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著家里就黃粟、秋容和自己三個主人,不需要太多的下人伺候,所以傅念雪在忙完晚膳之后就讓梅竹給那些家里還有親人的下人發(fā)放了過節(jié)的銀兩,讓他們能回去和家人一同過中秋,又讓另一個貼身丫環(huán)——蘭菊把那些已經(jīng)沒有親人的下人聚集起來,拿出公中的銀兩讓他們自己辦一桌中秋晚宴。
所有準備的晚膳膳食上桌之后傅念雪就讓梅竹等幾個貼身丫環(huán)也下去與別人一同享受中秋晚宴,梅竹等人自是滿臉感激,齊聲道謝,梅竹本還想自己留下來伺候三人,傅念雪卻道:“我這算是給你們放個小假,也是讓我們一家三口單獨相處,增進增進感情?!?br/>
梅竹自是知道傅念雪不過是為寬自己的心,也不再堅持要留下來,跟著其他人一同走了。
黃家在用膳的時候是沒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的,所以每每餐桌上總是一派歡樂和睦。
三人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倒是有些熱鬧。秋容想起今天聞人靜初和自己說的悄悄話不由得有些心不在焉,滿心滿眼思索著該怎么和爹娘說。
決定好了戰(zhàn)術(shù),秋容就一邊殷勤地幫黃粟和傅念雪夾菜,那些平時沒有少講的好話也一氣兒都溜出來,一邊還樂呵呵地和黃粟講著今天去佛陀寺的趣事,尤其是新認識的靜初姐姐。
秋容這般的表現(xiàn)若是他們還看不出來,那可真是枉為她的父母這么多年,不過他們倒也不急著挑明,只心安理得外加笑意盈盈地享受著女兒的伺候。
他們不急著挑明秋容倒也不急著說,可是眼見一頓飯都快吃完了,他們卻還是一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淡定模樣,于是秋容瞬間不淡定了,想了想聞人靜初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咬咬牙,放下碗筷湊上前道:“爹爹啊……”
黃粟慢慢地吞下一口女兒夾的菜,愉快地回答:“哎,爹在呢?!蹦情L音拖的,真真氣死個人。
秋容差點被氣壞了,這是爹爹太笨了嗎!怎么都不懂多問一句的!本來想換個人,問問娘親好了,可是看著娘親似乎也是一副吃得很香的樣子就放棄了,無奈之下低著頭用筷子隨意地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飯,聲音悶悶的:“爹爹,娘親,你們說我去明陽學院讀書好不好?”端的是一副不慎開心的樣子。
明陽學院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許多人都想讓自己兒子、女兒進去讀書的書院,但是他卻從未考慮過送她去明陽學院讀書,原因嘛,雖然秉著“男女七歲不同席”的古禮并沒有讓男女在一起學習,但是學院里的男學子與女學子還是有交集的。
于是黃粟沒了逗弄女兒的心情,連忙把手中的碗筷放下,口中的食物都還沒吞下去就迫不及待地問:“怎么突然想去明陽學院了?不是說好等今年過去給你請個夫子嗎?”實在是不想女兒天天和一群臭小子呆一起,就算沒有在一起讀書也不行,誰知道那些臭小子會不會調(diào)戲、欺負自家可愛的女兒。
不得不說黃粟真的是想多了,當學院的夫子們都死的嗎!
“就是想去嘛!”一句撒嬌秋容說的極是到位。
黃粟還想說些什么來說服自己的寶貝女兒打消想法,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親親娘子在旁邊給他使眼色,于是他湊過頭去,很是無恥地把整個頭靠近傅念雪,傅念雪一下子紅了臉,偷偷地擰了他一下才貼著他的耳朵道:“這事過后再說?!笨梢娔樇t是被氣的。
得了娘子的指令,黃粟樂顛顛地把頭縮回來,渾不在意自己被擰了一下,倒像是被人溫柔地輕撫了一下,頗有些飄飄然:“這個事情不簡單,等爹爹和娘親商量過后再告訴你結(jié)果?!?br/>
秋容不服氣地想,不過是交些束修的問題,有什么麻煩的,不過鑒于家里的事情還是爹爹做的主,不好當面駁他,只得妥協(xié)道:“好吧?!?br/>
這時候的她并不知道進明陽學院可不只是束修的問題,黃粟雖沒考慮過讓她去明陽學院,但是對于明陽學院卻也不是一無所知的,所以他隨意說的“不簡單”倒也是沒錯的。
雖然自己的意見已經(jīng)通過黃粟說出來了,但是傅念雪還是不由得想問她:“容兒為什么突然想去學院讀書呢?”想起蕭別情一家來崇陽城的目的,不由得想是不是也該考慮也送容兒去明陽學院讀書,這倒是比自己之前的想法要方便些。
秋容仰起頭天真一笑,故意賣關子:“這個嘛……等你們告訴我結(jié)果我再告訴你們吧。”其實即使自己不說,也是不難猜到的。
吃罷晚飯,梅竹他們那邊的晚宴也早已結(jié)束,傅念雪體恤下人,讓他們各自去歇息,只留了梅竹和蘭菊在身邊伺候。兩人把剩下的東西撤下桌去,擺上了之前黃粟垂涎著的傅念雪做的月餅。雖然有些冷了,但是還是不妨礙香氣撲鼻,真真是色香味俱全。
雖然剛剛才吃完晚飯,但是黃粟還是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三兩下就解決了,惹得傅念雪笑罵他“粗人,渾淪吞棗”,他卻渾不在意,只呵呵笑著,蕩漾著傻傻的甜蜜。
明亮的圓月之下,男的傻傻笑著,一臉滿足地吃著夫人做的月餅,女的看似嗔罵卻更是滿滿的情意,旁邊他們的女兒一臉的甜美笑容,時而看看自己的爹爹娘親,時而抬頭望望皎潔的月亮。
這是一副多么和諧美好的畫面。
然而,再美的畫面總有消失的時候??偹愠缘脻M足了,黃粟涎著臉和自己的親親娘子說:“雪兒,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回去歇息吧?”語氣很是不確定。
傅念雪本是不想如他的意,想想還要商量女兒去明陽學院的事宜,就點點頭答應了,然后又轉(zhuǎn)頭和秋容說道:“容兒也回去睡吧?!庇肿屘m菊與秋容一同回去,這才率先抬步走了,黃粟自是笑呵呵地跟上。
秋容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吃飽就惦記睡覺,原來爹爹是只豬,嘻嘻……”甩甩頭也回了自己屋子。
進屋后,黃粟就遣退了梅竹,待梅竹把門關上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和傅念雪一起就寢。傅念雪哪里肯依他,還要商量下女兒的事呢,哪能那么早歇息,于是正色道:“不急,咱們先說說容兒的事?!闭f著就走到桌子旁就要坐下。
黃粟急了,大晚上的商量啥事,歇息才是正事,硬是把妻子拉回來,直接撲倒在床上,順手還把帷帳放了下來,把妻子的嗔罵聲與外面的報更聲隔絕,兩人一夜**帳暖,好夢擁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