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石子的小路上,少女腳尖輕巧地踢飛一塊奇形怪狀的小石頭。
小石頭飛向樹干,彈了一下,落地。
等少女走過去,已經(jīng)分不清這塊石頭與那塊石頭的區(qū)別。但她并不在意,偶爾轉(zhuǎn)個圈,快速跑幾步,再停下來回頭。
松浮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每當(dāng)唐鶴停下來等看他,他都會微笑回應(yīng)。
今天的唐鶴很愉快。
前些日子,她固然因為自己殺人的事情而反思,表現(xiàn)的悶悶不樂,但轉(zhuǎn)念一想,對遲冉不懷好意的,一定是壞人。
遲冉是不會無緣無故殺人的。
察覺唐鶴的低落,松浮將香囊里的花骨朵兒換上新的,放在唐鶴的床頭,她一醒來便能看見帶在身上。
至于睡前故事,松浮也選擇了比較平和溫馨的事情。
“很久之前,有一位公主。
公主不喜粉飾,不喜翩翩公子。
御花園的名貴鮮花,她總是信手拈來,溫柔地戴在侍女的頭發(fā)上。
公主很少任性,面對最卑賤的奴仆也會流露善意?!?br/>
“她真好。”唐鶴輕聲稱贊。
松浮眨眨眼睛,道:“是阿,她確實很好。
后來,公主染了傷寒,喝了藥,又全部吐出來。
老太醫(yī)束手無策。
公主的母親很受寵,皇帝也喜歡這個有趣的女兒,于是要求太醫(yī)們必須讓公主活下來?!?br/>
裝作認(rèn)真傾聽的唐鶴暗暗猜測,會有救世主登場。
“這時,一名年輕的太醫(yī)站到前面,說自己可以替公主醫(yī)治?!?br/>
果然……
唐鶴是藏不住事情的,她覺得自己知道結(jié)局了,于是面上表現(xiàn)出來。松浮見了,壞心眼地笑笑道:“不講了,睡覺。”
“我不困?!?br/>
“那也要睡覺?!?br/>
“……好?!?br/>
回想起未講完的故事,本該悠閑蹦跳的唐鶴猛地頓住腳,一臉嚴(yán)肅:“松浮?!?br/>
“嗯?”
唐鶴保持嚴(yán)肅:“公主后來怎么了?”
搞不清狀況的松?。骸班???”
“前兩天講的那個故事,你沒有講完?!?br/>
公主和太醫(yī)。
“阿,”松浮看向天空,淡淡笑了,“公主和太醫(yī)在一起了。”
聽到結(jié)局,唐鶴繼續(xù)蹦蹦跳跳地前進,她的表情在說:我就知道是這樣。
“我講的故事一向美好?!彼筛∽冯S唐鶴的身影,他們走入川讓城。
進城時需要身份證明,松浮早有準(zhǔn)備,拿一封城主的信引起了士兵的關(guān)注。
唐鶴呆呆地看著士兵去稟報,然后似乎是城主的人親自迎接他們。
年過半百的城主戴一頂四楞小花帽,長方絲巾扎束腰間。奇特的服飾令唐鶴好奇,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城主,而城主讀過信件后,對松浮笑呵呵地說道:“好久不見,松先生還是那么年輕。這位姑娘是?”
松浮倒是一本正經(jīng),全然沒了笑意:“我的夫人?!?br/>
“原來是松夫人。兩位隨我來吧?!?br/>
一陣客套,在為兩人準(zhǔn)備的屋子里,有著兩套跟城主的衣服相似的服飾,松浮拿紫紅的四棱小方帽給唐鶴隨手戴上,道:“很適合你。”
被當(dāng)做松夫人的少女并不言語,眼神直勾勾的,松浮只好避開她的視線。
“來時忘了與你說,城主是我的朋友。這兩天我們在川讓城暫做休整,吃的穿的入鄉(xiāng)隨俗。另外,”松浮的聲音壓低了,“我會讓城主幫忙打聽光義會的消息?!?br/>
唐鶴質(zhì)疑道:“你不是久居深山嗎?”
松浮苦笑,看少女一眼,又別開視線:“總會出來透氣吧?!?br/>
他總覺得唐鶴的想法越發(fā)通透了,隨著兩人熟悉,唐鶴說話變得直接,問題也變多了。
“好了,唐鶴,我去找城主敘舊,你在這里換衣服,記得鎖門。一會兒我再來找你,乖乖待在房間?!?br/>
唐鶴點點頭,四棱小方帽晃了晃,掉下來,松浮接住又給她戴上。
“帽子有點大,將就一下吧。我走了哦?!?br/>
“嗯?!?br/>
待松浮離開,唐鶴鎖上門,研究了一會兒衣服的穿法。
看著長裙鮮亮的顏色,以及在衣服的領(lǐng)口、胸前、袖口、肩、褲腳等處用各種彩線繡上的各種花卉花紋圖案,唐鶴有些興奮,即使從未穿過這類衣服,她也覺得衣服是好看的。
穿好衣服,少女原地轉(zhuǎn)了幾圈,長裙柔順地張開一定的幅度。
若是程三看見會怎么說?
“遲蘋果,我說你是仙女吧!”
她模仿程三的語氣說了一句,又自言自語道:“我是仙女呀”
“不不不……沒臉皮?!?br/>
“我只能是,長的還行……對,應(yīng)該還行的。”
略顯空曠的房間里,唐鶴坐在地毯上,腦袋上的小帽子朝一側(cè)歪斜。
林嬸、青娘姨、程三、佩花……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