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沅整個演講過程里,陳藍都是懵懵的,根本沒留意到丁沅說了些什么,只看見臺上的丁沅自信洋溢,像是會發(fā)光似的,令人不由自主被他折服。
不知過了多久,丁沅講完下臺,歐陽拿著話筒說:“所有參賽人員演講完畢,現(xiàn)在是投票時間,每位同學請那一張紙寫下你認同的人的名字,三分鐘后上臺投票。”參與競選的同樣有投票權。
陳藍偷偷看丁沅手上的紙張,上面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真是好不要臉。
陳藍飛快地在紙上寫下丁沅的名字,折起來,不讓丁沅看見,然后噔噔噔跑上臺交給了歐陽。
對了,還有話沒問呢。陳藍掐狠狠地了丁沅胳膊一把,質問道:“你什么時候報名了,我怎么不知道。”魂淡,不讓她報名,自己卻偷偷報名了。
丁沅面色不變,似乎不覺得疼,“上個星期才報的名,我又見不到你,怎么跟你說?!闭Z氣里帶著些委屈。
陳藍氣弱了,上個星期正是關于他們的流言滿天飛的時候,陳藍為了避嫌,躲著丁沅好些天。再說兩人不在同一個班,本來見面的機會就少,陳藍有心避開,連樂團例會都不參加,于是兩人幾乎是一個多星期沒見過面,直到家長會才意外碰見,要不是丁母提出叫丁沅給她補習數(shù)學,只怕陳藍還會繼續(xù)躲開他。
陳藍識時務的轉移話題,“不是過截止日期了嗎?歐陽怎么肯答應加上你名字的。”
丁沅表情坦蕩道:“賄賂了他?!?br/>
陳藍:“……areyousure?”以歐陽的人品讓陳藍很難相信歐陽不會接受賄賂,不就是一個競選的名額,歐陽還真有可能給。
陳藍捂著良心說:“……你別讓其他人知道,對你不好,別人也會以為你是靠關系上位的。”
丁沅靜靜地看陳藍,看得她心里發(fā)毛,就在陳藍以為他會說些什么的時候,丁沅又別過臉去了。
陳藍:“……你到底想說什么?!”
丁沅有些受傷似的,感嘆道:“我就說說而已,沒想到你真的信了,難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這樣的人?”
陳藍默默咽下一口血,“你走,我不想跟你說話了?!?br/>
你還我清純可愛的呆萌少年!
這時歐陽幾人已經(jīng)統(tǒng)計好投票結果,“團長是丁沅,副團長嚴小小……”歐陽繼續(xù)念了幾個名字,除了正副團長外還有選出三個隊長。
得知結果,不論丁沅或是陳藍都不意外,這個男生不管做什么都會做到最好。在丁沅站到臺上做演講那一刻,陳藍就知道,團長的位子非他莫屬。
當然,陳藍覺得最大的原因是丁沅長得帥,肯定有不少人看在他的顏值上給他投票。
“你還沒說歐陽怎么會答應給你加塞呢?”散會后,陳藍繼續(xù)盤問丁沅。
丁沅淡淡的說道,帶有一絲囂張的意味,“我跟他說我小提琴九級,能免費給人指導,他就答應了。”
陳藍不了解小提琴九級是什么概念,聽了也只是“哦”了一下。忽然不知想起什么,又開始生悶氣,一副“我不想跟你說話”的樣子。
丁沅瞅了她一眼,也不知哪里又得罪了她,“下個星期四記得帶練習冊過來。”
陳藍不明所以,“你想做什么?”
“社團團長能申請教室開會,我將開會用的那間教室的使用時間延長到晚上十點,開完會后我?guī)湍阊a習數(shù)學?!倍°漭p描淡寫道。
陳藍猛然抬頭,突然明白過來丁沅之所以決定參加競選就是為了申請一間教室,避免別人撞見他們相處的場面,讓她能有安心學習地方,不用面對別人的閑言閑語。
“你……對不起……”陳藍咬著下唇有些感動,有些諷刺與復雜。感動的是丁沅的付出,這家伙明明就不想做團長,偏偏為了她愿意攬下整個樂團的個大|麻煩。諷刺的是前世,這跟前世初三那年經(jīng)歷的何其相似,同樣面對同學的風言風語,徐一澤選擇的是視而不見,而丁沅卻甘愿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給她庇護,讓她不受流言蜚語之苦。
原來上輩子發(fā)生過的一切對她影響那么深,哪怕她覺得自己的心是,就算重生回來后立刻就甩了徐一澤,還跟林琪撕逼了,可是前世的陰影仍舊不曾散過,她還是打心里害怕別人用最惡毒的言語咒罵她,說她不要臉、罵她女表子……
當她看到貼吧那個帖子時,陳藍是害怕的,她怕會變得跟前世一樣,自己愛的人跟身邊的好朋友都會背叛她。即使她在貼吧發(fā)了帖子,打了場完美的翻身仗后,依然不敢再靠近丁沅,她害怕了。
