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原創(chuàng)網獨發(fā),謝絕轉載,晉江.獨發(fā)。盜文的原地爆炸?!啊瓉?,先喝點湯,暖下胃?!辈嘶径忌淆R。許從一拿過坐他對面臧敏的碗,給她盛了半碗番茄蛋湯。
許從一眉眼都極盡溫柔,臧敏是他女友,兩人剛確立關系不久。
臧敏雙手接過碗,娟秀的小臉被愛情滋.潤得嬌艷欲滴,正想給個嬌俏的笑臉,目光在碰及到許從一右手邊坐著的面目冷肅的男人時,及時控制住了情緒,只是低目,道了聲‘謝謝’。
像是沒有發(fā)現臧敏的異樣,許從一轉頭,問臧銳:“大哥要喝嗎?”
餐桌是長方形,剛好番茄湯在許從一那邊。
臧銳黑色眼珠子機械地移動,落在許從一平凡普通的臉上,無意識的,臧銳就擰了擰眉頭。其實不太想得通,臧敏拒絕了那些條件好長得比許從一帥的男生,最后選擇了這么一個平平無奇,完全看不出任何優(yōu)點的人。
許從一見臧銳看著他,不搖頭也不點頭,男人眉峰硬朗,劍眉星目,面部輪廓棱角分明,十分英俊帥氣。臧家父母基因優(yōu)良,生下的兩個子女都可以算得上是人中龍鳳。長得好,帥氣漂亮,有學識,聰明,待人和善。
沒得到回應,許從一自作主張拿過男人指邊的碗,男人忽然抬手,兩人手臂不可避免撞上,許從一歉意的笑了笑。
男人表情有瞬間的詫異,但收斂得很及時,至少許從一和臧敏都一無所覺。
“哥!”臧敏嚼完一塊香菇,抿了下嘴,忽然打破彼此間的沉默。
“你這次到鄴城出差多久?”
臧敏兩眼不錯看著帥氣的大哥。
臧銳正端碗喝湯,他放下碗,斜對面臧敏的眼睛晶晶亮,帶著點探究,也帶點小心翼翼,臧銳畢竟在生意場上沉浮了這么多年,哪里猜不透臧敏的心思。
“幾個月!”臧銳余光不自主瞥向左邊,年輕的男子似乎很敏感,一瞬間就發(fā)現他在看他,回了一個淡淡卻不顯敷衍的微笑。
臧敏心里暗暗松了口氣,幾個月就好。但她哪里知道,臧銳口里的幾個月,可不是一兩個月,而是八,九個月。
也就是說,這些時間里,臧銳都會住在臧敏的一套二房屋里。
“我待會還得回醫(yī)院工作,就麻煩大哥送從一一趟?!标懊艚裉炝庐厴I(yè),憑借優(yōu)異的成績,獲得了在省級醫(yī)院實習的機會,這個餐廳就在醫(yī)院旁邊兩百米不到的距離,至于許從一,則在東面的一家計算機公司做編程人員,也是臨時請的假,過來陪臧敏吃飯,順便見一見她昨晚剛到鄴城的大哥臧銳。
一頓飯接近尾聲,許從一抽了兩張紙巾遞給臧敏,自己也抽了兩張,折疊整齊,準備擦拭嘴唇。
驀的,他指間云力作微微一滯,像是有點不置信,緩緩低頭。
視野中突兀出現一只骨節(jié)分明,指骨修長的手。
隔著不算厚的布料,可以輕易感知對方掌心的熱度。
許從一微晃了腦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之前見過面嗎?臧銳這個行為,對于初次見面的他們來說,算是越距了。
許從一兩手都拿著紙巾,對面臧敏巧笑倩兮,一汪泉水漾過的明眸,直直看著他。估計他有任何異動,臧敏可能都會發(fā)現,許從一表情平靜,鎮(zhèn)定自若地繼續(xù)擦嘴。
他這邊沒有多余行為,那邊臧銳指腹輕輕摩.挲著,很輕也很淺,猶如羽毛掠過般,可完全讓人無法忽視。
許從一心里感嘆,還好他身上沒有癢癢肉,不然這會得跳起來了。
“啊,快到時間了。從一,哥,我得走了?!标懊裟眠^放沙發(fā)椅上的提包,蹭地站了起來。
