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林城街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府衙府后堂上,沈知堂在里屋走來走去,門聲一響,李見清走進來低聲道:“老師~準備好了!”
沈知堂坐了下來:“嗯~開始運送尸體!活著的人讓大夫盡力搶救”
這時,東院里一條黑影閃電般掠過,向著夏槐旭的房間飛去,假山后露出了一雙眼睛,正是張輝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黑影在東院里徘徊,房間內(nèi),蘇允坐在桌前,一陣風(fēng)吹來,門“忽悠”一聲開了個縫子,蘇允警覺地站起來,拔出短刀,慢慢走到門前,在夾縫中看到黑衣人身上胸前的刺青,他趕緊將他拉進房中關(guān)起門道:“鷹衛(wèi)?”
黑衣人單膝跪地,雙手捧上一塊黑色的玉佩道:“六皇子~西周國出事了!”
蘇允驚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說著雙手扶起黑衣人
黑衣人道:“至宰相大人從南疆國過回去后,便開始打壓那些貪官污吏和外戚,使用的手段極其殘忍,兩日前二皇子蘇城在壓力下突然起兵造反”
蘇允急忙問道:“然后呢?”
黑衣人道:“二皇子一派全軍覆沒”蘇允松了口氣,只聽黑衣人繼續(xù)道:“宰相司徒莫戰(zhàn)死,皇帝重傷,如今皇宮被大皇子嚴密把手,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只能按照陛下事先吩咐的,拿著這一半的鳴符來找您,將鳴符合二為一,鷹衛(wèi)統(tǒng)一聽您的號令”
蘇允頓時間有點站不穩(wěn),他才出來不到一個月,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就在此時,門外大亂起來,鷹衛(wèi)一閃便消失在房中
衛(wèi)士們高聲喊著:“抓刺客!”東院內(nèi),一名青袍人被眾衛(wèi)士團團圍在中央,他的長劍閃電般伸縮著,幾名衛(wèi)士中劍倒地
張輝大吼一聲,手握大刀猛撲過去,刀光霍霍,身影穿梭,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金鐵交擊聲,二人戰(zhàn)在一處
沈知堂和李見清來到了院前,張輝與青衣人激戰(zhàn)方酣,二人縱橫騰躍,刀劍相交
李見清抽出長劍一步上前,沈知堂道:“抓活的!”
突然青衣人的咯”的一聲,口吐黑血,全身開始慢慢的腫脹起來
張輝一愣:“怎么死了?”
沈知堂和李見清快步走了過來,李見清用劍扯下青衣人臉上黑布,黑布下下是一張臉色紅紫腫脹,鼻孔、嘴角和耳中淌出黑血,已經(jīng)看不出面容
沈知堂站在門前,靜靜地望著,突然抬起頭來驚道:“不好!快去后堂”說著火速沖進后堂,只見夏槐旭已躺在屋中,死狀和那位青衣人一模一樣
李見清快速檢查了一番屋內(nèi),走到沈知堂跟前搖頭道:“老師~沒有發(fā)現(xiàn)”
沈知堂抬眼看了李見清:“嗯”了一聲,神情復(fù)雜,他明明已經(jīng)將夏槐旭換了房間,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西院內(nèi),李知憐靜靜地躺在榻上,抱著被子,細想著王老先生和西林城可能存在的種種的聯(lián)系,最后除了云山書院里那個隱身在黑暗之中的人外,她找不到任何和王老先生和西林城有關(guān)的東西
突然門聲一響,一條黑影躥了進來,在月光的照射下,李知憐蹭的一下子坐起來,她看清了來人道:“蘇允!你干嘛?”
蘇允快步走到茶桌前,背對著李知憐坐下道:“小憐子~我要回西周了”
李知憐起身穿好外衣披著一件黃色斗篷,點起燭燈,坐到蘇允面前,燭光照射在蘇允愁重的面龐上,他那年少無知的澄凈笑臉,這時竟浮起一種淡淡的傷疼,那極其清晰干凈的側(cè)面輪廓,漸漸透出清雅高華
蘇允垂著頭,低聲道:“二皇兄起兵造反、司徒莫戰(zhàn)死、父皇重傷、大皇兄控制著整個皇宮……”聲音中帶著輕微鼻音,李知憐起身抱住蘇允脖子,她身材嬌小,雙腿只需微微一曲就和坐著的蘇允持平
聞著李知憐身上獨有的藥香,他的著急、憤恨在這一刻都慢慢的平息下來,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笑道:“等你長大了要是嫁不出去,你就來西周找我”說著拿出那把短刀:“這把刀就當(dāng)做是定情信物了,你一定要一直一直將他帶在身上,就像上次我借給你那樣,見面再還給我”
李知憐接過短刀笑道:“你什么時候做的刀鞘,這紋路怪丑的!”
蘇允起身揉著李知憐的頭發(fā)道:“我走了~你要好好休息,不然長不高,就更難嫁出去了”指了指她手中的短刀:“記得一定要隨身攜帶,不能弄丟了”
李知憐含淚點頭道:“現(xiàn)在就走嗎?”
蘇允望著李知憐那清麗的稚嫩的臉龐,心中很是不舍,但還是笑道:“當(dāng)然不會,我還得去一趟沈知堂那里,拿回屬于我的東西呢!”
漆黑的深夜,呼嘯而過的長風(fēng),冷得侵入骨髓,李知憐在沉沉暗夜中望著蘇允遠去的背影,手緊緊地攥著那把短刀,往事無聲的一幕幕浮現(xiàn)
她坐在府衙門前,將臉靠在曲起的雙膝上,靜靜地坐著,也不知坐了多久,月光暗淡,天邊也出現(xiàn)了隱約的墨藍色,秋霜濃重,沾染了她的衣裾,她盯著遠處正在呆呆出神,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知堂站在她面前俯視著她,見她看著自己不說話,便轉(zhuǎn)頭看著遠處的城門道:“蘇允這個時候離開,興許是件好事”
李知憐低聲說:“他在時我也常勸他離開,沒想到他就真的走了”
沈知堂就著光芒坐到她旁邊:“那兩箱財寶,他留了一箱給你,說是留給你的嫁妝,我給他安排衛(wèi)隊,他也不要”
李知憐仰起頭望著天邊的圓月:“老師~他這一路會有危險嗎?”
沈知堂點頭:“會有~”
李知憐不禁側(cè)身看了他一眼:“我以為老師會安慰我說沒有”
沈知堂道:“九月六日西周國宰相司徒莫帶著六皇子蘇允出使我國,九二十日抵達離寧城,九月二十三日回返西周國,十月初,西周國二皇子蘇城便起兵謀反,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李知憐搖頭,在搖曳的燈光下望他,他原本一直溫和從容的面容,此時卻顯出了幾分不安,他說:“怕就怕在,這西林城毒蟲和西周國的內(nèi)戰(zhàn)都只是其計劃中的一環(huán)”
沈知堂的目光落在李知憐身上輕聲道:“那你現(xiàn)在可愿回到中巒城中?”
李知憐對上他的目光道:“會隨蘇允去西周”
沈知堂無奈地搖搖頭:“罷了~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