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人心的人終有一天會被人心所玩弄?!?br/>
大概在許久以前,不,不應(yīng)該說的如此模糊,恩奇都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時間和地點,那是在王位的繼承者烏爾奴伽爾踏入宮殿正式覲見萬象之王的那一天,他甚至還記得當時說出如此評價的人的表情是飽含著如何惡意的興趣,那張華貴而完美的容貌上滿是純粹的欣喜——就像是稚童得到了什么玩具的任性神色。
實話說,就算是恩奇都也無法在第一時間察覺到那個時候在烏爾奴伽爾那張清冷高貴的臉龐下隱藏著怎么樣與外表截然不同的內(nèi)心,但是吉爾伽美什卻敏銳的一眼看透,并且對當時的烏爾奴伽爾——這位神明的恩寵——下達了這樣的定論。
不過,哪怕是知道了烏爾奴伽爾真正的性格如何,但是恩奇都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也始終無法理解吉爾伽美什為何會篤定烏爾奴伽爾最終的下場就是會被人心所玩弄。也許一直以來是他弄錯了重點,重點并不是所謂的人心,而是被玩弄吧?
海浪拍擊著堤岸,卷起的白色浪頭嘩嘩的悶響著,就像是雷霆不斷轟擊著地面,潮濕的水汽順著聲音傳響的地方越來越近。
喘息、摩擦、結(jié)合。
紅色的眼眸仿佛蛇一樣尖銳豎起,之后,銀發(fā)的少年將頭緊挨在金色的青年肩頭,雙手像是扯一樣抓著對方的背脊,泛濫著欲`望的水色紅眸對視上翠色的眼眸,像是驚訝一樣眨了眨眼皮,動作凝固了一瞬,然后少年摟緊金發(fā)的后背,面對著眼前的人,張開嘴角發(fā)出一連串清脆的笑聲。
烏爾奴伽爾的笑聲有些輕有些重,時隱時現(xiàn),帶著隱隱微微的綿長吟哦,就仿佛海浪中人魚的歌聲一樣虛無縹緲,但是,恩奇都知道那絕不是自己的幻聽。
如果是在曾經(jīng)的時代中,恩奇都覺得自己肯定會上前阻止兩個人這樣大逆不道的行為,但是面對著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張狂笑容,恩奇都就只能像是錯愕一樣停止做所有的動作,他像是被蠱惑了,只能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烏爾奴伽爾伸出的手指毫不遮掩的撫摸著吉爾伽美什光`裸而修長的后背,沿著清晰而硬朗的背脊線一點點的磨蹭著,噙著漣漪的紅色眼眸直直的盯著恩奇都所有的神色,伸出的粉色舌尖順勢舔過自己的唇畔,歪著頭,輕輕的觸碰,重重的碾壓,含著吉爾伽美什的脖頸,撩撥出一種過火的熱潮。
這畫面禁忌的實在是讓人有些面紅耳赤。
恩奇都的指尖微微一顫,柔和典雅的面容上看不清任何的情緒,低垂的睫毛卻讓視線偏下,凝固的血珠占據(jù)在眼簾之上,卸下了之前所有凌厲的氣勢,殺意與戰(zhàn)意被海浪卷滅,有陽光順著咸腥的味道吹撒而下,翠色的長發(fā)隨著白浪不甘休的滔滔翻騰,渾身上下散發(fā)著若有似無的飄渺出塵。
不過,他緊盯著自己指尖的血跡,一瞬不瞬,長久的凝視,那神態(tài),更像是在陷入某種困擾般的怔怔出神。
——然后,不知道究竟過了有多久,視線猛地一暗。
“恩奇都?!?br/>
熟悉的聲音讓恩奇都回過神來,大量大量的鎏金色涌進眼眸之前,刺目的讓人忍不住想要瞇起眼眸,事實上恩奇都也的確這樣做了,所有的神色也因為這一個動作而顯得生動起來,就像是一副凝固的畫卷中突然涌出嗅覺、觸覺、味覺和聽覺,讓人覺得盎然的真實。
“……真是讓人出于意料的真相?!?br/>
沉默良久,恩奇都突然勾起嘴角淺淺的一笑,表情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話語卻顯得有些毫不留情,“雖然以前就隱隱有這樣的感覺,但是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讓人嚇了一跳呢,畢竟烏爾奴伽爾一直都不是一個愿意屈居人下的家伙?!?br/>
顯而易見,烏爾奴伽爾是一個非常高傲的家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已經(jīng)不能算是高傲了,而是毋庸置疑的、出于自身身份和地位的傲慢。
哪怕偽裝的多么好,但是在他的眼中,所有人依舊都是處于被統(tǒng)治的地位,超微被看重一些的,就是可以利用的棋子,或者,用一種直白的觀點上來說,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神權(quán)者,除了神明和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之外,所有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
單單就這一點來說,雖然吉爾伽美什雖然性格惡劣,而且同樣狂妄而高傲,但是他遠比烏爾奴伽爾要來的氣度寬厚,僅僅從他愿意把恩奇都當做摯友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雖然重視身份和地位,但他更看重個人的能力,而這也是恩奇都當初覺得對方值得自己追隨的人格魅力所在。
“而且,對著一張起碼跟自己有一半相似的面孔你竟然也下的了手,應(yīng)該說……我果然不該高估你的底線嗎?”
