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程禹杰一個人坐火車,而曲約素這邊,是三個人一起上了火車。
林遠東和楊韻茹公開了關系后,雙方父母也見過了面,這次是要一起去拜訪在上京的長輩。不過雙方都是相識的,也是走個過場。
“2015……在這呢!”林遠東一馬當先地拎著行李找到了車廂,轉頭喊道。他人高馬大,兩位女士的行李都在他的左右手。
曲約素和楊韻茹跟在他后面,慢悠悠的進了車廂。進去的時候林遠東已經將行李都放好了,三個人才坐了下來。
“人可真多,我可是看了,前面那硬座車廂雞鴨亂叫,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程禹杰是怎么坐回去的?”林遠東舒服的往下鋪一靠,感慨道。他買票的時候本打算也幫著程禹杰買張臥鋪的,不買軟臥硬臥也行,卻沒想到被他很干脆的拒絕了。
楊韻茹嗤笑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嬌氣少爺?”
林遠東一躍而起,伸手攬著她的肩膀:“有你這樣擠兌自己家人的嗎?”
“你是誰家人?”
“不就是你家人嗎?”
一來一往,楊韻茹紅著臉伸手去撓林遠東癢癢。
曲約素翻了個白眼,太辣眼睛,也不考慮周圍人的感受。
三人正嬉鬧著,車廂外突然傳來喧嘩聲,隱約還有小孩子的哭聲。緊接著,包廂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一個干部模樣的男子拎著一包行李,站在門口,打量了下車廂。
“江嫂子,你和小寶進來吧,我把行李給你們放好,這火車快開了,我就先下了?!蹦凶佣鄽q,臉上帶著些疲累。
他一挪開,身后露出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身形略高,穿著青衣黑褲,懷里抱著一個孩子,大約四五歲的樣子。
“小王,你看俺們娘倆這座位,是不是給調調,孩子這么小,也不適合上下爬?”女人聲音怯怯,也沒看包廂里其他的三人,只是盯著小王。
江家大哥出事后,廠子里叫家屬過來商量賠償?shù)氖?,沒想到江家那邊只過來了江大哥的媳婦和兒子。這幾天他就負責安頓兩人,別看江嫂子柔柔弱弱的,可是也忒能折騰人了,好不容易馬上就要送走了,現(xiàn)在又來這一出。
小王這時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座位又不是自己能調的,而且為了買著軟臥,自己是又托人又貼錢,還連句謝謝都沒有聽到。
不過孤兒寡母的也不容易,他只能舔著臉對曲約素三人說:“三位同學是在昆城讀書吧,能不能換個下鋪給這位大嫂。他老公在生產事故中意外身故,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爬上爬下不容易!”
楊韻茹是個喜歡小孩子的,一聽這話,馬上就同意了,讓出了自己的鋪位。當時買票的時候,曲約素和楊韻茹都是下鋪,而林遠東就只能在上鋪了。
小王一再感謝,然后安頓好人,才松了口氣急著下車了reads();。
那位大嫂將孩子往鋪上一放,也沒有要寒暄的意思,就自顧坐到了旁邊。
孩子刺溜滑到地上,搖晃了一下也不在意,直奔車廂門。
楊韻茹趕緊攔住他:“小朋友,可不能出去,外面說不準有人販子呢!”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塊糕點:“給你吃!”
那孩子一看到糕點,一把抓過去就塞到了嘴里。然后跑到自己母親腿邊,撅個屁股對著大家,頭埋向里面。
很快,一塊糕點吃完,他又轉過頭,發(fā)亮的眼睛盯著楊韻茹,嘴巴四周全是糕點屑。
楊韻茹招招手:“來,給你果汁!”楊韻茹拿出一罐蜜桃汁,打開,遞出去。
那小孩眼睛賊兮兮的,蹭著腳步,蹭到楊韻茹手邊,又想一把抓過去。
不過林遠東怎么可能讓他得逞,靈活的抓住他的小胳膊,將小孩送到了楊韻茹身邊,楊韻茹果然笑開了花,摟著有些不情愿的小孩子給他喂果汁喝。
曲約素看著那孩子明顯臟兮兮的手和臉,再看看那女的只是看著,也不說話,忍不住皺了下眉。
喝完果汁,有林遠東的幫忙,楊韻茹倒是和孩子玩了會。后來看孩子困了,就讓他回自己母親身邊去休息了。她和林遠東也爬上了上鋪。
一覺醒來,就到了該吃飯的點了。三個人拿出東西,林遠東又買了餐車上的餐食,擺在桌子上,看起來倒是挺豐富的。
三個人正準備吃,對面那女的忽然開口,聲音柔柔弱弱的:“同學,我們上車上的急,也沒準備吃的,你們這么多,也吃不完,能分點給我們嗎?”話里沒有任何懇求,還帶著些理所當然。
“火車上有提供餐食的,你可以買一份!”在楊韻茹想要開口同意前,曲約素拉住她的手,冷冷的說。
那人一聽這話,皺著眉頭一臉不高興。立馬畫風就變了,手在孩子背上一推:“餓死鬼投胎啊你,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爹都死了,還想著吃呢!”