膝蓋上驟然一輕,許從一跟著站起來,陪同臧敏走向餐館外面。至于收回臂的臧銳,指骨一點點收攏,拇指和食指相貼,摩挲著,好似在回味剛才的美好觸感。
許從一一路送臧敏到醫(yī)院門口,往餐廳方向看,沒瞧見她哥臧銳的聲音,湊到許從一面前,踮起腳尖偷親了許從一臉頰一下。然后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女主好可愛,我也想她親親我?!?br/>
許從一腦海中驀然響起一道哀怨悲憐的聲音。
溫柔還掛在許從一臉上,但怎么看,怎么沒感情。
“首先,你得有個活的身體。”
系統:“宿主你這個大壞人,得了便宜還賣乖?!?br/>
“我哪里壞,我都活不到半年了,還不允許我囂張一點。”
系統:“嘛,宿主不要這么悲觀,你完全可以在這有限時間里,將你的生命寬度擴地無限大,讓世人,不對,讓女主一生都銘記你,畢竟,你可是要成為她心中白月光朱砂痣的存在。哪怕后面女主和男主雙宿雙.飛,她也會在某個深夜,時不時回想起你。哦,告訴你,她以后和男主生的兒子,就叫從一,對你夠深情吧?!?br/>
“感動得我都要哭了?!痹S從一和系統進行日常的拌嘴。
這里是世界,由真實世界里的各類衍生出來的世界。許從一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自真實世界。
他長相平凡,也有著極為平凡的一生,并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樣,在固定套路后穿越,他沒死,沒被車撞,也沒墜河墜崖,得癌癥,他就睡了一覺,再次醒過來,就被腦袋里這個叫系統的喜歡裝可憐扮柔弱的家伙給綁定了。
他可知道這家伙的本性,當初以若是不答應就讓他去當雞當鴉當鵝為威脅,脅迫許從一來了這些世界。
老實說,許從一從頭到尾也沒想過要反對,或者拒絕什么的,這系統怕他反悔,直接就來石更的。
不過也沒關系,他這人隨遇而安,給他一個茅草房,天天啃面包,他也沒什么意見。
活著嘛,在哪里不是活。
穿越過來的人物很簡單,就是在男主沒出來之前,扮演一下女主的戀人——以后也有可能會是追求者,然后在規(guī)定的時間點及時蹬腿翻白眼就行。并不需要太刻意去做什么,連攻略都算不上。
許從一調頭往回走,女主大哥還在餐廳里,若是有選擇許從一倒是想自己回去,女主都發(fā)話了,這個世界都是圍著女主轉,他還是守則一點。
臧銳長身矗立餐廳門口,腿長手長,站在那里,跟個精雕細刻的雕塑一樣,讓過路人頻頻朝他投去視線。
老天并不公平,許從一在懂事后,就充分且必要的明白了這一點??偞嬖谟心敲匆恍┤?,那么一些事,讓你知道,不管你怎么努力,不管你怎么奮斗,不管你怎么奮發(fā)圖強,也許你可以成功,但你永遠,都只能到一個平臺,然后終止。然后看著別的人受世界寵愛,精彩奪目。
這是殘酷的現實,平凡的人,就在平凡的人生中尋求快樂就好。
再自我安慰,那些站在頂端的人,雖然他們什么都有了,但他們更空虛更寂寞。
僅此而已。
不然又能怎么樣?
是啊,不然能怎么樣。
系統:“你這個想法很不積極啊?!?br/>
“那你讓我附身到臧銳身體上?!?br/>
系統:“做夢?!?br/>
“看吧!”
系統:“你有永無窮盡的生命啊,還可以在無數世界里穿梭,演繹不同的人,經歷不同的人生,這是許多人求也求不來的。”
“所以,我從沒抱怨。”
系統:“那你剛才?”
“無病申吟,行不行?”