恩奇都的視線猛地對上吉爾伽美什的眼眸,平淡無波的摸樣看上去對于之前的目睹的一切沒有絲毫的介意,這讓吉爾伽美什挑了一下眉,然后像是不高興一樣反問道:“難道你會介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事情了?!?br/>
這樣說的確也沒有錯。
在烏爾奴伽爾正式覲見的相見中,吉爾伽美什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對方是自己的兒子,應(yīng)該說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會有這樣一個神造之子,若不是如此,哪怕再怎么荒`淫,吉爾伽美什也不會毫無原則的帶著兩個女人就想拉自己兒子上`床。
而按照當時的情況發(fā)展下去,等到拉到了他的床上,就算是再知道對方是自己兒子也不能阻止應(yīng)該會發(fā)生的一切,只不過恩奇都的進入阻止了這一切,起碼延遲了一切的發(fā)生,讓當時的吉爾伽美什明確到烏爾奴伽爾不是以往那種可以隨意拉上床的一類人——起碼單單以神明那邊的考慮,一開始就主動拉烏爾奴伽爾上床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說不定還會被那些神明們當做是一種另類的挑釁,讓兩邊平衡的關(guān)系變得開始更加搖搖欲墜。
也因此,吉爾伽美什看似親昵又任性的發(fā)言并沒有惹得恩奇都去辯駁,恩奇都只是用仿佛難以理解的、仿佛刻意夸張的口吻回答:“我只是很難想象罷了,你也應(yīng)該知道,烏爾奴伽爾對你的第一印象有多糟糕,甚至這讓他一度表達出取代你是多么神圣而不容褻瀆的重要責(zé)任?!?br/>
吉爾伽美什只是冷哼了一聲,微微皺起的眉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無法言喻的冷酷中夾雜著一絲嗜殺,他淡淡的看了恩奇都一眼,然后用無限譏諷和高傲的口吻回復(fù)道:“他無法取代我的位置,這世間唯我吉爾伽美什一人可稱為王。”
這樣的發(fā)言就仿佛吉爾伽美什并不承認烏爾奴伽爾的存在一樣,不過恩奇都也沒有意外與對方無端的漠然,除了最初吉爾伽美什對烏爾奴伽爾表現(xiàn)的興趣以外,最明顯的,就是吉爾伽美什得知烏爾奴伽爾身份后難看又不悅的神色以及從此之后對烏爾奴伽爾永遠鮮明的厭棄。
在此之前,恩奇都一直以為這兩父子之間是針對王位的相看兩相厭,不過,現(xiàn)在想來,吉爾伽美什恐怕從一開始就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討厭烏爾奴伽爾,而他對于烏爾奴伽爾遠比他人格外的冷酷和蔑視未嘗不是一種在意的表現(xiàn)。
不過,如果英雄王的寵愛就是不斷的凌`辱自己喜歡的家伙,與其說是性格上的別扭,應(yīng)該是情感扭曲的讓人有些毛骨悚然了吧……?
這一時間,恩奇都有些不知道應(yīng)該表達什么樣的情緒,他的目光越過吉爾伽美什,落在了另一邊的銀發(fā)少年身上——
陽光破開蒼穹,如同綿雨一樣傾倒而下,明亮清澈而透明,就像是給籠罩在其下的一切掛上了一層朦朧的細紗,淺淺的光暈迷糊了少年臉上的表情,處于光線之下,卻更像是藏在陰影之中,無端的,光怪陸離的色彩將他整個人的身形變得圣潔而扭曲。
雙腳踩在海水之中,下半身都落入深藍的海水中,赤`裸的稚嫩身形上殘存著青紫和印痕,施加的一切折射上一層層碧波蕩漾的水紋,殘虐的美感淋漓盡致的躍然而上,是如此的脆弱而單薄,但是又顯得堅韌而不屈。
少年就維持著這樣的身形,背對著陽光,靜靜的佇立在原地。與其說是狼狽不堪,這樣的感覺更多的傾向于一種施施然的端莊姿態(tài),就像是他并不是赤`身`裸`體,而是身穿華服進行晚宴的高高在上。
——高傲的有些過頭了吧。
恩奇都的心中不由自主的發(fā)出這樣的感嘆,他向前邁開幾步,翠色的身影在光線中一陣模糊,然后對著吉爾伽美什留下一句話:“如果你當初選擇殺了他的話,那就算是他有著成為王的潛質(zhì),也不會真的有可能取代的你,但是你還是選擇了養(yǎng)虎遺患,對你來說,取樂遠比稱王更加重要吧?”
“……你這家伙的任性難道直到現(xiàn)在還不能收斂些嗎?archer?!?br/>
下一瞬間,恩奇都的人影就從吉爾伽美什的旁邊出現(xiàn)在了烏爾奴伽爾的身側(cè),他揚起手,卸下的白色長袍蓋在了對方的身上,從頭到腳,一直裹住了侵染海水的地方,讓暴露的光潔身軀被整個遮蔽。
作者有話要說:被和諧逼得卡文卡死了orz,不知道怎么順過來折斷劇情,然后去實習(xí)的公司辭職了,回家之后,終于好好的思考,把卡文的地方順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