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夭一看到天凝,立即眼中冒出喜色,“師父!”
天凝陰沉著小臉,道:“最近教中可有出現(xiàn)什么亂子?”
紅夭搖了搖頭,搖到一半,突然又點了點頭,天凝明顯不喜歡紅夭這么模糊其詞的樣子,琉璃大眼里陰冷陰冷的,“你要知道,教中之事瞞不過我?!?br/>
紅夭明顯極其畏懼天凝,倏的一下就跪了下來,聲音顫抖,“徒兒不敢有所欺瞞,不過最近因為教主與圣女跌下懸崖,近日才尋到,卻未料這圣女竟逃了?!?br/>
天凝不動聲色的冷笑了一聲,那與小臉不符合的笑容,讓人感覺頓時陰邪感十足,明明眼前的不過小兒,卻讓人不敢小瞧分毫。
“你說圣女逃了?什么時候?”
紅夭憤恨的抬起了頭,有些咬牙切齒的道:“昨日下午了,但是圣女狡猾至極,不止利用我,還偽裝成我逃了出去!”
天凝低著頭,紅夭本欲再抱怨,讓師父給自己出氣,可是看著對方低著頭,神色有些莫測,卻不敢貿貿然開口了。
待天凝抬頭的時候,便道:“那些武林遺族,已經(jīng)與我紅衣教水火不相兩融,其中蓬萊少主最是看中她,這次人彘一事,對外便說圣女為教身死,最好讓他們都認為圣女已死?!?br/>
紅夭不敢說什么,卻又感覺那圣女極其狡猾,怎么可能說死就死了?不由得問道:“圣女狡猾,三番五次逃脫,如何做成人彘,師父可有辦法?”
天凝琉璃大眼里不動聲色的閃過一絲暴虐陰狠之意,這女人竟然對妻主動了殺心!不可饒恕!不過,那抹神色閃的極快,快的幾乎讓紅夭以為,師父極恨那圣女。
最后,等天凝說明日會將尸首交于紅夭之時,紅夭這才離開了,臨走前神色都是滿滿的喜色,順手還交給了天凝一個小竹筒,天凝看過小竹筒里的信息,臉色很不好看。
而本要成為尸首的‘焦同學’此刻正銜著一根草,看著悶悶不樂的天凝,問道:“天凝,你怎么了?”
天凝抿著小嘴巴,就這么看著焦同學,也不說話。
這氣鼓鼓的小模樣倒把焦同學逗笑了,焦同學捏了捏他粉嫩的小臉,笑瞇瞇的說:“為什么不開心?快說出來讓姐姐開心開心?!?br/>
天凝水汪汪的抬起了大眼睛,很可憐的問道:“姐姐,你是不是親過教主?”
他的勢力一直隱藏在紅衣教,消息也極為靈通,這次若不是他出事,讓情報組的消息暫時讓紅夭傳遞,也不會得知的如此晚。
焦同學銜著草的動作瞬間一滯,半響,草也掉了,坐起來有些膛目結舌的道:“你怎么知道的?”
天凝怎么會知道的?難道有人隨時跟蹤?思及此,焦同學狐疑的向前后看了看,天凝看著焦同學狐疑的動作,似乎覺得焦同學很搞笑,陰郁的小臉有些回溫,語氣卻還是不甚友善,氣鼓鼓的說:“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紅衣教的長老!我還知道這幾天教主舉止有些怪異,圣女一年一換,可是他卻對你似乎尤其執(zhí)著?!?br/>
焦同學要吐血了,沒人讓那變態(tài)執(zhí)著??!是他自己要執(zhí)著的??!她有個屁的辦法,難道她沖上去使勁搖那變態(tài)的肩膀,讓他不要執(zhí)著了,然后他就會乖乖的不執(zhí)著了嗎?!
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焦同學不想再深究此事,覺得再討論下去,就會變成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了,永遠沒答案啊!
天凝看著焦同學神色變幻莫測,頓時又一骨碌的跑了過來,害怕的強調了起來:“你不能因為生氣就不帶我走了……”
焦同學表示從一開始生氣的人,好像就不是她??!不過,幸好焦同學宰相肚里好撐船,也懶得計較了,趁著日頭高照,便和天凝一起向桃島出發(fā)了。
這桃島,聽說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它與蘭氏,蓬萊,還有紅國都離的不遠,是一個四通八達的地段,商業(yè)繁華,南來北往的人不在少數(shù),不僅風景奇好,也是唯一的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并且最有趣的是,不管別國有何硝煙,都不能帶到這個處于中間位置的桃島上去,所以,也是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最喜歡聚集的地方。
出了荒涼的山腳之后,便是一個稍有人煙的小集市,但是距離桃島卻是有些遠的,一路上,焦同學為了掩人耳目,便使了障眼法,雖然沒有蘭青鸞妖孽至極的實力,能變成人的模樣,卻可以掩藏住自己頭上的耳朵,同時在客棧稍作休息之后,便叫了一輛馬車。
此時,焦同學與天凝坐在馬車里,已經(jīng)有兩個多時辰了,那馬夫也是熱情,搭話道:“看姑娘是要去桃島吧?還有一些子路便到墨城了?!?br/>
焦同學好奇的問道,“墨城?那是個什么地方?”