“行,你是宿主你最大?!?br/>
沒有過于喜歡的,也沒有過于在意的,幾乎沒有什么事,能讓許從一心緒有太大波動。
他曾經踽踽獨行近二十載,該學會的都學會了,該懂得的也都懂得了。
汽車是臧敏的,??吭诓蛷d外不遠的規(guī)定停車道上,一輛白色的普通奧迪。許從一和臧銳并肩而行,自發(fā)準備繞向副駕駛。
“拿著!”一道渾厚低沉的聲音后,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原本握著臧銳手里的車鑰匙,轉眼落進許從一手里。
許從一面露茫然。
“會開吧!”臧銳站在車尾一側,冷眸冷色直盯許從一。
許從一下意識點頭,忽然想起來,那是在原來世界,這個世界里,他的角色設定可不會開,沒有考駕駛證。
他準備解釋一番,臧銳已經先他一步到副駕駛坐上了,扣好安全帶,斜眼瞥他。
權衡了幾秒鐘,許從一覺得自己運氣從來都不太差,隨即到駕駛位,系上安全帶,將汽車開出停車道,上了馬路。
這一路回去有三四十分鐘,雖然和臧銳不會有太多交集,畢竟是女主他哥,一句話不說,不怎么禮貌。
“你喜歡聽什么歌?節(jié)奏快的,還是節(jié)奏慢的?”許從一微微笑著問,這個世界角色性命和相貌都沿用他本來的一切,原主在中,也只是出現在女主的回憶,用的介紹也是那個男人,作者懶得連名字也沒取一個。
臧銳看著笑容溫軟的青年,意外發(fā)現他的側臉很漂亮,比起正臉來說,幾乎是天差地別。
許從一略挑眉。
“慢的。”臧銳惜字如金。
許從一笑容放大,八顆牙齒整齊皙白。
悠揚的輕音樂在狹小.逼兀的空間響起,將內里的凝固和滯悶瞬間吹散。
汽車快速行駛,在轉過一個大的四字路口,朝右拐彎時,許從一嘴角的微笑忽然維持不住。
“系統,我收回剛才的自我以為。”
系統:“喵喵喵?”
“有交警,而我沒有駕駛證。”
系統:“你不是剛考過?”
“那是在現實世界?!?br/>
系統:“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和臧銳換位置唄?!?br/>
系統:“好像晚了,你這邊開門,前面交警看得到?!?br/>
許從一臉頓時垮了下去,雖然是里,但這些人物的情感和悲喜都是真實的,這劇情才剛開始,他就要給女主大哥留下一個極其不好的印象。
但事情發(fā)生了,不能逃避,只能面對。
“……不好意思,我、我忘帶駕照了?!笔菦]帶駕照,不是沒考駕照。一字之差,但意義完全不同。
臧銳黑眸陡然鋒銳,利刃一樣,讓許從一臉上有種灼痛感。
“換位置?!鼻珊系氖乔懊嬗休v大卡車在接受檢查,巨大車身將奧迪車給遮得只看得到兩邊。
臧銳一說完,就快速解安全帶,許從一見他云力作,很快清楚他的意思,也跟著解開身上的帶子。
前面卡車已經臨檢完,輪胎在徐徐轉動,車內空間狹小,兩個成年人互換位置,并不太容易,許從一想先過去,臧銳還是快他一步,一臂將弓著背的許從一給推向了控制臺,長腳一抬,就跨了過去。
臧銳穩(wěn)坐在車椅上,許從一也在駕駛位,窄小的地方,擠了兩個人,不免手腳還有身體其他某些位置相碰。
許從一一心想著快點過去,而他后方的臧銳,因著這些不算意外的碰.觸,表情變得有些癲狂。
他指骨擱在膝蓋上,微往里曲了張,張了曲,很有一種谷欠念,想碰一碰這個人。
大卡車駛向遠方,前面交警揮舞著手里的警示器,讓他們將車開上去。
許從一快速爬到副駕駛。
“謝謝啊,從一,你真好?!?br/>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對你好,對誰好。該上課了吧,乖,快去教室?!痹S從一柔軟地說道。
“嗯嗯,接到我弟后記得給我發(fā)條短信,我先掛了,拜拜?!?br/>
耳邊嘟嘟嘟冷漠機械的忙音。
許從一拿下電話,手臂自然垂落。
這是第二個世界,來了有半年,和女主結識是四個月之前的事。
坐地鐵那會,女主補惠太累,靠著墻打起了瞌睡,后來身體一歪,就倒在了許從一肩膀上,許從一怕補惠醒來后誤會他是什么登徒浪子,就用手里拿著的外套隔在兩人中間,也算是讓補惠靠得更舒服一點,等汽車到終點站,補惠睜眼醒來,看到的就是自己靠在許從一肩膀上,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補惠手忙腳亂連聲道歉,許從一表示完全不介意。
兩人就那樣分別,巧合的是接下來幾天里,補惠都能在地鐵里碰到許從一,可青年似乎忘記了她一般,哪怕某些時候目光相對,也只是淡漠地轉移開。
