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走近,衛(wèi)生間里的地板磚上全是碎玻璃渣子,一個小桶打翻了,乳白色的,像是護發(fā)膜一類的東西。
鏡子里一層水蒸氣的薄霧,水汽慢慢散去,里面出現(xiàn)一張極其詭異的怪臉,說是人的臉型,卻又不是,像一個變異的怪物。
見有人進來,就張開嘴,幾顆獠牙上有讓人惡心的粘液,瞳孔里是全白的,仔細看去,能看到細小的血絲。
難怪景易安嚇得那么嚴重,徐明川控制住自己內(nèi)心的恐懼,返回客廳。
景易安還在原地站著,還是他離開的那個姿勢。
“小……”還沒有叫出她的名字,也還沒有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已經(jīng)開始往后退。
穆溫言這邊收到了一個警告,他面前是一個黑魂,在微微揚起的窗簾布前,有著淡弱的月光光線,那個黑魂黑影卻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影。
“看到了吧?”黑魂譏笑。
“你別太過分!”穆溫言語氣不善。
“穆溫言,你居然會仁慈!可笑至極?!焙诨瓴恍迹白右粍?,窗簾布就沙沙作響,月光也被黑云遮住。屋內(nèi)瞬間安靜,漆黑一片。
“你的婦人之仁,會讓你的家人陷入困境,還有那個女孩子,我會讓那些可愛的小朋友們來騷.擾她,她愛的任何東西,我都要毀掉?!焙诨旰俸俅笮?,笑聲很恐怖。
穆溫言愣住,他只是想晚一個小時才執(zhí)行任務(wù),就這么晚了一個小時,讓景易安受到驚嚇,她本來就有重度抑郁癥,也一直在吃藥調(diào)理,之前去林喜遙那邊,還沒有怎么完成劇情走向,就差點死在那里。
而現(xiàn)在,讓她在沒有一點經(jīng)濟基礎(chǔ)的情況下,去那些地方替他完成一些恐懼的事情,他做不到。
“記住了,你現(xiàn)在是一個任我擺布的音響,不是人,你以為還是穆家大少爺,公子哥兒,別想了,”黑魂再次哄笑,他最愛讓別人受到驚嚇,折磨,他見不得別人比他過得好。
他就是要毀掉這些人美好的一面,比如景易安,穆溫言,穆琳,還有一個主動送上門來的徐明川,這也是個富家子弟,來體驗生活的。
徐明川安撫景易安,讓她先坐好,他單膝下跪脫掉了她的鞋子,將里面的玻璃抖出來,又拿濕紙巾擦了她的腳踝,有不少的玻璃渣子嵌在皮肉里,他又快速跑回自己的臥室,拿來醫(yī)藥箱。
一點點清理掉景易安腳踝上的玻璃渣,上了藥,用棉紗布綁好,徐明川清理手上的血污,把醫(yī)藥箱放回一邊。
去倒來一杯溫水遞給景易安,她沒接。
景易安喉嚨好痛,她捂著脖子,久久不能出聲,她痛到無法呼吸,臉色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
她拍拍徐明川的手,等他目光看向自己,她指指自己脖子,可比劃了半天,徐明川急到冷汗直冒,也一點可用的信息都不知道。
徐明川仍單膝下跪,看向景易安的脖子,被她抓的通紅,看到了青筋暴起,他擔(dān)心她在抓下去,會傷到頸動脈。
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抓起沙發(fā)上的鑰匙,將景易安打橫抱起來,快速的開門下樓,找到自己的車,讓景易安坐在副駕駛,給她系上安全帶。
坐上駕駛座,邊啟動車子邊聯(lián)系了醫(yī)院的朋友周子寅。
聯(lián)系好以后,在后視鏡里仍能看到景易安還在抓脖子,他擔(dān)心,“景易安,別抓了,再抓你會死的?!?br/>
景易安也不想,可是喉嚨里像是有無數(shù)只螞蟻再爬,痛得她快要窒息了,抓一下還能緩解一下疼痛。
醫(yī)院里,景易安在手術(shù)室里足足待了三小時。
徐明川就在手術(shù)室門口徘徊不定,兩手合十祈禱她快點平安無事出來。
手術(shù)室門打開了,徐明川也不顧上什么,就直接進去,看到景易安安安靜靜的躺著病床上被推出來,他的心一下子平靜了,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甲縫里有些灰褐色的斑點,那是她之前抓擾時留下來的血跡。
病房里,徐明川坐不住,來回打電話折騰好友周子寅,問他要注意什么,她什么時候醒來,她喉嚨里是什么東西……
問了一圈,在休息室打個盹兒的周子寅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眼睛,一句一句的給他解釋清楚。
徐明川這才放心,他掛掉了電話,終于老實坐在陪護椅子里,一刻也不停歇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景易安。
只要她的睫毛微微一顫,他就湊上前,以為下一刻她就會睜開眼睛。
可是,這樣的場景他就等了好幾天。
也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