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寒冬,御花園的水池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的沒有半分波瀾。一個看似八歲的小女孩蜷縮在池岸邊,緊緊的攥著衣領(lǐng),小小的身軀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搖曳飄渺。
八歲的柳言滿臉淚水,臉龐被寒風(fēng)刮過,冰冷刺骨。從小娘親便教導(dǎo)她要做一個高貴大方的女子,只因為日后她會變成這個國家除了太后外最尊貴的女子。那個時候的她從來不信母親日日對自己的所謂的教導(dǎo),直到有一天宮中來人將她帶到了姑母身邊,她才茫茫然的開始有些知道。她是極喜歡姑母的,姑母雖然平日里待人非常嚴(yán)厲,可對自己總是和藹慈祥的。那個時候的姑母總是喜歡輕撫著她的長發(fā)對她溫婉的笑著。
可是她從來不明白,這樣溫和的姑母對待少年皇帝軒辰擇,她的親生兒子,會這樣的苛刻與尖銳,她時常會看到軒辰澤夜半三更的時候還跪在姑母的殿前不肯起身。也許是姑父去的早,讓小小的軒辰澤背起了一個國家的責(zé)任和負擔(dān),自他登基開始便很少言語,而姑母顯然對這樣的兒子異常滿意。后來娘親告訴自己,因為年少的軒辰澤還不足已肩負整個國家的安危,所以這些重擔(dān)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姑母身上,那時她才知道姑母是怎樣一個厲害的女子。
八歲到十一歲的三年間是柳言在皇宮最快活的時光。她常常會陪著軒辰澤寫字看書練劍,她從不知道一個少年可以這樣優(yōu)秀,冷俊的外表下那顆桀驁的心如此飄忽不定,卻讓年少的自己漸漸淪陷。軒辰澤看她的時候總是靜靜的微笑,眼神里卻是一片清冷。她時常會想,是不是這些嚴(yán)厲和教導(dǎo),讓他變的這樣沉默寡言。
書房內(nèi)她總是安靜的候在他身邊替他磨墨斟茶,他也不言語,只朝她淡淡一笑。有時是午后明媚的陽光下,他與她促膝長談,仿佛惺惺相惜。他好看的眉宇總會緊緊糾結(jié)起來,卻什么都不說。那時候的她異常的頑皮,總是拿那些宮女太監(jiān)開唰,以至于后來他們看到她都是躲的遠遠的,不敢靠近一步。
可是軒辰澤卻知道她所有的惡作劇,從來就只默默的接受,從不說她一句重話,讓她更加的玩劣。直到后來姑母告訴她站在軒辰澤身邊的女子必然是要能夠母儀天下的女子,她這才開始漸漸明白過來以后的生活會是什么樣子。一想到可以成為他的妻,她的心里就忍不住的雀躍起來。
后來每每想起那時侯的場景,她都會暗自感嘆,原來那時侯的自己就已經(jīng)是如此的喜歡他。
十一歲那年娘親進宮將她接回府邸,她哭喊著抵抗娘親卻是不為所動,她看到娘親眼里晶瑩的淚花,緩緩閃落。姑母只是慈愛的看著她,摸摸她的額頭輕柔道,言兒,你該回去學(xué)會怎樣當(dāng)一個女子,一個可以俯瞰天下的女子。
那時的柳言著實被姑母的話語驚到,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個可以俯瞰天下的女子,只在軒辰澤的心里。
在自己家里的日子是孤獨而漫長的,柳言整日的被母親關(guān)在房內(nèi)練習(xí)撫琴,學(xué)習(xí)書畫。從沒有后悔過自己的付出,她總是默默的告訴自己,只有那樣才配站在他的身邊。她時常會在府中聽到下人們小心的議論著少年皇帝如何聰慧如何瀟灑,眼底滿是仰慕之色。
軒辰澤,在她心里確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子,只是那時候的她不知道,他的所有柔情,只對他愛的女子,他所有的感情,只給他愛的女子。其他人在他眼里,仿若無物,包括她。
心里的思念一天天的膨脹開來,她總是偷偷的查看母親的臉色,卻總是平淡無奇的。可是天知道她多么想他,想他淡然的笑容,想他眉宇間的英挺,想他練劍時的英姿颯爽……她仿佛快要窒息在這樣的念想里。
終于在她十五歲的那年,姑母派人將她再次接入宮中,離開了近四年的地方?jīng)]有半點的變化,她感到親切與欣喜,抑制不住的心跳加快。她等了四年想了四年的人,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和她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她對自己輕輕的一笑,終于是回來了。
她還記得四年后的再次見面,她在御花園內(nèi)佯裝鎮(zhèn)定的與姑母閑聊家常,姑母叫了一個隱蔽在不遠處想退開的宮女去喚軒辰澤過來,她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姑母對那宮女的厭惡,她有些孤疑,卻始終不敢多問。
片刻之后,明黃色衣服的男子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再不是從前那個有些清冷的少年,而是身材修長的英俊男子。她掩飾不住的臉紅起來,而他只是笑著看著她,如從前般。那一刻,她真的以為這個男子是屬于自己的,自己會跟他攜手走過以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