補惠對自己相貌有絕對的自信,學校里追她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沒道理許從一會對她視而不見,難不成有女朋友了?補惠去看許從一手指,沒看到有戒指。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那天過去后,補惠總能時不時想起青年,就是上課,也會偶爾走神,是室友提醒了她,問她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補惠當時立刻就否認了。
只是當再次遇到許從一,室友的話忽地冒出來。補惠很快就從自己的諸多反常中意識到,她喜歡上這個雖然相貌普通,可周身氣質溫和干凈的青年。
因為自身容貌上佳,看他人時,反而不那么注重外貌了。
而許從一他,淡淡清清,和繁華的都市,擁擠的人潮顯得像是兩個極端。
在兼職結束的最后一天,乘坐地鐵回學校的過程中,看著站在角落中的許從一,補惠走了上去,要到了許從一的電話,然后在一來二往的熟悉中,很快成為了情侶。
許從一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師,平時工作時間挺自由,只要能按時交付設計圖就行。
許從一在和補惠確定關系后,就主動用工資卡辦了張副卡,送給補惠,并讓補惠有任何喜歡的,都可以隨意買,他是本地人,不像補惠,只是來上學的,家里因為拆遷,房子有幾套,錢對于許從一來說,不是什么需要考慮的問題。
補惠在讀研究生,意外交了這么個優(yōu)秀的男朋友,令許多同學羨慕。
她弟弟補凜目前讀大四上學期,學校里課程很少,于是提前出來找工作實習,但沒住的地方,許從一那里有空的房間,補惠便事先和許從一商量好了,讓補凜暫時在許從一那里住下。
許從一開著車趕往火車站。
系統:“女主現在對你愛意值85?!?br/>
“不怎么高啊!”許從一手指點了下方向盤。
“追她的人太多,現在這個數值,算是不錯的了。”
到了一個路口,前面剛好轉紅燈,許從一踩下剎車。
數值低也好,就慢慢攻略,例如上個世界,數值長得快,可也因為意外事故跌得快。
想起上個世界,許從一覺得有必要了解清楚一個問題,不能怪他杯弓蛇影,實在是從攻略女主,瞬間變成女主身邊的人,還是個同性,反差太大。男女到也無所謂,就是不想再做什么無用功。
“補惠她弟弟,有沒有什么特別病癥?”但凡正常點的,都不會對他有想法。
系統搜索一遍未來劇情相關信息,找到一條介紹。
“女主她弟有全色盲癥?!?br/>
“全色盲?”這個似乎沒怎么聽過,記憶中都是紅綠色盲之類的。
系統:“差不了多少,患有全色盲癥的人,他的世界就只有一種顏色,灰色,諸如紅色藍色綠色等,全都分辨不出來?!?br/>
“連黑白也不分?”
“不分,只有深灰淺灰的區(qū)別?!?br/>
紅燈轉綠,后面汽車按起車喇叭,聲音刺耳,許從一微蹙眉,發(fā)動引擎。
“只是全色盲,沒其他病癥了?”
“沒有?!?br/>
那應該不會和上個世界一樣,那個男人的皮膚饑渴癥在觸到自己身體時,被激發(fā)得淋漓盡致,這個色盲和那個病癥有本質區(qū)別,許從一心里安定了很多。
汽車快速行駛。約莫半小時后抵達火車站,補惠將補凜電話號碼發(fā)到了許從一手機上,離補凜抵達還有十多分鐘,許從一就站在街邊一個自動提款機外面,因為不知道補凜長什么樣,于是也就沒法和其他人一樣,在出站口等。
十多分鐘過去很快,血紅霞光還剩一點余韻。
許從一看時間差不多,估摸著補凜應該快走到出站口,便給補凜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許從一剛開口說了個你字,好還纏綿在舌尖,車站廣播響徹整個廣場。
于是許從一的話淹沒在廣播聲音中,補凜那邊情況一樣,彼此都沒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許從一掛了電話,給補凜發(fā)了條短信,告訴對方,他在車站廣場外右側,一個自動取款機外面,穿墨藍色外套。
信息剛發(fā)出去不過五秒鐘,那邊回了個嗯字。
許從一盯著回復的信息,覺得補凜多半是個寡言的人,這一點到是和上個世界的臧銳相似。
許從一對于自己莫名又想起那個男人來,心里覺得挺好笑,為什么會記起他來,因為上過他?