車廂里馬上就響起了孩子的哭聲,夾雜著女人指桑罵槐的罵罵咧咧聲音。
三人聞言皺起了眉頭。
“收拾下,我們去餐廳吃!”林遠東有些不耐煩,直接提議道。
楊韻茹有些心疼的看著那小孩,不過卻被曲約素和林遠東拉出了包廂。
“你們說他們會不會真的沒有東西吃?”出了包廂,楊韻茹下意識地問道。
曲約素不置可否:“放心,那種人怎么可能餓肚子。這世上總有這種人喜歡得寸進尺,老是想著你們比我有錢,請我吃喝都是應該的,誰讓我們可憐沒有呢!毛病都是慣出來的!”占小便宜這種事,算不上為惡,卻讓人膈應。她可是看的很清楚,小王走的時候特意把一包吃的放在了那女的枕頭邊。
走到不過一節(jié)車廂,林遠東又拎著東西掉頭。
“不去餐廳了?”楊韻茹還在想曲約素說的話,覺得挺有道理的,回神過來,這兩人又往回走,她納悶了。
兄妹倆相視一笑:“回去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沒有吃的?”更何況,就這么離開,東西還在包廂里呢,萬一有人不自覺去翻怎么辦?
回到車廂,那母子倆已經吃上了,有肉有餅,竟然還有水果??吹饺嘶貋?,那女的也不覺得尷尬,狠狠的瞪了眼,又大口吃飯。那小孩子更可惡,咽著嘴里的東西,還吐了句:“小氣鬼,喝涼水,老師打你歪歪嘴”......
楊韻茹臉一下子就黑了,小屁孩,太不可愛了,枉我剛才對你那么好reads();。再也不對這小鬼頭好了。
當然,和他們的糟心經歷比起來,程禹杰的就稀松平常了很多,火車上人太多,他把座位讓給了一位老大娘,自己站了二十幾個小時,站回了家。
“這不是程家老大嗎?這是放假回來了?”
程禹杰從土路拐進村口,遇到村子里的人,紛紛打著招呼。
甚至,還有人打趣他:“這是回來等著抱兒子呢吧?”
“劉嬌也快生了吧,你們這婚事什么時候辦啊.....”
程禹杰沉著臉,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大伯娘家。
“阿杰你回來了?”程大娘正坐在院子里做活,聽到響動,抬頭,先是愣了下,這才招呼道,心里竟然帶著些不安。
坐在西屋炕上的劉嬌透過窗戶,眼睛直勾勾盯著程禹杰。程禹杰和程禹坤還是有幾分相似的,不過因為程禹杰長期待在部隊,曬得皮膚黝黑,滿身的陽剛之氣;而程禹坤則細胳膊細腿的,溫文秀氣些。
程禹杰沉著的臉稍稍緩和了下,叫了聲:“大伯娘!”
走進院子里,搬過小凳子坐在自家大伯娘身邊:“大伯娘,上次跟你說的事,你們決定的如何了?”
“阿杰啊,這事,真的是沒辦法!”程大娘含糊的說道,表情一下就苦悶了起來。
程禹杰看著她很認真的說:“要是你們沒有辦法,就照我的法子來。我現(xiàn)在去把我爸媽和阿坤找過來,大家當面說清楚!”
“你......”程大娘被程禹杰的話堵的一時語塞,你了半天,臉色一沉,說話便有些僵硬了起來:“你長大了,翅膀也贏了,大伯娘管不了你了,隨便吧!我去給你做飯!”扔下程禹杰,自己起身去了廚房。
劉嬌聽到院子里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她幾乎可以肯定一定是和自己有關的,想要開口喊程禹杰,卻不想剛看過去,觸到他眼里的冰寒,瞬間就凍住了。
程禹杰將手里的包放回了客廳,又出來對著廚房喊了句:“大伯娘,我去家里喊我爸媽了!”徑自出了門。
廚房里,程大娘坐在灶臺前的小板凳上,眼睛發(fā)楞,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
“阿坤,你還不快回去,我剛在村口看到你大哥回來了!”
程禹坤剛在路口晃悠,聽到村里有人跟自己說話,一聽完,那臉就立馬變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不是回家,而是朝著磚窯廠的方向,順便還回了句:“不回去,我這還有事呢!”
其他人很是納悶,怎么一提到程家老大,這老二跑到比兔子還快,怪事!
程老二家這幾年算是村里條件好的了。外墻雖然還是土坯墻的,但是有兩面屋子都已經換成了磚瓦結構,只有朝西的一排房子還是土坯,平時用來擺放農具等雜物。在大門兩側前墻的上方保留有“發(fā)展經濟,保障供給”等標語。
程禹杰踏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院子一角,抽著煙,一言不發(fā)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自家老爹。
“爹!”程禹杰喊人。
良久,程老二才慢吞吞的站起來,嘴里叼著煙,搓著手,訕訕的問道:“你咋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