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佑帶著梁葉兒直奔駙馬府。
駙馬府門前,懸掛著白布,偶爾還能聽到里面?zhèn)鱽砜蘼?,路過之人都會好奇瞧上幾眼。
梁葉兒心中非常焦急。
她知道馮善才的情人住在哪里,但是要怎么跟程佑說。
“程公子,我們不是去找二駙馬的情人嗎?為什么要到這里來?”梁葉兒恨不能此刻就拉著程佑趕緊走。
程佑盯著駙馬府道:“二駙馬中毒身亡,他身邊的隨從也難辭其咎,想必應該也被關押了,想要知道二駙馬的情人是誰,這條線索就斷了。”
“然后呢?”梁葉兒問。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二駙馬真有這么一個情人,那么她所住之地,必定離駙馬府不遠?!背逃痈喝~兒解釋。
梁葉兒眼前一亮,程佑的看法與書中韓昭的看法一致。
程佑繼續(xù)補充:“駙馬府出了這么大的事,他的情人應該著急想要了解真相,也許會來駙馬府探聽情況也說不定?!?br/>
茫茫人海中,找個人談何容易。
只能守株待兔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程佑收回視線,卻發(fā)現(xiàn)梁葉兒瞪著一雙眼看著他。
眼中含著欽佩和興奮。
“我是不是跟小珣一樣聰明?”程佑眼里含笑道。
他可是記得,上次在聽風樓,梁葉兒夸了小珣一天。
被取笑的梁葉兒,臉上微微發(fā)紅,伸出手比劃道:“還差那么一點點?!?br/>
說罷,自己卻先笑了起來。
在書中,韓昭就是按照程佑的方法,找到了馮善才的情人。
只是所費的時間和精力非常大,他們現(xiàn)在可等不起。
誰知道莫風在牢里會不會被人拷打?
梁葉兒想清楚了便道:“既如此,那程公子你在這里守著,我去附近看看,打聽一下,附近有沒有家中只有女眷,并無男子的宅子。”
梁葉兒說著也不等程佑答應。
腳底生風,奔向目的地。
被撇下的程佑,眼神沉沉地盯著梁葉兒越來越遠的背影。
梁葉兒從駙馬府出來,直奔梧桐巷。
馮善才的情人就住在梧桐巷,但是梁葉兒不知道具體是哪處宅子。
只知道,馮善才的情人身邊只有一個丫鬟伺候,另有兩位老婦人,并無其他人了。
梁葉兒看著那些關著門的宅子,略顯頭疼。
沒法子,只能用笨辦法了。
“咚!咚!咚”梁葉兒敲響了一處宅子的大門。
“姑娘你找誰?”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
有男子,定然不是了。
梁葉兒愁眉苦臉道:“我找我家夫君?!?br/>
門人看著梁葉兒,像是看著一個瘋子,“哐”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梁葉兒摸了摸鼻子,繼續(xù)敲響下一個門。
這家也有男子,不是。
這家有小孩,不是。
這家有兩個丫鬟,也不是。
……
這家,這家是個老婦人開門!
梁葉兒眼前一亮。
“姑娘你找誰?”老婦人上下打量了梁葉兒,問道。
梁葉兒繼續(xù)之前的借口:“我找我家夫君?!?br/>
“想必姑娘弄錯了,這里并沒有姑娘的夫君。”老婦人說罷,手上微微用力,就要把門關起來。
梁葉兒比她快了一步,手肘和腳頂著門,阻止了老婦人關門。
老婦人微怒:“姑娘這是何意?我說過了,這里并沒有姑娘的夫君?!?br/>
“你騙人,我夫君說了,他就住在這里!”梁葉兒狠掐手臂,疼得眼淚汪汪。
老婦人急忙拉住梁葉兒低聲道:“姑娘真的弄錯了,我們這里并無男子,想來是姑娘的夫君誆騙了姑娘。”
夫人今日受了刺/激,現(xiàn)在悲痛欲絕,如果由著眼前的姑娘繼續(xù)鬧下去,弄不好,她也沒有好果子吃。
聽到里面沒有男子,梁葉兒心中歡喜,看來八九不離十,就是這家了!