不,應該不是,大概是沒看到那人因他而痛哭流涕吧,因為這個遺憾。
系統:“哎,他雖然沒哭,但比哭還過得慘?!?br/>
系統幽幽冒出聲。
許從一眉目都淡了下去:“他最后怎么樣?”
系統:“你關心他?”
“你可以選擇不說?!?br/>
“他死了,從樓梯上摔下來,加上長時間高強度工作,最后猝死家中?!?br/>
“臧敏呢?”
“遇見了男主,和男主各種糾葛不斷,后面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br/>
所以他們只是陪襯,陪襯女主的人生。許從一死寂的心海沒有絲毫波動,即便聽到臧銳死,也一樣。
他是真的不在意,表面看起來是個溫柔易相處的人,實際卻冷漠到了極點,決絕到了極點。
出站的旅客基本都走了出來,許從一視線在人群里尋找,意外的竟然沒看到一個人往他這邊看。
總不至于人走丟了吧,廣播聲暫停,許從一再次撥打過去,鈴聲從兩個地方傳來,一道是他的電話,一道是身旁。
許從一拿下電話,朝聲音發(fā)出的地方轉身過去。
看到一個右手捏著電話,沒有接通,左手拿著一副眼鏡,面容和補惠略有相似的青年。
青年一雙黑沉沉幽潭似的眼直勾勾盯著許從一,他衣著很普通,可不知道因為什么,許從一感覺到他身上有種自帶的泠然氣勢。讓人下意識收緊心房。
“……補凜?”許從一揚起笑臉,試著喚道。
青年英朗的眉峰微動,反應不大,但也足夠許從一知道,他就是補惠讓他等的人。
“你好,我是許從一,你姐讓我過來接你?!痹S從一語氣相當溫和,臉頰上和煦的笑,仿佛能讓寒冰都融化。
補凜這塊寒冰微微歪了頭,表情忽然變得很詭異,就在許從一想問他怎么了時,補凜大長腿一邁,都來到許從一面前,雖然年齡比許從一小兩三歲,意外的個子比許從一高半個多頭。
補凜幽邃黑眸直直落在許從一外套上,臉上神情古怪。
“墨藍色!”
他聲音不低,周圍太嘈雜,許從一沒怎么聽清楚。
“什么?”許從一問。
補凜嘴角一扯,給了個極為短暫的笑。
“沒什么?!毖a凜搖頭。
許從一走下臺階:“你應該還沒吃飯吧,先吃了飯再說?!?br/>
之后許從一領著補凜上了他的汽車,一路穿過數條街,到了他眼下居住的地方。
旁邊有家中餐館,味道還可以,餐館在二樓,把車停路口,許從一同補凜并肩走著。
旁邊青年的目光時不時凝滯在他身上,可當許從一看回去時,補凜面色變得極為平常,好像剛才用古怪視線看他的不是他一樣。
總是會聽補惠提起這個弟弟,似乎因為他們母親去世早的緣故,補凜對補惠有很大的依戀心,估計是覺得他的意外出現,搶走了他姐姐,所以心里不太舒服。
許從一還沒怎么接觸過類似的人群,大抵的想法,就是在對方面前說話和行為注意一點,不給對方加深他會搶走他姐姐的印象。
菜是許從一點的,從補惠那里知道一點補凜的喜好,例如比較喜歡吃辣的,喜歡吃水煮魚。補凜安靜坐著,這是個相當帥氣的人,細碎短發(fā),額頭飽滿,劍眉星目,高鼻梁,薄嘴唇,下顎線條硬朗,估計在學校是個被眾人追逐的對象。聽說成績也不錯,老天還真是挺偏愛女主和她弟弟。
不然呢,不然也不能怎么樣。
許從一轉過頭,看向沙發(fā)那邊工作的男人,似乎感知到他在看他,男人也一并抬起頭,許從一把嘴里的粥吞咽下去,兩邊唇角一同勾起,輕輕淺淺地微笑了起來。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大概是這具身體在昨天一天里,被開發(fā)了個透徹,眼角眉梢都蕩漾著悠悠春.色,加之他這么一笑,讓原本乏味可沉的一張普通臉龐,瞬間就變得活色生香起來。
更是有無端的媚意隨著無聲無形無味的空氣流淌開來。
但忽的,那抹笑消逝不見,連帶著所有春意情.色都隨之遠去,仿佛剛剛驚鴻的一幕,僅是臧銳的錯覺。
臧銳低過頭,繼續(xù)指間的工作,只是握著筆的手,細細摩挲著,仿佛握的不是無機質的鋼筆,而是某個人細膩的肌膚。
許從一視線從臧銳脖子上掠過,忽的頓了下。不是他的錯覺,那里垂一顆由黑線串著的水晶珠,那是他曾經送給臧敏的,還以為掉了,沒想到在臧銳這里。
這么喜歡他,他該怎么報答他的好意?
