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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的心里,并不是很樂意聽到李洹說這樣的話。
為什么呢?他們竟然生疏到了這樣的地步了嗎?難道李洹不這樣鄭重其事的跟他叮囑,他就能夠眼睜睜看著寧綰去死?還是說,沒有李洹的叮囑,他就會帶著寧綰去送死?
從前有可能會,可是自打他知道寧綰就是顏神醫(yī)后,他表露出來的態(tài)度,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不,他已經(jīng)不再利用寧綰了。
寧綰若是恨他,與他疏遠,他無話可說,畢竟是他先利用寧綰在先,是他對不起寧綰,可是李洹呢,為什么要表現(xiàn)得比寧綰還要冷漠,還要疏離?
是不是,如果沒有當(dāng)年的事情,沒有他如今沒辦法愛上女人的事實,李洹會毫不猶豫的撇下他,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放棄了,李洹真的不要他了,他的哥哥,終于真的不要他了。
李延呆呆看著李洹的表情,默默的將眼簾垂下了。
“哥哥放心罷。”他承諾說,“怎么把人帶進皇宮里,我就會怎么樣把人帶回來。保準(zhǔn),她會毫發(fā)無損的?!?br/>
李洹看向李延,見李延明明感受到了他的視線還不愿意看他,已經(jīng)了然李延又是誤會了。
李延離那個位置越近,心中的猜疑就越多,真的,像極了他的父皇,同樣的多疑,同樣的太過敏感。
他想說,如玉,并非你想的那樣,并非是哥哥同你疏離了,哥哥只是已然茫然,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神情來面對你了。哥哥也想像從前那樣,你我依舊是如影隨形的好兄弟,可是如玉,你既然選擇了高位,哥哥又怎么能夠像從前那樣,將你當(dāng)成受了傷的孩子?
帝王,是不能有軟肋的,帝王,也不可以軟弱,既然選擇了開始,就徹底的進行下去吧。高處不勝寒,沒有人可以陪你一輩子處在云端的。
“他不愿意將龍梼鏢局的事情告訴我,可是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崩钛诱f,唇邊冷寂一片,“今日就是最好的時機。不管怎么樣,皇帝的位置,我想,他是要讓出來了。不管世人如何說,不管哥哥怎么說,就算我死無葬身之地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改變這個主意。只是哥哥,我還是想知道你的抉擇,你是真的愿意放手讓我去做,還是覺得我的血太冷了?”
“放手去做吧?!崩钿『敛华q豫的說,“我可以糾結(jié)的事,你卻是不該糾結(jié)的。父子兄弟又如何,成王敗寇罷了……你去吧,我會站在你這邊的?!?br/>
李延依舊沒有抬眸,只是唇邊的冷寂漸漸的變成了一抹笑意,淡淡的,卻格外粲然。
寧綰靜默的站在一邊,東張西望的,并不是很愿意聽李洹和李延說話,兄弟間的話,不適合她聽。
忽然一只手落在了肩膀上,寧綰轉(zhuǎn)過頭,對手的主人抿唇一笑,她舉起手中的沉香木匣子,說,
“王爺放心,刀子準(zhǔn)備得妥妥的,小是小,但是也可以殺人的。”
又說,“王爺送的匕首也帶上了,不是說削鐵如泥么,誰要是想傷我,我就拿他來試刀。”
李洹笑著扯了扯嘴角,看著李延和寧綰并肩往前去。
看著兩人站在一處的身影,那樣的般配,那樣的合眼,心里竟有了異樣的感覺。
若是李延喜歡的是女子,那么,他們會不會在一起?
寧綰如今的心思究竟是什么樣的?遠離了李延,生疏了李延,心里還有沒有惦念李延?
如果不愛了,他該如何?如果依舊愛著,他又該如何?
龍梼鏢局,宣國,這里的事情沒有多久就會塵埃落定了。寧綰和他那么融洽的相處著,以從未有過的溫柔和耐心面對著他,是不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jīng)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
他不怕寧綰死,因為他知道寧綰不會死,寧綰還有未完成的事,還有未了的心愿,她不會任自己帶著遺憾離開。
可寧綰換了地方生活還是可以活得很好,他離了寧綰,卻不知道該怎么樣才能好好過活。
人吶,最怕的不是吃苦受罪,而是吃盡了甜頭再給他苦味。
這樣的苦,他不要,他一定一定要看好寧綰,絕對不會讓她有離開的可乘之機。
“阿嚏!”
走出大門,即將上去馬車的寧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邊上的李延問,“莫不是受了風(fēng)寒?”
“沒有。”寧綰擺手,她好端端的,沒有受風(fēng)寒,大概是李洹說她壞話了。
李洹那人,明里說著讓她跟著李延走,其實心里指不定怎樣胡亂猜測。
果然是,越是笑得人畜無害的人,鬼點子就越多。
“上去吧?!崩钛诱f話時,手自然的伸到了寧綰跟前,準(zhǔn)備扶寧綰上去馬車。
面上沒有過多的柔情,也沒有從前的冷漠,像是對待朋友時,不輕不重的照顧和親近。
寧綰卻還是遲疑了片刻。
李延沒等寧綰做決定,也沒有去牽寧綰的手,他只是伸手握住了寧綰纖細(xì)的胳膊,將寧綰托著上去了馬車。
很自然的動作,真的只是像朋友之間最自然不過的動作言語。
兩人坐在馬車?yán)?,中間隔了一段距離,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看誰,皆是出著自己的神,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
許久許久了,寧綰才開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她說,“之前沒想著給玉王爺說一說顏神醫(yī)的身份,一開始是不方便說,后來是忘了……回想起來,是我隱瞞在先,難怪王爺那般生氣?!?br/>
李延搖頭,“是我不如哥哥聰明。”
李洹一眼就能看出寧綰就是顏神醫(yī),他和寧綰和顏神醫(yī)相處那么多回,還是看不出那是同一個人。
他哪里是生寧綰的氣,他只是氣自己罷了,怎么可以蠢到那樣的地步。
“恨我嗎?”李延突然扭頭看向一門心思想要找了話題來緩解尷尬的寧綰,問,“傾城,你恨我嗎?”
這世上,沒有誰比他更壞了,一面愛著她,一面恨著她,一面假意接受她,卻又一面挖空心思利用她。
寧綰搖了搖頭,動動唇,卻什么都沒說。
她總不能告訴李延,我前生對不起你,如今你也對不起我,所以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