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典冷漠地打斷他。
施小邦一口氣沒提上來,還有點懵,似乎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江宇典怎么敢這么跟他說話?
他是賽獅傳媒的經(jīng)紀人, 而江宇典是公司練習生,合約一年多了,一直坐冷板凳。就在前途未卜, 似乎距離偶像的目標似乎越來越遠的時候——施小邦挑走了他。
那時候的江宇典,對他可謂是感恩戴德。
結果就在發(fā)宣出道的當口,因為一場“鬧劇”,江宇典從二樓摔了下去——莫不是把膽子摔大了?
那雙眼睛輕飄飄地瞥過去,黑沉沉地盯著施小邦,重復了一次:“滾出去?!?br/>
施小邦讓他一盯,不知怎地覺得背脊發(fā)寒,生出了點懼意。
按捺著罵娘的沖動——他也知道這事兒挺操蛋的, 換誰誰也不舒服,可擱江宇典身上,他就不高興了。
平時那么軟弱的一個人, 居然這么跟他說話, 這么冷冰冰地盯著他, 他覺得非常不舒服。
他忍著怒氣, 冷哼一聲:“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 施小邦就出去了, 走時還把把病房門“砰”一聲碰上,宣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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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晃了晃,整個屋子像個栽倒的集裝箱似的,顫了幾下。
江宇典靠在床上,盯著自己吊起來的右腿瞧了片刻,幽深的眼里帶著捉摸不透的情緒。接著,他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拽過墻邊靠著的拐杖,雙腿挪到床邊,單手拄著拐杖,一鼓作氣扶著下了床。
他站起來的動作干凈利落,可是那條沒受傷的腿卻很無力地支撐在地上,發(fā)著抖。
半秒后,他跌坐回床上,眼里是不易察覺的欣喜若狂。
兩天前,江宇發(fā)現(xiàn)自己重生到了自己死后的第五年,重生到了這個陌生人身上。他和這位陌生人之間唯一的交集,或許只有名字相似,他本名叫江宇,陌生人叫江宇典。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站起來,在他曾經(jīng)三十多年的人生當中,輝煌了近十年,還有九年的時間,是在輪椅上度過的。
雙腿癱瘓,站不起來也沒有知覺,這個毛病讓他變得尖銳而不近人情,他脾氣陰晴不定,非常易怒,很少有人愿意跟他打交道,只有一個人,一直勤懇地在他身邊照顧他。
而繼承一個陌生人的記憶,是一件痛苦而奇妙的事情。剛剛重生的時候,他被腦子里繁雜而龐大的記憶沖擊得腦仁都幾近碎裂,整個人非常痛苦。連醫(yī)院護士都心有余悸地說:“你全身都在抽搐,我們差點沒給你打安定。”
除了記憶,江宇還承接了這位陌生人的感官,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腿有了知覺,尤其是右腿,疼痛難忍。
這種疼痛對一個雙腿癱瘓了近十年的人來說,是一種恩典。可對他而言,重新站起來無疑是一件非常難的事。
過了會兒,江宇典再次把拐杖杵在地上,他左腳踩在拖鞋里,死死抓著地,接著靠著一股不知哪里來的力,猛地起身——左腿還是在打顫,但他堅持住了。
后頸冒汗,病號服的背心都濕透了。
他緩緩站定,嘴角似乎慢慢綻出了一丁點不易察覺的笑。
打了石膏的右腿懸著,借著拐杖,江宇典慢慢朝衛(wèi)生間單腳移動著。他挪動的速度很慢,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還要照顧著吊水瓶。
病房雖說是單人的,但也沒豪華到哪里去,很逼仄狹窄,床離洗手間就幾步路的距離??删褪沁@幾步路,他那么緩慢地走了好幾分鐘。
直到這一刻,他才感覺自己是真真正正地重生了,變成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人,并重新站了起來。
他站在便池前放水,忍不住低頭盯著自己那明顯有色差的鳥,和手臂顏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倒不是說他胯`下那物白的發(fā)光,而是他的膚色確實偏深,是健康的蜜色,和一般熒幕上的小鮮肉不太一樣。
他站在一堆奶油膚色的小鮮肉里,總是顯得鶴立雞群。
固然有些黑,但五官卻著實精致,尤其是眼睛,純天然大歐雙,睫毛濃密得像嫁接過似的,結果因為老是哭,濕漉漉的,還帶著那么點小狗眼的意味。
正是因為外形條件足夠出色,不然施小邦也不會相中他。
施小邦挑走他后,就專門問過他膚色的問題,江宇典回答說是天生的,小時候就這色兒。團體的形象總監(jiān)還專門拿他的照片給p白了好幾個度,一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