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峰和老冷發(fā)了瘋一樣抱著林川跑進了基地里,李明峰隨手把一張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和老冷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林川放在了桌子上。
“陳劍!陳劍!”李明峰大聲叫著。
不單是陳劍跑了過來,王啟年曾羽他們幾個干部全部都丟下手里的事情跑了過來。
李明峰攔著大家讓他們不去干擾陳劍的檢查,等他手上的動作停下來以后才放開他們。
“林哥他怎么樣?”曾羽大聲問道。
林川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幾乎被血浸透了,看上去很滲人。
檢查的時候陳劍把他衣服里塞著作為護甲的鋼板都拆了出來,身體靠右后方的那個位置的鋼板扭得像麻花一樣,右手手臂上的鋼板直接就斷了。
每個人都看得出他受了很重的傷,唯一的問題是他還能不能活下來。
但陳劍的表情看上去卻很矛盾。
“我也說不好。”他皺著眉頭說道?!耙稽c外傷也看不到,骨頭也沒斷,可他失血的癥狀很嚴重,可能是很嚴重的內(nèi)出血。這種情況我從來沒有聽說過?!?br/>
“有辦法嗎?”李明峰心里咯噔了一下,嚴重內(nèi)出血的后果他多少知道一點。
“我連是什么地方出血都沒辦法知道,能有什么辦法?臟器的內(nèi)出血本來就是最難處理的。”陳劍苦笑著說道?!皬匿摪宓氖軗p來看,至少肺葉肯定是出血了,可他嘴里又沒有發(fā)現(xiàn)血塊……我真的沒轍了,畢竟我只是個實習醫(yī)生,很多情況都沒有見到過。”
陳劍的話讓感到難以接受,聽到別人的描述,但沒有看到人是一回事,但林川明顯是經(jīng)歷了不知多少困難最終掙扎著逃回來,他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讓人絕望了。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曾羽已經(jīng)快要哭出來了。
“給他輸血?!崩侠渫蝗徽f道?!澳茏屗钜粫菏且粫骸!彼砥鹆俗约旱氖直??!拔沂莖型血,先抽我的?!?br/>
“再怎么也輪不到你?!崩蠲鞣灏阉_。“你也是剛剛受過重傷的人,別在這兒添亂了?!?br/>
“還有誰是o型血?”他對著周圍的人問道?!皠e愣著,大家都去問問!”
楚中天這時走了過來,他猜到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隨著林川的到來,這個團隊的幾乎所有干部都馬上丟下手邊的事情聚集到這里,這讓他原本的判斷發(fā)生了改變。
或許這個團隊并不像他剛剛感覺的那么沒有凝聚力,這種情況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能做點什么嗎?”他假意的問道,從他們的表情上看,他猜測林川應(yīng)該是沒救了,這讓他又放松了下來。
“你是什么血型?”周濤跑過來問道。
“ab型,怎么了?”楚中天有些莫名其妙,周濤低聲罵了一句什么,丟下他跑向了人群中。
當陳劍把一堆醫(yī)療用具拿出來進行消毒時,他終于明白了他們要做什么。
“你是一名醫(yī)生?你覺得這樣做有用嗎?”他走到陳劍身邊低聲問道。
“沒有用,但我知道我們必須這么做。”陳劍一邊忙碌一邊答道。
“必須?”楚中天無法理解他的意思?!澳銈冞@個地方還能堅持一個晚上嗎?今晚怪物會來得更多,你們能夠擋住嗎?你明明知道他沒有救了,卻不明確的告訴大家,讓他們抱著虛無的希望去浪費時間。你知道最終的結(jié)果會是什么?林川還是會死,而你們也會因為來不及轉(zhuǎn)移而死在這里?!?br/>
最后他幾乎是憤怒地叫了出來:“你們這樣做根本毫無意義!”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但他救過我們所有人,一次又一次?!标悇@是已經(jīng)準備好了需要的器械,轉(zhuǎn)過頭對著楚中天說道:“沒有他,我們活不到今天。所以哪怕只有一點點希望我也會用全部的資源和代價去救他!我相信他們也是這么想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請你離開一點,不要干擾我?!?br/>
王啟年這時已經(jīng)找到了第一個志愿者,兩人一起往這邊飛跑過來。
“他是o型血!”王啟年大聲地說道。
陳劍仔細觀察了他一下,問道:“我要抽三百毫升,沒問題吧?”
“盡管抽,我沒問題的!”
