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星執(zhí)棋的手顫抖了一下,臉不變色的將一粒黑棋放在棋盤之上,黑色棋子落在棋盤之上的瞬間,棋盤猶如一條活過來的黑色青龍,對著整個蒼穹嘶吼著。
看著弈星的神色,李小子平靜道:“你本來應該是替女帝和扶桑使者進行棋藝切磋的,卻為何成了扶桑使者?”
弈星的目光終于變色,伸進棋盒夾棋的手,停頓在棋盒邊緣,一雙帶著被歲月遺棄的雙眼,盯著李小子道:“你究竟是誰?”
這是這局棋開始,弈星第二遍問李小子是誰。眼前這人似乎對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自己卻對眼前之人一無所知,這讓弈星感到深深無力感,仿佛自己陷入了無盡的泥淖之中,牢牢的被控抓著。
李小子搖了搖頭,將白字定在黑棋一側,棋局一變,白色棋子化作一陣白色煙霧纏繞住黑龍,死死地的控制了黑龍。黑龍不甘的低吼一聲,一頭鉆進了棋盤之中。棋盤再次回復平靜,弈星沉著的心卻不如表面那般自泰。
棋是亂棋,每一步卻是心棋,每一子,每一步都直視弈星那顆被埋藏的最深處。
“我名李塵,原本是李府中最不爭氣的一個少爺,不一樣的是,以前是最不爭氣的,現(xiàn)在也是最不想爭氣的!”李小子在說出自己名字的瞬間,空氣突然被冷風凍住,讓兩人的心為之顫動。
若說長安城最讓人忌諱,也最讓人猜不透的便是李府李塵,那一個生活在市井之中的紈绔流氓,又有著讓人恐懼稱謂的殺人狂魔。當然,這些只是表面的訛傳訛,但弈星明白,這個大周卻是就是這樣一個人說了算。
弈星不得不承認,李小子的每一句話都關乎著自己,可讓弈星依舊震驚的是,自己本和李塵是陌路,就算牡丹方士,也不過只是棋府之中一個地位低下的老人而已??墒?,弈星卻有一種錯覺,仿佛眼前之人知曉關乎自己的一切。
“我敗了!”弈星默然的將夾起的一粒黑棋放回了棋盒之中。
弈星不是輸在了棋,而是輸在了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斗。面對自己一個對自己知曉一切的人,弈星只有敗。下棋固然是執(zhí)著的,但是這一切,弈星也不過是想通過這一切來獲得父親大人的認可,就此而已。
“這......”弈星旁邊一側的男子臉色變了,雙目中充斥著憤怒之色。
弈星此刻代表著是扶桑的使者,就是來挑戰(zhàn)長安棋手,從而引起女帝的注意。更深沉的用意,便是擊敗長安所有的國棋手,使得讓大周所認識到,大周所推崇的國棋,也不過如此爾爾。
讓女帝深刻的認知到,扶桑存在的價值以及扶桑所代表著的實力,從而有談判的價碼??墒牵瑏淼介L安這些日子,不僅連女帝的面沒有見,今日更是認輸,這讓他如何不怒。
李小子抬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站在弈星身旁的男子,看著弈星那張疲憊的臉,道:“初代英國公的后人,絕不應該如你現(xiàn)在這樣一般!”
弈星沒有答話,一雙眼睛坦然的看著李小子,目光中帶著驚疑,帶著警惕,也帶著一抹漠然之色。仿佛就真的一切都那么的毫無關懷一般,但是真的如此嗎?
“看來,你知曉的比我想象的多!”弈星目光平淡的看著李小子。
李小子拿起一粒白字在指尖不斷旋轉著,對弈星道:“能告訴我,你被牡丹方士帶回長安城,怎么成了扶桑的使者嗎?”
“因為,他們找到我,給我的承諾便是用長安下一盤棋。”弈星直言不諱。
李小子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你倒是坦白?。 ?br/>
“這本是事實!”弈星將棋盤的妻子一粒一粒的放在棋盒之中,那對每一粒棋子的柔情,看得出來弈星是真的愛棋。
弈星對待沒一粒棋,都如對待親人那邊的柔情和憐惜,在弈星看來,棋是陪伴他唯一的伴侶,更是這些年而來,唯一的支撐和依靠。所以,對待沒一粒棋,他都是用心去對待,用心去關懷。
因為愛棋,所以弈星的棋也讓很多人望而止步。
“你覺得這長安是棋嗎?”李小子問。
“是,這長安城就是一座巨大的棋盤,橫十數(shù)道的長街,劃分全城為上百個坊。方方正正的坊,就如同這棋盤的格子,而遍布其間宏偉的建筑,便是棋盤上的棋子?!鞭男钦J真的回答著李小子。
弈星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悲傷,這樣的神情只有在年幕之人的臉上才會浮現(xiàn),卻不想就這樣的神情也是弈星最為平常的神態(tài)。李小子無法想象,弈星這一生走過來的路,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成為現(xiàn)在的他。
站在頂端的角度是孤獨的,但是誰又能知曉走上頂端的路呢?如果我沒有這王者榮耀的系統(tǒng)時光之旅,現(xiàn)在的自己又在做什么呢?在隨意找了一份工作只為了讓自己可以茍延殘活,還是依舊活在楊曉琳離去的虛影下呢?
