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一轉(zhuǎn)眼就到了晚上。
紀妍曦自中午來到醫(yī)院,就守在易簡言身旁,一直沒離開過。
李明哲也一直在,并不是紀妍曦怕他照顧不好易簡言,只是覺得自己不能離開這,不只是因為她對易簡言的心疼,更是因為,在外人眼中,她就是陳曦,這種時候要是走了,難免會讓人懷疑。
“少奶奶,我買了些吃的,您要不先吃點?”李大壯把一大包從飯店打包來的食物放在紀妍曦面前。
“他很快就醒了?!?br/>
意思就是,在他醒來之前,她什么都不會吃的。
李大壯是個粗人,顯然并不懂紀妍曦的意思,只能無奈的撓了撓頭,心想:這少奶奶真是太關(guān)心少爺了。
或許是因為食物的味道太香,易簡言也終于醒了。
他只覺得眼皮有些重,使了半天勁,才睜開雙眼。
“你醒了?!笨吹揭缀喲越K于醒來,紀妍曦趕忙瞅了瞅,然后飛速的離開病房。
“明哲,這里是?”易簡言并不關(guān)心紀妍曦為什么要跑出去,他更關(guān)心自己現(xiàn)在在哪。
“市中心醫(yī)院。”
易簡言揉了揉眉心,他的頭還是疼,只是沒那么厲害了。他不喜歡去醫(yī)院,至少20歲之后他再沒去過。
他右手一撐,坐了起來,“去辦出院手續(xù)吧?!?br/>
“已經(jīng)安排好了?!?br/>
易簡言看了李明哲一眼,點了點頭,眼神依舊平淡。
只是他并不知道這些都是紀妍曦吩咐好的。
“幫我把衣服拿來?!币缀喲赃€是有些虛弱。
他的燒一直都沒有退下來,現(xiàn)在能醒就不錯了。
“我回來了?!奔o妍曦氣喘吁吁地說道。
易簡言剛換好衣服,看到紀妍曦突然回來,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后就是無視。
紀妍曦塞了塞上衣兜,確認東西還在,就立馬走到易簡言身旁。
“老板,我們先出去備車了。”李明哲剛說完,沒等易簡言同意就拖著李大壯走了。
能在易簡言手底下呆那長時間,那眼力見絕對是常人難比的。
那兩人走后,紀妍曦小聲地對易簡言說道:“你的身體狀況很差?!?br/>
易簡言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呢?”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你的救命恩人。”紀妍曦瞅了他一眼,佯怒道:“這讓我有一種想要打你的沖動?!?br/>
“隨你便?!币缀喲阅樕珱]什么變化,顯然毫不在意。
反正他現(xiàn)在也沒什么力氣,要是紀妍曦真的要打他,他也什么都做不了,說多了也是浪費口舌。
“你贏了?!奔o妍曦抓了抓頭發(fā)。
這人簡直是不可理喻!
“你最近不要工作了?!毖劭匆缀喲砸x開病房,猶豫了半天,紀妍曦還是說了出來。
易簡言是積勞成疾,又有郁結(jié),如果還是這么拼命的話,或許用不了幾年就會累死。
他死了對紀妍曦來說可能是件好事,甲方不在了,合同也就失效了,她可能會重獲自由,可她就是想他好好地,活得好好的,活到能挽回陳曦的心。
她剛才離開病房,就是再去問了一遍醫(yī)生,怎樣給易簡言調(diào)理,她怕自己會遺漏,專門記到了紙上,放在了上衣的口袋。
“這跟你無關(guān)?!?br/>
易簡言的語氣依舊淡然的不像話,紀妍曦覺得,好像任何事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可能因為陳曦的離開,讓他覺得什么都不再重要了吧。
陳曦!
紀妍曦靈光一閃,她突然想到了一招激將法,不過前提就是她絕對不能慫。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紀妍曦臉上帶著輕蔑,語氣有些放肆的說道:“累死很值得驕傲嗎?”
“你累死,陳曦就能回來嗎?”
除了那次發(fā)怒,這是她在易簡言面前最大膽的一次。
在他面前提陳曦,她確實很膽大,甚至是不要命了。
易簡言還是安靜的,安靜的可怕,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他的眼神卻陰沉的嚇人。
此時的紀妍曦就像是被魔鬼盯上了,那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她不會回來,甚至有可能她回來的時候,你都進了墓地,而她會跟別的男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奔o妍曦咽了一口唾沫,汗水從她鬢角處滑落。
她其實還沒說完,其實還有一句的,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她慫了。
那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她見過很多人發(fā)怒,卻是第一次發(fā)怒的人什么都不說,愣生生的把她給看慫了。
“你的膽子很大?!币缀喲宰呓?,低下頭俯視著她,就像是上帝在看一個即將死去的凡人。
憐憫卻冷血。
“可你聽沒聽過一句話,膽子大的人,死的比一般人早?!彼穆曇粲行┥硢?,但依舊能聽出那森森的寒意。
“那個,我還沒說完。”紀妍曦一手擦著汗,小心翼翼的說道:“所以我說,你要好好休息,活得長命百歲的,才能抱得美人歸啊?!?br/>
這話很俗氣,但是真理啊。果然人還是慫點好。
“不要再試圖挑戰(zhàn)我的底線,后果,你承擔不起。”
說完這句話,易簡言便轉(zhuǎn)身離去,沒再多看她一眼。
紀妍曦氣的跺了跺腳。
自己就是勸他休息一下,又不是逼他去死,就是方法用的偏激了點,也不至于這么威脅自己吧。
哪有挑戰(zhàn)底線那么嚴重,還什么后果,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顯然,紀妍曦和易簡言并不是一起走出醫(yī)院的,上了車之后也沒再說一句話,李明哲和李大壯兩人也是極其默契,一路默不作聲。
在他們眼里,這小兩口肯定是吵架了。
至于吵架的原因嘛,肯定就是老板不聽老板娘的話,老板娘生氣了唄。
回到別墅,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性已經(jīng)等候了許久,那就是易簡言的私人醫(yī)生,葉靜。
她是個中醫(yī),長相很普通,是放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到的那種,但就是有一種讓人很親近的感覺。
“簡言,你又不注意身體?!比~靜無奈的看著易簡言。
顯然,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早就叫你好好休息一下,工作那么多,哪有做完的時候......”葉靜嘮叨了半天。
“這回又是哪里不舒服?”
“高燒,現(xiàn)在也沒退?!闭f話的是紀妍曦,她的語速有些快,就好像生怕別人不讓她說話似的。
“這位是?”葉靜此時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女孩子。
紀妍曦想著隨便扯點事,先混過去再說,可她還沒有張口,一個清冷卻又沙啞的聲音響起。
“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