李明峰和曾羽這時又拉著幾個人跑了過來,楚中天還想說什么,卻被他們擠開了。
“再耽擱下去我們就走不到……”他抓住一個空子拉住王啟年說道。經(jīng)過剛才的相處,他感覺這個人比較軟弱,而且對搬遷的事情也很積極,同時在團隊里也有一定的影響力,可以作為分化他們的突破口。
沒想到王啟年卻掙開了他的手。
“抱歉啊,陳劍說還要找更多的血源,我們待會兒再說行嗎?”他著急地說道。
“你去忙吧?!背刑熘坏梅砰_了他。
已經(jīng)開始的遷移行動因為這樣一個突發(fā)事件而停滯了下來,楚中天感到很不甘心。這個林川在他的印象里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無論是城府、智商還是知識和經(jīng)驗都只是很一般,這樣他對于團隊的表現(xiàn)感到無法理解。
“時間來不及了?!彼麑ν跤掳凳镜馈?br/>
但王勇費盡力氣也只能拉動自己家的那些人,其他人雖然又開始收拾東西,但明顯都在關(guān)注著正在進行搶救的結(jié)果。
“他動了!動了!”有人興奮地叫了起來。
氛圍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雖然還是同樣的人在做同樣的事,但楚中天卻明顯地感到他們的精神狀態(tài)發(fā)生了改變。
李明峰終于走了過來。
楚中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迎了上去。
“怎么樣?輸血有效果了?”他問道。
李明峰點點頭,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我們沒辦法撤走了?!彼麑Τ刑煺f道?!澳阋部吹搅耍执ㄟ@個樣子不可能移動,那些剛剛獻過血的人也沒有體力跟你們一起走?!?br/>
“你們準備留下?”楚中天有些失望。
人力資源是他們目前最缺乏的東西,已經(jīng)嚴重影響到了基地的發(fā)展。
這讓他不得不冒險出來尋找幸存者,并且想盡辦法把他們拉回去。這個聚居點的人看上去精神狀態(tài)和身體狀況都很不錯,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人。
“只能冒險留下了?!崩蠲鞣宕鸬??!暗瞧渌丝梢愿銈兿茸?,我們留下來看情況再說?!?br/>
“好吧?!背刑觳坏貌唤邮苓@個相對合理的方案,但他很快有了新的主意。
“你們已經(jīng)恢復(fù)了電源?那我可以打開那道門,在里面或許會更安全些?!彼麑蠲鞣逭f道?!袄锩娴臈l件要好得多,也有一些醫(yī)療設(shè)備可以使用。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故意停了下來。
李明峰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問道:“什么?”
“你們只能在地下一層活動,下面兩層是實驗室和檔案室,里面的東西都是國家機密,你們必須保證不動里面的東西?!背刑煺f道?!澳銈兡軌蜃龅絾??”
李明峰的表情輕松了下來,他原本以為楚中天會趁機要他們付出很重的代價。
“沒問題?!彼B忙說道。“我保證沒問題?!?br/>
楚中天笑了起來,在他看來林川肯定活不過今晚了,這些自愿留下的都是這個團隊的骨干,能夠用這樣的手段得到他們的好感,他認為很值得。
楚中天帶來的那個排被他分成了兩組,兩個班帶著大部分人開始向他們的基地前進,而他則帶著一個班留下來保護其他人。
這讓王啟年等人非常感動,但對于楚中天來說,進入基地內(nèi)部后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這道門在電源中斷后也能打開嗎?”王啟年向他確認道,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復(fù)后,留下的人全部撤進了基地內(nèi)部。
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同,基地內(nèi)部全都是用耐火材料分隔的一個個房間,其中只有幾間能夠供人休息,大部分都是辦公室或者是儲藏室,里面多半堆滿了雜物和家具。
“下面兩層要好得多?!敝軡行擂蔚亟忉尩馈!斑@一層本來就是普通的地下室?!?br/>
但他們進入前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楚中天的要求,雖然對傳說中的秘密基地懷著無限的好奇,也只能留在這里。
“為什么你們不利用這個地方呢?”曾羽問道?!爸辽儆猩锨矫装??三層加起來不是足夠上千人居住了嗎?”
“這里的設(shè)備耗電量太大,尤其是通風設(shè)備。現(xiàn)在這幾個人無所謂,但人多了不開抽風機會死人的?!背刑齑鸬??!爸車鷽]有能夠找到食物的地方,飲水的問題也不好解決。最關(guān)鍵的是,下面兩層都是國家機密,我們不能讓人去接觸它們?!?br/>
最后這個借口讓他們無話可說,楚中天已經(jīng)明確地告訴他們中央已經(jīng)在西部重新開始工作,這讓他們對于國家機密仍然保持了敬畏。
“你們早就知道這個災(zāi)難會發(fā)生嗎?”李明峰突然問道?!盀槭裁茨敲纯炀桶巡筷牶臀镔Y都集中了起來?”
“這怎么可能!”楚中天馬上答道?!罢皇窃缇陀袑τ谏u擊、核打擊的應(yīng)急預(yù)案,及時把它們啟動了。不過現(xiàn)在看來,這些預(yù)案還遠遠不夠?!?br/>
他們坐在一間辦公室里閑聊著,陳劍不時把新的志愿者叫進房間去抽血,林川的情況很不錯,不但沒有出現(xiàn)不良反應(yīng),臉色也開始紅潤了。
陳劍重新給他測量了體溫和血壓,發(fā)現(xiàn)他正逐步的好轉(zhuǎn)起來。
“這太奇怪了?!标悇θ滩蛔≌f道,但他的疑問很快在大家的興奮中被遺忘了。
快到午夜兩點的時候,林川終于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