隨著每一次的進步,李小子就感覺自己就真的什么都不是;隨著每一次的經(jīng)歷,李小子就真真切切的感覺自己是那么讓人感到可笑又可憐。
“你要好好記住這棋盤的模樣,在這棋盤中勝下去,或許,我能給你你想要證明的東西!”
“是嗎?”弈星詫異的看著李小子。
“沒錯!”
“那我試試!”
弈星說著閉上眼了眼,身上一道一股陌生的力量突然出現(xiàn),手中的出現(xiàn)一粒棋子,對著虛空一按,虛空中中突然生出一個棋盤。而瞬間,長安城皇宮內院深處,一處之地劃為隔絕之地。
弈星臉上帶著莊嚴之色,落子的手越來越快,而弈星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濃。慢慢的,長安城的上空,一道道暗紅色的棋線在長安城的上空形成。正如弈星所言那般,橫十數(shù)道的長街,劃分全城為上百個坊。方方正正的坊,就如同這棋盤的格子,而遍布其間宏偉的建筑,便是棋盤上的棋子。
隨著弈星每一次的手起手落,長安城的上空突然風氣運用起來,原本晴空萬里,瞬間烏云密布。
“這就是棋的力量嗎?竟然能引動一方風水格局,這或許是風水之術更恰當吧!”感受著長安城上空混亂的五行之氣,面露驚色。
棋的力量固然能攪亂風云,混亂五行之氣,卻不是因為風水緣故,而是因為棋道本身孕育著大道法然,掌棋天下之勢。曾有人說過,下棋下的不只是這棋盤上的世界,下的更是這天下大勢。
所以,弈星搏的是天下大運,天下大勢,并非只是攪亂五行之氣亂漫天星宿的命運之河,最重要的是攪亂這方大地之勢,這也為什么扶桑的最終的用意。但,此刻,扶桑的算盤卻因為一個李小子全盤被打亂,更是提前讓弈星陷入了這長安城的這盤棋之中。
這是一場弈星和長安這天地之勢的博弈,若能勝,在弈星凌駕長安所有之勢之上,若敗也能讓這方天地之氣大變。一個皇城天地之氣變,則龍氣動蕩,輕則天下不安,重則國破家亡。
“這...”皇宮中,武則天突然站了起來,不顧跪在地上的掌棋,走到屋外,看著天空亂怒凝重之色。
李德面露沉重之色的走到武則天一側,看著天空沉聲道:“看來,有人妄圖攪亂皇城之氣!”
“不是妄圖,是已經(jīng)攪亂了!”武則天的話語中帶著肯定之色。
“天地變色,天地圍棋,這天地終究是提前了十四年??!”李德顫聲的說著。
武則天沒有開口,看著天地變色的長安,陷入了長安。對著沒有離開的塵一吩咐道:“若有人動,不留余手!”
“是!”塵一領命離去。
李德嘆息一聲道:“離七月十七不過七日而已,我們大周能否經(jīng)歷住這次風雨,就看這七月十七了!”
“大周有他,就永遠存在!”武則天摸了摸自己自己的肚子,堅毅的說著。
李德點了點頭,沒有在言語。雖然現(xiàn)在身為司儀,李德的心卻始終關乎著這天下子民。而也正是因為李德關乎天下,武則天和李小子才讓李德做這大周的司儀??梢院敛槐苤M的說,李德依舊是大周的皇帝,只是從皇帝改成了司儀。
“沒想到,這弈星還真是攪亂了這長安的鎮(zhèn)龍之氣,只要我們奪了這鎮(zhèn)龍之棋,我扶桑何謂不興,這大周何謂不衰。千古女帝,真是笑話!”沁香園中剩下的五人聚在一起,冷聲道。
“看來有人按奈不住了!”長安城的一個客棧中,一共七人聚在一起,對于這天地變化之色說著。
“是啊!總有人耐不住性子的。不過這樣也好,有人動手了,我們再等等看看。能殺了無悲,坐上這皇帝的位置,并不那么簡單?!币蝗朔治龊螅S即吩咐道。
“如此尚好!”