雖說上過藥,許從一的身體依舊軟綿綿的,吃過飯后,他就回臥室繼續(xù)躺著。房間就這么大,除了客廳就是臥室,他不可能在客廳待著,和一個剛強迫過自己的人待在一起。
心再寬,也寬不到那個地步。
臧銳將文件基本都處理完,部下也差不多是踩著點來的,拿了已經批閱過的文件,卻同時又給了一些另外需要臧銳查看的資料文件。
臧銳讓下屬把文件放桌上,他則取下無鏡片的眼鏡,揉捏了兩下穴位。
許從一在鄴城無親無戚,就工作上有些同事,都不怎么交心,他的忽然消失,大家頂多茶余飯后談論下,或許他被某個有錢人包.養(yǎng)了,不需要再工作,沒誰會想到他是被人控制了人生自由,甚至可以說是被監(jiān).禁了起來。
一天二十四小時,除開睡覺外。幾乎有一半的時間,只要許從一一睜眼,就能看到臧銳在他身邊。至于另外那幾個小時,臧銳也多是去匆匆,回來得也匆匆。
十五天時間,就在無波無瀾中,悄無聲息過去三天。
鑒于之前那次確實做太狠了,許從一身體一直都挺虛弱,被關在屋里,他不會主動和臧銳說話,臧銳不是個話多的,多半的時間,屋子里都蔓延著無法破碎的死寂。
有時候臧銳會逼著許從一開口,用某種不可言說的方式,許從一被逼得無路可退,會道一兩句,可那都不是發(fā)自真心的。
被關在屋里,許從一精神也逐漸不大好,臧銳于是決定帶著他出去轉轉。
一直將他關著,其實也未嘗不好,開初他是這樣認為,可是這個人是不同的,他駐扎在他的心里面,看到他始終都冷漠以對,臧銳知道,他是貪心的,他想看到他笑,想看到他對他笑。
雖然是奢望,可還是不免有期頤。
讓下屬定了度假酒店的高級套房,在第五天上,臧銳帶著許從一出了門。
和煦的陽光灑落在面龐上,許從一仰頭微微瞇起了眼,初陽在他周身染出一層淡淡的光圈,皎潔美好。
落后幾步的臧銳就那么看著許從一側臉,在他嘴角緩緩揚起的時候,走了上去,從后面摟住人,吻在了他微勾的唇瓣上。
許從一淡然的眼珠轉動到臧銳臉上,彼此都直視對方,看到了在對方眼里那個小小的自己。
似乎周遭一切景物、人,還有聲音都驟然遠去,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許從一在臧銳的柔和眸光中,抬起臂,掌心落在臧銳肩膀上,他頭向后撤了一點,避開臧銳的親吻。
一抹染了春.色的笑滯留在面容間,聲線輕揚,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你喜歡我!”并不是問話,語氣很肯定,僅僅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臧銳眸光沉甸甸的,裹挾著迫人的壓力。
沉默即是默認,在臧銳這里亦然。
許從一笑容蕩開,像是在開玩笑,也像是在告訴臧銳一個事實:“如果我說,我活不過十天,你會傷心嗎?”
