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的夜晚,窄舊的青石板路上“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傳入耳中。喬紫菀忐忑的邁著步子,時不時的支起耳朵,仔細的聽著身后的動靜。這條路雖然有點僻靜,但是自從她前幾次走這條路,發(fā)現(xiàn)一直有人跟著她后,就莫名其妙的被跟蹤上癮了。
她膽子不大,也不喜歡玩重口的游戲。她只是很好奇,對跟著她的這個人生出了一種強烈的探索欲。這個人應該穿著一雙運動鞋,因為他走起路來悄無聲息。要不是透過月光看到他忽而拉長忽而縮短的影子,她是不會發(fā)覺的。
這個人很奇怪,就這么的跟在她身后,起初她以為是偶然,可是連續(xù)幾次了,她已經可以確定這個人就是要跟著她??墒菫槭裁茨??如果他是要做什么,早在最初的那幾次就會下手,不會等到現(xiàn)在。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這是喬紫菀連續(xù)幾天每次都走這條路的原因。
他始終和她保持著二三十米的距離,她走得快一點,他的步伐就加快,她要是走得慢一點,他就立馬收回步子。還真是有意思,喬紫菀忍住逗他的情緒彎起嘴角,帶著絲淡淡的笑意??磥斫裢碛譀]有什么結果了,難道這個人真的有心理問題,喜歡跟蹤別人?
喬紫菀有些郁悶,再走幾步就走過這條弄堂了。前面的大馬路上燈光璀璨,雖然他還是會跟著,可是就變了味道。好像屬于兩個人的寂靜秘密,呼啦一下就展現(xiàn)在可以讓人炫目的霓虹之下。
她悵然若失的向路口的右側轉,高跟鞋很有節(jié)奏感的“咯噔咯噔”聲也淹沒在了車水馬龍的呼嘯聲里。正當她沉浸在遺憾的情緒中,身后傳出來的叫罵聲讓她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后不自覺的轉身看過去。
“你tm有病吧?”一個頭發(fā)染得黃燦燦的男人用一只手的食指點著他對面的男人破口大罵,另一只手則捂著嘴角,還不停的咧著,“嘶嘶”的好像很疼。
他對面的男人一臉的正氣凜然:“我有沒有病和你沒關系,但是你擾亂社會治安,當街毆打謾罵,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給你送派出所去了。”
中氣十足的質感男聲,嗓門不大,但是擲地有聲,每個字都很有力量。喬紫菀不禁上上下下的打量起這個男人,精短干練的發(fā)型,剛毅的臉龐,雖然只是側面,也可以看到很好看的下巴輪廓,正是她最喜歡的那種。眼睛鼻子嘴巴這些五官她看不清楚,但是從氣勢上可以感受得出,一定是炯炯如炬的雙目,鼻梁好像也蠻挺的,嘴唇略微有些薄。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衫,米色的修身褲,顯得那兩條腿又直又長,腳上是一雙淺色系的運動鞋。
這身裝束還真休閑,像是出來散步一樣的漫不經心。喬紫菀不想看熱鬧了,她左右四處的張望,估計跟著她的人已經走掉了。正欲離開,突然想起了她打量的這個男人是穿著一雙運動鞋。等等等等,她忽的一下看過去,仔仔細細的又看了看他,難道跟著她的那個男人是他?不會吧?
她雖然不排斥被人跟蹤,但是她一直把跟著她的人定義為一個不堪入目的下流之人,她連防狼工具都準備好了,只等他有進一步動作的時候給他狠狠一擊??伞趺茨苁撬??是這個帥氣又正義的男人?這不由讓她想把這個熱鬧給看完了。
那個黃燦燦根本沒有聽進去正義男的話,一個拳頭又揮了過來,正義男一個閃身,黃燦燦撲了個空,剛要扭頭再次反擊,卻被正義男上前一個反手按住了手腕,黃燦燦疼得嗷嗷直叫。(去.最快更新)
“大哥大哥……我錯了……你饒了我吧……”可能是正義男的力氣太大,黃燦燦開始求饒。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要道歉的人是她?!闭x男一揚頭,喬紫菀才跟著他揚頭的動作一起,看到他身邊還有一個哭得抽抽搭搭的女人。
“行行行,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打她了,不踢她了不踹她了,快請大英雄放手吧,我這條胳膊快廢了?!秉S燦燦的五官糾結在一起,極其難看。
“以后要是再讓我看見你打人,你這條胳膊會真的廢掉。”正義男說完一個甩手,黃燦燦差點貼到馬路上,緊接著正義男走向還在哭泣的女人,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來一個東西給她看了一眼后說,“看到這個單位了嗎?以后他要是再對你用暴力,你可以報警,也可以直接來找我,這照片上的人就是我。”
滿臉淚水的女人扶著齜牙咧嘴的黃燦燦一拐一拐的走掉后,正義男轉身看向喬紫菀。喬紫菀看完了熱鬧,正不知道是走呢,還是問問是不是他在跟著她??墒撬毤氁幌?,這么突然的張口詢問,很冒失,好像她在自作多情一樣。
正猶豫躑躅間,喬紫菀看到正義男朝著她的方向前進了兩步,她下意識的向后退了退。正義男頓住,怕嚇著她,便停在了那兒。他站在一團暗影處,喬紫菀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感覺一個高大的身影向她逼近。突然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了過來,喬紫菀失去了確認的勇氣,忽地一下轉身投入燈海。正義男則握緊了拳頭,緊張得微張起嘴唇,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就看到一抹嬌俏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他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不知是放松還是遺憾。
穿著高跟鞋果真不宜做快跑這種運動,喬紫菀一心逃離,便跑得很快,鞋跟有點高度,她險些扭到腳?;氐郊疫吶嘀行┧嵬吹哪_踝,邊回想剛才的情景,她好像對這個陌生的男人有種熟悉感,難道是以前認識?