梁葉兒抹掉了眼淚,歉意道:“對不住了,看來是我弄錯了?!?br/>
老婦人眼帶同情,也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老婦人沒有再說其他話,關上了門。
想到這戶人家極有可能是馮善才的情人,梁葉兒沒有繼續(xù)敲下一戶的大門。
她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程佑,讓程佑過來確認一番。
往回走沒幾步,卻在梧桐樹下,看到了一個本應該在駙馬府的人。
程佑立在梧桐樹下,正靜靜地看著梁葉兒,也不知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梁葉兒不知為何,有種被人抓包的心虛:“你怎么在這?”
他不應該在駙馬府守著嗎?為什么在梧桐巷?什么時候過來的?
看到程佑抬腳走來,梁葉兒不自覺后退了幾步。
“我擔心姑娘迷路,所以就跟了過來?!背逃诱Z氣淡淡,眼神卻如濃墨般黝黑。
梁葉兒離開駙馬府后,他就跟了過來。
沒想到她什么地方也不去,直奔梧桐巷,挨家挨戶的敲門,像是要找人。
程佑抬眼看了前面的一處宅子。
那是梁葉兒最后敲門的一戶人家,看來她已經(jīng)找到了地方。
梁葉兒受不了程佑的眼神,連忙轉(zhuǎn)身抬手一指:“我可能找到馮善才的情人了,就住在那里。”
身后的程佑沒有動靜,只是盯著梁葉兒的后腦勺。
梁葉兒回頭,納悶道:“她真的住在那里,不騙你。”
“你跟我過來!”程佑不由分說,抓著梁葉兒的手,將她扯向梧桐樹下。
“你做什么?”梁葉兒掰扯著程佑的手,無奈對方抓得太緊,掰不開。
現(xiàn)在可是古代,男女授受不親,他懂不懂?拉拉扯扯成何體統(tǒng)?
程佑面色鐵青,眼神冰冷。
她是怎么知道馮善才的情人住哪?
她連馮善才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又是怎么知道他的情人住哪?
唯一的解釋,梁葉兒是幕后之人派來的,目的就是將小珣引出來。
他一個人死了不要緊,但是賠上聽風樓,賠上將軍府,他心中有愧。
想到梁葉兒跟幕后之人有牽扯,而他卻對她存有不該有的心思,程佑心中就燒起怒火。
不是對梁葉兒,而是對他自己。
“說!派你來的幕后之人是誰?”程佑厲聲問,“除了二駙馬之外,還有什么陰謀?老實交代!”
“沒有人派我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绷喝~兒簡直想哭。
她就知道,透露太多信息,對方就會懷疑。
程佑冷笑,根本不相信梁葉兒的話。
梁葉兒還想開口辯解幾句,就被程佑捏住臉頰,直直與他對視。
“你阻止小珣去見蘇婉,認識蔣煥,知道春意樓,了解清音的事,知道蹴鞠比賽的結(jié)果,現(xiàn)在還知道二駙馬的情人住在這里,你讓我怎么相信你?”
程佑越說越小聲,梁葉兒卻聽得一清二楚。
因為程佑每說一句話,頭就靠近一點點,說到最后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離得很近了。
梁葉兒的身子抵在樹干上,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看著程佑的臉慢慢靠近。
就在她以為兩人的嘴唇就要碰上了,程佑才堪堪停下。
梁葉兒能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有她的,有程佑的。
梁葉兒非常擔心。
跳得這么快,心臟是不是出了毛???
她很想將心跳按下去,不要再跳了!
片刻后。
梁葉兒才輕輕開口:“我對你、對小珣、對莫叔、對所有人都沒有惡意,也沒有威脅,你要相信我,你可以相信我。”
她感覺捏在臉頰上的手更緊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出毒死二駙馬的兇手,而不是在這里質(zhì)問我?!?br/>
所以你清醒一點啊大哥,你不是最冷靜的嗎?
“如果你騙我,”程佑開口,熱氣吹在了梁葉兒的臉上,“我一定——”
一定什么?
程佑最后的話消失在了喉嚨里。
梁葉兒靠得如此近,也沒有聽見他最后說了什么。
程佑松開了手,看到梁葉兒白凈的臉上出現(xiàn)了紅印,神色莫名。
沒說其他話,轉(zhuǎn)身走向梁葉兒剛才所指的那處宅子。
梁葉兒揉了揉酸痛的臉。
早晚有一天,她一定要讓小珣狠狠揍一頓程佑。
此仇不報非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