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夏東成找到她,她不敢搭乘交通工具,走了大半個城市,找到醫(yī)院。
掛號,一系列繁瑣的身體檢查后,醫(yī)生卻在看過她的心電圖報告后,遺憾地告訴她。
該醫(yī)院不具備給她這樣有心臟病史的病人實施手術的條件。
那一刻天昏地暗。
倉惶四顧,她走投無路間,只想到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電話接通那刻,她忍不住哽咽出聲。
“喂……”
“小染嗎?”
洛長庭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出,夏染幾乎已經(jīng)泣不成聲。
“長庭……對不起……我求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結束通話,夏染目光空洞地坐在醫(yī)院的長椅上,手里還握著一疊檢查單。
寧敘的那句話言猶在耳,反復回放。
夏染,你可真賤。
她彎起唇,輕笑了下。
是啊……真的沒有人比她更賤了。
口口聲聲說結束,卻啪啪自打臉,她這樣的人,還真應該死了算了。
可怎么辦呢,這人世間,她還心懷留戀。
她又消失了。
寧敘手指捻起桌上被水杯壓著的一張紙條,娟秀的字跡劃過雪白的紙片,刺痛了他的眼。
她說她有事離開一段時間,謝謝他的收留,同時祝他新婚快樂。
新婚個屁!
寧敘抓起杯子就狠狠地摜在地上,水杯中還有剩余的水,冰涼的水珠濺到他臉上,隨即跟溫熱的液體混在一起,匯聚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處。
他跪在地上,趴到椅子上,埋著臉。
寧敘仿佛依稀回到了八年前,想起當時同樣的心情,原本以為不會再受傷,卻被她輕易地戳破故作強硬的表象。
當年,他如往常一般推開畫室的門,期待門后的她對他展露笑顏,他可以朝她走過去,將她柔軟溫熱的身體攬在懷里,親吻她的發(fā)鬢。
卻沒想到,一張紙條,就打發(fā)了他。
她說她要結束這段錯誤的感情。
寧敘,別找我。再見。
一晃眼,就是八年,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醫(yī)學院枯燥規(guī)律的日子,似乎填補了他內心的空洞,他成了醫(yī)生,忙碌,疲憊,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成功忘記了她,卻沒想到她就這么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寧敘心中攢著一團火,星星之火,此時轟然而起,熊熊燃燒,帶著焚滅一切的摧毀欲。
等他終于發(fā)泄完畢,屋子里一片狼藉,撕碎的畫布,顏料被打翻,墻壁上被砸了無數(shù)小坑,連鉛筆都被一根根折斷。
這邊是狂風驟雨,而夏染那邊,也并不好過。
洛長庭聽到她懷孕后,沉默了許久,夏染垂著頭,就像等待審判的罪人。
“對不起,我走投無路了,如果有任何一個人能幫忙,我都不會求你。畢竟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br/>
她抬起眼,嘴角扯出一記無比勉強的笑容。
“如果你不想幫我的話,也沒關系。”
說完,她又黯然地垂下頭。
“還有,我欠你的,看來只能下輩子還你?!?br/>
“你并不欠我什么?!?br/>
洛長庭清冷的聲線撫平她亂七八糟的情緒。
“你欠你自己一個交代。孩子父親知道嗎?”
“我既然不打算要,就不會讓他知道?!?br/>
聞言,洛長庭按捺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帶著幾分怒意地搖晃道。
“夏染,你可不可以不要總讓我這么生氣!”
夏染任由他搖著,目光透著幾分凄然和厭倦,自嘲道。
“是啊,我這個人怎么這樣惹人厭呢?!?br/>
洛長庭深深嘆了口氣,頹然地松開手,像是耗盡了全部心力,吐出幾字。
“好,我?guī)湍恪!?br/>
夏染睫毛輕顫了顫,想要對他說點什么,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