天凝本來準備回答,可是小臉一鼓一鼓的,明顯在吃糖,一路上焦同學感覺小娃都愛吃糖,就買了不少糖果零食給天凝,天凝看起來似乎也喜歡吃,張著粉嫩嫩的小嘴巴就等著喂,可以看出天凝喜歡被焦同學呵護憐惜,焦同學也就沉浸在了這種小樂趣里面。
本來還等著車夫回答,可是,馬車卻突然有些急的剎了下來,天凝小小的身子一個趔趄,還好焦同學眼疾手快的將他抱在了懷里,這普通的動作,卻讓天凝臉上立即有些紅撲撲了起來。
“外面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剎車?”
焦同學剛開口問完,就聽到一個清淡的聲音,突然不咸不淡的響起,“此處偏僻,不知車上那位友人可否能與在下拼車?”
那聲音高華而清貴,宛如玉落珠盤。
焦同學的腦袋差點死機,媽的,這聲音絕壁是元嵐啊!不過很奇怪啊,他怎么來這里了,似乎還是孤身一人?!
但是,焦同學來不及多想,甚至沒有看到天凝琉璃大眼中,閃過的一絲陰冷,就憋著嗓子道:“咳咳咳咳……我……我久病在身……不宜與公子同乘……”
那聲音聽起來粗啞至極,好像是個仿若遲暮的久病之人,說三句咳三句。
不咳不行啊,要蒙元嵐這種心機深沉之人,不容易??!
車外的元嵐似乎微微一頓,半響,慢慢的道:“不知車上的舊友,重病幾何?說不定可與之一治?!?br/>
重病幾何?她又不是學醫(yī)的,知道個屁?。?br/>
焦同學立即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天凝,天凝會意,立即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聲音含著無限驚慌的道:“娘,娘你還好吧?”
焦同學一聽這聲飽含深情的娘,心底忍不住給他點了個贊,果然天凝一看就不是簡單的,演起戲來,讓她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完全有一種影帝之風范??!
沒想到,車外的元嵐似乎完全不是好糊弄的,他似乎輕輕的笑了一聲,但是那笑聲淡淡的,卻讓焦同學尤其緊張。
“在下不知姑娘病情,但是在下也有一些急事待辦,望海涵。”
這句話,已經(jīng)說的頗為強硬了。
焦同學哪里能讓他就這么上車,剛欲再辯幾句,那熱心快腸的車夫也道:“這仙似的公子,看臉色卻不太好,莫不是受了傷?”
受傷?他受傷了?焦同學心中一緊,還是忍著沒說話,未料,天凝的語氣不受控制的高了起來,甚至隱約有幾分陰寒怒氣,“再等個十來刻鐘,自然有別的馬車,你何必強迫……”
話還沒有說完,車簾邊緣已經(jīng)露出一雙白皙優(yōu)雅的手,馬車上的帷幕已被不緊不慢的掀開了。
竟片刻都不等!
一瞬間,連施展障眼法都來不及,焦同學怔住,同時第一次發(fā)覺,一貫高華飄逸的元嵐,骨子里似乎極其強硬。
焦同學還來不及遮住臉,就睜大了眼睛,與元嵐平靜如水的黑眸,四目相對。
這個時候焦同學不知道該用啥表情,最后,只能面無表情。
此時,焦同學的心中非常糾結,她要說什么?還是問什么問題?問什么呢,難道要她問,你為什么要娶妻?還是問你為什么現(xiàn)在要出現(xiàn)在這里?還是問你既然要娶妻了,又什么要出現(xiàn)在這里?
思來想去,焦同學全部問不出口,臉上好像有些僵硬,連想露出一個微笑,都似乎有些困難。
“珮兒?!?br/>
玉竹般動聽聲音,好像對她有著無限的思念,而那些深深淺淺的思念里,又好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焦同學冷著臉,剛準備說你要干什么,元嵐卻已經(jīng)云淡風輕的上了馬車,并伸出了白皙修長的手拉上了帷幕,含笑的對馬夫吩咐道:“走罷。”
焦同學看他這樣,鼻子都要氣歪了……
而天凝顯然也瞬間暴怒了,只是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裝作成了一副孩子般的可愛模樣,坐在了焦同學身旁,卻有意無意的擋住了元嵐的視線。元嵐豈會感覺不到,眉心不著痕跡的皺了皺,不過,卻并未在意,當看到焦同學冷冰冰的樣子,一貫無波無動的聲音,卻帶上了幾分無可奈何之意。
“莫惱,與我回去可好?”
焦同學突然回頭,轉了轉眼珠道:“師父既然要娶妻,徒兒是不是要送點什么好?”
元嵐黑眸輕轉,卻是風輕云淡道:“徒兒想送何物?”
焦同學傻了。
她本以為元嵐也許會妥協(xié),也許會對她軟言幾句,或許承諾是一句誤會,再不濟……
原來,一切從來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元嵐那般高華,又怎會看上她?
焦同學出神的看著窗外,不知不覺的間,卻聽到了天凝驚慌的聲音,“姐姐,你怎么落淚了?!”
在他們的印象里,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她的眼淚,坐在一旁的元嵐,登時……微微一僵。
她的眼淚,隨著窗外飄進的輕風,落在了他如玉的手心。
------題外話------
群里最近熱鬧了不少,感謝那些活潑的妞們,同時歡迎雙雙歸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