他神態(tài)過于自然從容,任是誰,也不會將這個當成真的,只會覺得這是他在說氣話。
臧銳黑眸更深了,如一汪亙古無波的幽潭,能將凝注的人給吸進去。
“你就這么不想待在我身邊?”既然用死亡做威脅,臧銳抓著許從一胳膊,用力到對方眉宇因為銳痛緊皺到了一塊。
臧銳及時松開力道,控制著幾近爆發(fā)的情緒。
“你不信?以為我在騙你?”許從一搖了搖頭,表情很是失望。
臧銳語氣倏的加重:“你覺得我該信?”
“隨你吧,反正不久后你也能看到。”許從一收了失望的神態(tài),再次恢復過往的無所謂。
站在旁邊的下屬戰(zhàn)戰(zhàn)兢兢插.入聲音:“老板,車子備好了?!睗撆_詞是,可以走了。
臧銳微側目,下屬肩膀脖子都縮著,臧銳拉著許從一胳膊,半強迫地去了??吭诼愤叺钠?。
許從一和臧銳坐后車座,前面坐著西裝男還有臧銳的下屬。
除了汽車發(fā)出的聲音外,車內安靜的仿佛一根掉落下去,也聽得到聲響。
許從一背靠著車椅,兩偏向旁邊,看著玻璃窗外快速掠過后退的景象,在臧銳看不到的角落里,笑容變得興味起來。
系統:“哎,你就這么告訴臧銳啦?”
“你看他信了嗎?”
系統:“沒有?!?br/>
“所以我說和沒說,沒區(qū)別吧?!?br/>
它的宿主單純不做作,和其他那些宿主完全不一樣,系統不知道自己該不高興還是該不高興。
系統:“看得出來,臧銳是真的愛上你了,等你真的離開,我估計他要瘋。”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解皮膚饑渴癥的解藥,瞧,一個月時間都不到,就要再次失去,系統都不免想替他惋惜兩聲。
“瘋了好??!”光是想想就覺得特別期待,他以前好像不這樣,起碼不會看到別人痛苦,然后自己覺得開心。所以說,人是會變的?
許從一將頭也擱在車椅上,旁邊一道目光始終灼熱,喜歡我吧,要很喜歡,很喜歡。我已經有點迫不及待,想看你悲傷痛苦了。
系統:“宿主你變了?!?br/>
變了嗎?沒有變!他原本就是這樣,只是沒人給他這個機會展示現在的這個自己而已。
去的是隔壁城區(qū)最豪華的一家主題酒店,雖然不是臨近海洋,外面的裝修,還有里面的風格,全部都是海洋風格,進大廳,左邊一面墻壁修建成水族館的形式,整面墻都是透明玻璃,里面五顏六色的魚類自由暢游著,部下到前臺去辦理入住手續(xù),拿了房卡,一行五人進入電梯。
房間在頂樓二十七層,單是居住一晚的價格,就夠人咂舌。
部下將行李收撿出來,放在衣柜中,全程手腳麻利,十分鐘時間不到,就收整好,然后十分有眼色的離開了房間。屋里再次剩下許從一和臧銳兩個人呢,算是第二世,連著上一世,許從一都沒有住過這么豪華高貴的地方。
懷著欣賞美景的心情,許從一徑直走到透明的落地玻璃前,有道拉推的玻璃里,抓著門把,稍微往右邊一拉,外面肆虐的狂風就奔涌了進來,吹亂了許從一額前碎發(fā),冷風灌進脖子里,讓許從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驀的,一只微涼的手觸到他后頸,許從一全身雞皮疙瘩冒起來,往旁邊就是一躲,轉頭間目光帶著清晰的排斥和抵觸。
許從一避著臧銳,挨著墻角走開,卻不想臧銳大長腿,一步就跨到了他跟前,擋住他的去路。
瞇著眼,許從一唇角繃得緊緊的。
“許從一!”臧銳低低沉沉喚著許從一的名字,聲音里裹著無限情意。
許從一呼吸有點急促起來,從臧銳深黑幽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逐漸升騰起來的情,欲氣息,這個房間很寬敞,但居中一個差不多占據半個房間的水床,其意義不言而喻。臧銳帶他來,不會真的只是看風景散心,他還不至于這么單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