在弈星以長安為棋盤,以建筑為棋子開始下棋的瞬間,被烏云籠罩的長安城也變得不安起來。弈星沉寂在這棋局之中,每一子落下,長安就就越混亂一分。而此時,長安城中,一個個衣著血衣的人也在大肆殺戮著。
漸漸地,弈星眼前的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棋子越來越密,弈星的落子的手也終于慢了下來,但長安城卻并未因此而變得暗沉,更是涌動了起來。不知不覺間,長安城開始刮起了一陣接著一陣的風,風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后背發(fā)涼,冷意侵魂。
沒有下雨的洗滌,烏云下血腥味濃郁讓人感到窒息。
“今日的長安城,又死了多少人啊?”所有人都感慨著,卻又恐懼著。
“哈哈哈,攪亂風云之意,鎮(zhèn)真龍之力聚散,真龍就要騰飛,天下從今日起是我扶桑的啦!”弈星旁,那個一直沉默的青年大笑了起來。
噗
弈星最后一粒棋子沒有落下,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也睜開了眼,眼中掛滿了遺憾之色,差一點,只差一子,只要這一子落下,這盤棋弈星就勝了??蓞s在這關鍵時刻,功虧一簣。歉意的目光看著李小子道:“讓你失望了,我又輸了!”
“沒有,我倒是覺得剛剛好!”所謂剛剛好,就是棋差一步,滿盤皆輸,但輸?shù)牟皇谴笾?,而是這扶桑的如意算盤。
“剛剛好?”弈星目帶疑,看著李小子的目光落在旁邊那滿臉瘋狂的青年臉上,弈星氣息微弱靠在椅子上,道:“確實剛剛好!”
“哈哈,剛剛好,我告訴你們,大周完了,真龍騰飛,大周如何不??!”青年欣喜若狂的對著李小子和弈星道。
李小子搖了搖頭,“你錯了,大周有我就不會??!”
李小子雖然話語狂妄,卻有著狂妄的資本,而最大的資本就是李小子本身的勢力。當然,還有現(xiàn)在已經(jīng)籌建起來的絕靈谷,李小子有著絕對的信心,將絕靈谷打造成這方世界最大的一個勢力,而這個勢力存在的唯一宗旨便是守護長安城。
除此之外,鬼公子和夢女,李小子更想建立一個類似監(jiān)督的部門一般,存在便是監(jiān)督絕靈谷。若有朝一日絕靈谷之中有些人開始心性變異,那這兩人就是李小子手中的一把清理門戶的刀。
“有你,大周就不會滅,我告訴你,攪亂了這天下大勢,誰也救不了大周,所以大周必亡。”
“不,你高興的太早了一點,如果他最后一子落下,或許有些麻煩,但是,現(xiàn)在所謂棋差一步,滿盤皆輸,注定你們扶桑的打算要落空了?!崩钚∽又钢男堑恼f著,對于這所謂的天下大勢,李小子一點都不擔心。
歷史都是強者書寫的,而這樣實力為尊的世界,只要自己有著足夠的實力,何愁不能將這天也翻來看看。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下的。
“你們扶桑終究只會玩這些見不得人的卑鄙手段??!”李小子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不,不可能!”青年顯然相信了李小子的話,目光變得惶恐起來。
“聒噪!”一把拍在桌子上,放在棋盒之中的棋子騰空飛起來,手指一彈,一顆白色的棋子射進了青年的眉心。
青年瞪大了眼睛,緩緩倒下,到死,青年眼中充斥著的是不相信這一切的目光。更多的一幕便是,到死也沒有想到有人會敢對自己動手,甚至殺了自己。
弈星看著倒在地上氣息全無的青年,凝聲道:“這人是扶桑的七王子,是扶桑國王最疼愛的王子,你殺了他,終究不明智!”
“彈丸之國,抬手可滅,有什么不明智的!”李小子不屑的說了一句,對著異星道:“從此刻起,你屬于我絕靈谷,記住,從今日起你的命運只屬于絕靈谷!”說著便是將一株血妖種在了弈星的身體之中。
“我還有選擇嗎?”弈星目光平靜的道。
“沒有!”
“絕靈谷是你的勢力?”弈星問。
“守護天下的實力!”
李小子消失在風云樓,再出現(xiàn)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皇城上空,看著彌散著胡亂的長安,伸出手,對著天空一抓,天空頓時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隨著這口子的出現(xiàn),烏云開始不斷消散,當最后一朵烏云消散之后,所有人才發(fā)現(xiàn),此時的太陽也不夠即將落山之時。
收拾了棋子的弈星,看著皇宮的位置,沉思了一下,緩緩地向著皇宮走去。沁香園是回不去了,現(xiàn)在的能去的地方只有皇宮。至于絕靈谷在哪里,弈星不想問,他知道,當那人想要告訴自己的時候,會告訴自己的。
卻不想,李小子只是隨意的只手撕裂這被烏云籠罩的天,卻徹底震懾了長安城中抱著僥幸的一些人,一些勢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