還是算了吧,不做這種無用的猜測。要是認識的話,干嘛不出來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應該不至于這樣偷偷摸摸的跟著她。腳踝還是酸痛不舒服,喬紫菀走到床頭柜旁,拿出一瓶紅花油,擠在手心,慢慢的在腳踝處揉搓。
一個人住在外面就是這點不好,有個什么狀況都沒人照顧。但是她也沒辦法啊,誰讓她喜歡死了現(xiàn)在這份工作。她喜歡教小孩子跳舞,喜歡和單純剔透的孩子們打交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過于封閉的原因,她才會如此喜歡這種不用心靈,只用情感的交流方式。
點開手機看看時間,十點一刻。已經這么晚了,不知周姨睡了沒有。喬紫菀在快捷鍵里找到周姨的號碼,想了想還是按了綠色的撥號鍵。
“紫菀啊,今天怎么這么晚?”周姨那邊顯然還沒睡,電話才剛撥過去就被接起來了。
聽著周姨溫厚的關心,喬紫菀心里有一股股的暖流蜿蜒而過,她微微一笑,就著橙黃的燈光笑容顯得柔軟干凈:“嗯,今天有點事耽擱了,喬笙睡了吧?我怕您也睡下了,可是不打又怕您擔心?!?br/>
“你還沒來電話,我哪能睡得著啊。喬笙已經睡了,你明天是要帶他去上??床“桑俊?br/>
“嗯,已經和趙醫(yī)生約好了,她說上一次喬笙去,就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币幌氲絻鹤?,作為母親潛在的那部分天性就被釋放出來了,喬紫菀說起話來有些哽咽,“周姨,喬笙的進步都要歸功于您,謝謝您對我們母子這么好。”
“你這孩子,怎么又說這話,我不是早就說過嗎,你是戌桓的妹妹,就等于是我的女兒。我做這些,不都是一個母親應該做的嗎?你以后啊,再說這樣的話,我可是要生氣的!”周姨假裝嚴肅,她知道喬紫菀的性格,單純得像是一張白紙,誰還能忍心看她在痛苦里掙扎而不管不顧呢,想到明天喬紫菀還要早起,周姨便說,“你也早點休息吧,戌桓說他明天送你們去上海?!?br/>
“我都和他說了好幾次了,我自己開車真的沒問題,去上??煲稽c開也就一個多小時,他就是不放心。”喬紫菀嘆了口氣,她哥確實太緊張她了。
“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兒,怎么還敢讓你再開車,別說戌桓不放心,就是我也不會同意?!彪娫捘穷^的周姨把喬紫菀當做女兒,當然也是一樣的緊張。
“以前倒也沒什么,現(xiàn)在我嫂子不是懷孕了嗎,我也不想讓我哥幾頭跑,他夠辛苦的了。”喬紫菀很心疼這個哥哥,他已經承受了很多,她不想讓他再為她操心。
“有我照顧你嫂子,還用擔心嗎?”想起兒子兒媳,周姨的臉上鋪滿了欣慰,“戌桓明天來接你們娘倆,正好把小醒送過來,我也想給她做點好吃的補補身子?!?br/>
“嗯,我知道啦,您也早點休息?!眴套陷业穆曇糗涇浀模瑤е赜械木d糯細膩。
掛了電話沖了澡,窩在肉粉色的被子里,閉上眼睛卻滿是那雙淺藍色的運動鞋跳來跳去。跳得她心煩意亂,不由抓緊了身上的被子下定決心,如果明天還是被跟著,她一定會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他。
她做好了決定,可不見得就會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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