現(xiàn)在眼前的丁沅讓她覺得前世發(fā)生的一切真的已經(jīng)過去了,她不再是過去那個她,丁沅也不會成為另一個徐一澤。
丁沅抬手,溫柔地拭去陳藍臉上的淚,“傻姑娘,別哭,你值得這么做?!?br/>
陳藍恍惚道:“我哭了?”伸手在臉上摸了一把,發(fā)現(xiàn)臉上果然濕漉漉的。
“你對我那么好,我被感動得熱淚盈眶了?!标愃{假笑道。
丁沅定定看著她,不揭穿她的謊話?!拔疫€會對你更好,好到以后你都看不上別人,就算看上了別人,也會覺得他沒有我對你那么好?!边@段話在丁沅嘴邊徘徊數(shù)次,始終沒有說出來。
“哎!丁沅,我們考同一間大學吧!”陳藍輕輕的脫口而出道。
這是陳藍如今能給的承諾,考上同一間大學,他們就在一起。
“好。”丁沅回答。
五月轉眼即逝,六月高考如約而來,一中作為指定高考場地,有其他學校的考生過來考試,所以高一高二都放假一周,給他們騰出教室。
放假前一天,老師恨不得發(fā)一打試卷給學生帶回去做,學生們怨聲載道,只差沒哭著求老師別發(fā)試卷了,發(fā)那么多他們七天時間不眠不休也做不完。
陳藍抱著試卷回宿舍時順便去了趟張佳佳宿舍,走到門口時正巧一個女生走出來,撞上陳藍。
“你眼瞎啊,沒看到我出來嗎?”女生聲音尖銳,語氣不善道。
本來這事兩個人都有錯,道個歉也沒什么,陳藍不想跟她計較,只是女生的語氣讓陳藍很不爽,“不好意思,我是沒看到有人出來。”
女生沒聽出陳藍話里的意思是沒把她當成人看,見陳藍示弱,臉上有些洋洋自得,不過很快就變了臉,“你是什么玩意,也配跟我說話。不要臉的女表子,搶別人男朋友,丁沅是你能配得上的嗎?”女生高傲地抬起下巴,一臉看不上陳藍的樣子。
張佳佳聽到陳藍的聲音,卻不見人,只覺奇怪,出來一看就聽見邱小慧這話,頓時怒了,“邱小慧,你嘴巴放干凈一點,要不要我讓丁沅過來瞧瞧你到處噴翔的惡毒嘴臉。”
“你?你們給我等著?!鼻裥』鄯畔潞菰捑鸵?。
陳藍微微一笑,將懷里的試卷往張佳佳懷里一塞,然后揉揉手腕,很久沒跟人動過手了,不知道有沒有生疏。
“想走?不準備道歉嗎?”陳藍迅速抓住對方的胳膊,將人拉回來。
邱小慧虛張聲勢道:“你想怎樣?我警告你,我哥是高二的邱小華,你敢動我一根頭發(fā)試試。”
一中分實驗班重點班平行班,最后還有一個班級是特殊班,當然這是私底下的喊法,那個班的學生一半是體育生,另一半是成績不好走后門進來的關系戶。這年頭哪里都有關系戶,一中也不例外,要不然那棟實驗樓跟體育館、游泳池是怎么來的。
至于邱小慧口里的名字就是特殊班的學生,不過不是關系戶當中的一員,而是做為特長生考進來的,抱上某幾個關系戶的大腿,成了他們的跑腿小弟。狐假虎威之下,高一的一些學生還是對他挺畏懼的。
陳藍冷笑,一把抓著邱小慧的馬尾,邱小慧疼的“哎呀”叫了起來。
“就算你爸是李剛我也照打無誤。不道歉是吧,不好意思了,我現(xiàn)在非常不高興?!闭f著將邱小慧推到墻上,拍拍邱小慧那張嚇傻的臉,沒用力,對方就嚇得臉色發(fā)白了。
“對不起。”邱小慧咬著牙說,被威脅的道歉,語氣沒有一絲悔過的意思。
陳藍一巴掌過去,“啪”的一聲響。
“啊――”邱小慧緊閉著眼尖叫起來,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好奇地看過來。
“又沒打到你臉上,叫什么。”陳藍一手撐著墻,諷刺地笑。
邱小慧真的怕了,眼眶溢出淚水,“對……對不起,我不應該說你?!?br/>
陳藍笑瞇瞇道:“小朋友,別想著找你哥來報仇,要是不想你哥在一中混不下去的話?!?br/>
邱小慧垂下眉,看起來溫順極了,哪有剛才尖酸刻薄的樣子,只是眼里一閃而過的怨恨還是被陳藍捕捉到了。
陳藍挑了挑眉,不聽話的孩子還是得多教訓幾回才行。
邱小慧走后,陳藍捧著自己通紅的右手掌齜牙咧嘴,真疼啊早知道就一巴掌打邱小慧臉上得了。可是如果邱小慧頂著巴掌印去報告給老師的話,她就會被記小過,往后每學期的獎學金都不能拿了。陳藍還期盼著高二后上紅名榜,拿獎學金呢,為了個邱小慧沒了獎學金多不值得。
張佳佳不忍直視,“裝逼遭雷劈。”這句話還是陳藍教她的,現(xiàn)在正好適合陳藍。
“剛才那女的姓邱嗎?”陳藍若有所思。
“怎么了?”張佳佳問。
“沒什么?!标愃{想起過來找張佳佳的目的,說:“哦,是了,我媽讓你明天過來拍照,昨天又進了一批貨,是新款夏裝,想盡快拍好上架。”
“好,我明天早上過去?!?br/>
抱著試卷回宿舍,陳藍低頭思索,姓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