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波口中剛?cè)腴T的三品就這么厲害了,那真練成七品,豈不是花出雁落,遇水殺魚,逮誰秒誰的節(jié)奏?許驚夢三人面面相覷,心中駭然。
“我主要練的是爆發(fā)力,拿得出手的就是半步崩拳,截腳,還有槍法了。昨天你們都看過了,反正跟波哥的飛花沒法比。”許驚夢半是認(rèn)真,半是客氣的道。然后看向陳從來和顧勇,滿懷期待,等著這哥倆露一手。
陳從來道:“我練的也是手上功夫,不過要準(zhǔn)備一下才能展示給你們看看?!闭f著走到儲物柜,打開自己的行李包,摸出三個手指頭大的橡皮彈球,“還需要你們的刷牙杯用一下。”得三人同意后,拿著四個杯子走回桌子前。
看著三人好奇的眼神,陳從來覺得應(yīng)該先舒緩一下筋骨,一扭脖子,“咔吧咔吧”作響,雙手十指游魚一樣擺動,又是一陣骨骼關(guān)節(jié)脆響。右手背上的三顆球,銀珠走盤似的來回跳躍滾動,但就是跑不出右手背這方寸之間。三人忍住轟然叫好的沖動。
陳從來熱身結(jié)束,道:“我這有四個杯子,其中三個放入彈球。你們猜,哪個杯子是空的,哪個杯子里有彈球?!边呎f邊把杯子倒扣,還故意用了慢動作,好像就擔(dān)心三人看不見哪個是空杯子一樣。
三人知道肯定沒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對視一眼,眼神一番交流,然后一起點頭。
“這個有球?!?br/>
“這個?!?br/>
“還有這個?!?br/>
三人各指了一個杯子,然后瞇著眼審視的盯著陳從來。陳從來似笑非笑看著三人。
將三人指定的三個杯子一一打開。三人驚訝的看到,全是空的。陳從來又扣下杯子,示意三人再猜。
“這個是空的?!?br/>
“這個也是空的。”顧勇和張波剛才就差把臉貼在杯子上監(jiān)督著陳從來把杯子扣在桌子上,所以無比確信,兩個杯子里都是空的。
許驚夢卻是指著剛才沒打開的那個杯子,道:“這個杯子有球!”
陳從來依言打開三個杯子,赫然猜空的有球,猜有球空空如也。
張波當(dāng)即就和陳從來杠上了:“想我堂堂飛花傳人,練的就是手疾眼快,我就不信你這套把戲沒有破綻,我一定能看出來你的手法。”
又連猜5把,把把皆輸。
許驚夢顧勇兩把猜錯就不再開口,和顧勇一道在旁邊,看著張波和陳從來大眼瞪眼。
“勇哥,你看出什么名堂沒有?”
顧勇點點頭:“不是魔術(shù),也不像尋常的影子把戲!看起來就是超凡脫俗的手快?!?br/>
“我也是這么看的,從來的手速太快了。”在問顧勇之前,許驚夢還不敢確認(rèn),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八成把握。
已經(jīng)猜錯十幾次了,只見張波的眼神越發(fā)明亮,陳從來臉上的神情也不似開始那么淡然自若了,額頭隱約見汗。許驚夢明白既然自己和顧勇都能看出來的門道,專門練了飛花神技的張波沒有道理看不出來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陳從來的手速太快。都說同行是冤家,二人都是練手上功夫的,肯定存了比斗的心思。
不過再斗下去火氣上頭,然后傷了和氣就不好了。當(dāng)下許驚夢朝陳從來開口:“你是鬼手陳家的人!”
語氣肯定,陳從來沒想到這么快就被人看出來身份,被這么一干擾,手上略慢了一分。就是這一分常人難查的停頓,終于被張波抓住破綻。
“啊哈,我看見了!”
陳從來把杯子放下,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我以為我不說的話,沒人能認(rèn)出我這門鬼手,沒想到才一伸手就遇到行家了。一次還遇到兩個!”看著張波賊亮的、給自己帶來很大壓力的雙眼,忍住伸手去戳兩下的沖動。許驚夢笑道:“波哥看破憑的是真本事,我就是聽我家老頭子說過陳家的鬼手?!?br/>
“那就難怪了,你家老爺子給周公當(dāng)過警衛(wèi)。知道鬼手很正常!”
張波好奇的腦袋伸了過來:“感覺好有故事的樣子。還是和周公有關(guān)的,趕緊說說唄!”
許驚夢雖然好奇心一直很重,平時也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但是有些話不能亂說。尤其是這種當(dāng)人面議論他先人前輩的,就更不能說了。
“我家老頭子也就是三言兩語提過,詳細(xì)的他也不清楚?!毖韵轮?,自家老頭子都不清楚的,自己也更不知道了,反正不管知不知道,我都不說。
陳從來想了想,道:“這是我爺爺那一輩的事了,本身事情不光彩,不過現(xiàn)在回頭看看,我們陳家都很慶幸發(fā)生了這件事……”
原來陳從來爺爺陳放,時候家里是上海吳淞口一戶做煎餅果子的生意人,雖然起早貪黑的辛苦,但起碼吃喝無憂。按照正常的流程發(fā)展,這個陳放會去讀兩年私塾,先學(xué)會簡單的記賬算賬,然后就接手家里的煎餅果子買賣,然后娶妻生子。
可就在他6歲那年,三戰(zhàn)爆發(fā)了,整個吳淞口打成了一片焦土。買賣自然是沒法做了,為了保命,只能逃亡內(nèi)地。結(jié)果車子還是沒有飛機(jī)大炮跑得快,逃到南京城外,遇上兵禍,陳放和家人失散了。就自然而然的當(dāng)了乞丐。
一個沒有大人照看的6歲孩,在亂世中,基本上是沒有活路的。就在陳放即將餓死街頭、曝尸荒野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走江湖的郎中,看陳放挺機(jī)靈的,就給了他半個窩頭,救了陳放的命,
于是陳放就跟著這個郎中了。雖然是郎中,但他除了一副治風(fēng)濕的狗皮膏藥外,醫(yī)術(shù)真心不咋樣。沒有醫(yī)術(shù),自然就沒有生意,更沒有錢。導(dǎo)致陳放跟著中年郎中饑一頓飽一頓的。不過這個郎中有一手變戲法的絕活,每到人多的地方和大城鎮(zhèn)的時候,中年郎中都會換下游方郎中的長袍,從不大的包袱里,慎重摸出一身洗的發(fā)白,疊的整齊的短打緊身行頭,然后恭恭敬敬的穿上,再帶陳放去變幾手戲法,賺點盤纏。。
時間久了,陳放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郎中的傳人。學(xué)會了制作那副狗皮膏藥,還有那手戲法絕活。
等陳放學(xué)會了戲法,并且青出于藍(lán)到連郎中都看不出破綻的時候,中年郎中已經(jīng)變成了老郎中,最終還是沒熬到戰(zhàn)爭結(jié)束。在一個平淡的晚上,破舊的廟里,安靜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