉(zhuǎn)身離開。
這短短十幾步,足以回饋她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顧夏的心臟開始狂跳起來。
她真的抓住了這個機會。
也抓住了他。
于馨馨的身影已經(jīng)徹底消失在了宴會上。
陸北換了件外套,身旁站著一臉訕訕的李總。
“剛才那個女人是你的員工吧?!?br/>
“陸少……”
陸北偏頭,“你知道嗎?我都沒有動過她一根頭發(fā)絲。”
“什么?”
“顧夏,她被那個女人弄傷了……過去哪怕她再不聽話,惹我不開心,我都沒動過她一下?!标懕闭f完,沉默了片刻,眼底有異樣的光折射出來,“我不是我父親那樣的人,我跟顧夏會幸福的。”
完全聽不懂陸北在說什么,李總的額上沁出汗來。
這一個兩個的,今天好像都不太正常。
陸北又恢復(fù)了正常,越過他四下看了看,“顧夏去哪了?”
男人一臉尋常,仿佛剛才的話都只是在玩笑,可是越是如此,就越令人毛骨悚然。
李總一愣,“我、我沒看見啊?!?br/>
陸北轉(zhuǎn)身的瞬間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李總,因為顧夏在你的公司工作,我給了你很多便利,但是你讓我很失望。”
宴會廳一墻之隔的走廊上,角落里只有一個備品間,并沒有通向其他地方的路,所以來往的人寥寥無幾。
頭頂?shù)纳錈艋椟S黯淡,秦堯之的臉一半都陷在了陰影中。
“你今天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兒?!?br/>
顧夏站在他對面,揚著頭看他,一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交疊著垂在身前,幾處傷痕都完完全全呈現(xiàn)在男人眼前,“是你說,想找你的時候,我可以來的?!?br/>
她聲音很輕,睫毛扇動,纖纖弱質(zhì),可憐可親。
秦堯之不語。
顧夏扯唇苦笑了一聲,又低下頭,“看來是我所求太多了?!?br/>
話音剛落,走廊的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來了。
顧夏神色一緊,急急地說:“還是不要讓人再看見我跟你在一起了,我先走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