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放講述、任友軍補充。兩人圍繞白天訪問吳曉明夫婦的所見所聞，前前后后說了一個多小時。諸葛強在會議記錄本上奮筆疾書、詳盡記載。歸納下來，有如下要點：

    一是1月6日當(dāng)天，吳曉明約寧遠富喝酒，欲“討債”，寧爽約，吳醉酒深夜歸家。此后，吳與寧沒再聯(lián)系或接觸。

    二是八卦賓館設(shè)有規(guī)模較大的賭場，且參賭人員較多，有放高利貸的。北伏街道的舒大鵬、耿萬青對寧遠富到賓館賭博一事-知情。

    三是最近一年來，先后有兩個女人做了寧遠富的情人。一個是寧的北伏老鄉(xiāng)王晴（已死亡）；還有一個在城里八卦商城開化妝品店，叫“陳美芳”，丈夫是小混子。寧的大部分賭資都是這二人提供的。

    還有是關(guān)于寧遠富的初戀-柳光蘭的。寧對柳非常癡情，為未能迎娶柳—一直耿耿于懷；為柳夫袁明軍出嚴(yán)重車禍，經(jīng)常自責(zé)。在袁自殺后，寧曾找金洪磊“交涉”過，要金離開袁家。

    柳光蘭為了躲避寧，先是跑到箭山街道白馬浴場打工。等女兒袁姍姍考上桐溪中學(xué)后，柳又到學(xué)校附近，租房子陪讀。袁姍姍目前在讀高三…

    程勇一面聽，一面一根接一根抽電線桿子？

    等吳、任徹底講完，他十分贊賞道：

    “果然是-老將出馬，一個頂倆！我還在等寧遠貴反饋—關(guān)于‘柳光蘭’近況的消息，你們已經(jīng)通過吳曉明、曾玲玲，把她基本‘摸’清楚了。好-”

    “柳、柳光蘭？程大，你在關(guān)注她？”豹子圓睜通紅的雙眼道：

    “柳光蘭‘有什么’值得重視的？她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寡婦，辛辛苦苦為女兒考大學(xué)-陪讀，和寧賴子失蹤—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對呀-我覺得八卦賓館的‘大賭場’，要格外留意！寧遠富失聯(lián)，很可能和他在那里濫賭—有關(guān)系？”吳天放也提出異議：

    “因為‘賭博’，血本無歸、傾家蕩產(chǎn)，走上絕路的-大有人在耶！既然吳曉明提供的情況，將寧引向八卦賓館，我覺得—調(diào)查舒大鵬、耿萬青，進一步‘摸清’賭場，是當(dāng)務(wù)之急！”

    “我、我認為，陳美芳-要安排人抓緊時間調(diào)查？還有她丈夫也是調(diào)查重點？按吳曉明所說，陳的丈夫是‘混世’的，要是曉得自己老婆被寧賴子睡了，戴了一頂大綠帽子，指不定—會對寧干出什么事來？”任友軍偏著頭，心急火燎道。

    “……”小諸葛笑笑想插話，終是忍住—

    兩位老刑警說得“有理”，之所以他們沒明白程大的意思，是和掌握的信息不對等有關(guān)。

    程勇點起一支煙，狠吸兩口道：

    “吳所，八卦賓館涉嫌‘開場子’的事情，張局已經(jīng)安排楊大帶隊在查？因為賓館老板-比較特殊，目前沒有公開。你和任探長知道后，還請繼續(xù)‘保密’！

    至于寧遠富6日后，是否去過八卦賓館，我正安排‘專人’在摸，現(xiàn)在尚不清楚—進展如何？也是考慮到寧賴子，很可能因‘參賭-欠債’陷在賓館里，所以不便大張旗鼓地去訪問、調(diào)監(jiān)控。

    至于陳美芳？強主辦已經(jīng)查清她的基本情況，和你們調(diào)查的—非常吻合！我同意老任的意見，接下來必須深查，要搞清楚她和寧賴子失蹤，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

    吳所全神貫注地聽程勇講完，扔掉燒焦的煙蒂道：

    “那好—不開會，我先走了。豹探，你呢？要不要我順路送你？”

    “我歇會兒走…現(xiàn)在回家，老婆肯定要‘發(fā)飆’！昨晚上就喝高了，差點兒和她干仗？”老任趴在會議桌上，沒動。

    “程大，我明早‘準(zhǔn)點兒’到-”吳天放說完，不等程勇回應(yīng)，徑直向門外走：

    他心里十分“窩火”，原以為今天偵探收獲頗豐—剛來第一天，就為專案組劃出了摸排的方向和重點；誰料到大部分情況，核心層已盡在掌握？

    辛苦-他不在乎。被當(dāng)做“邊緣角色”，他很不高興…

    程大熟悉天放的脾氣，勉強擠出一句：

    “老弟，辛苦…”

    按照張局要求，如果不是任友軍小組偵探到“八卦賓館”這一塊兒，他是絕不會提前泄露的。

    但愿老部下能明白他的苦衷！

    “程大，倪雨桐來過沒有？視頻追蹤-有新動靜唄？”豹子突然抬頭問：

    他聽見吳天放—已下樓。

    “任兄，我正準(zhǔn)備和你講‘這事’，怕打擾你-醒酒？”程勇道。

    “我沒事。吳曉明-那點兒花花腸子，今天掏地差不多了。我留下來—想討個新任務(wù)？如果沒安排，我就去‘看監(jiān)控’。”任探長起身道：

    “雨桐他們工作量大，人手少。我總感覺-面包車又不會飛，通過‘視頻’，應(yīng)該能發(fā)現(xiàn)一些蹤跡…”

    程大正準(zhǔn)備說出倪雨桐的最新發(fā)現(xiàn)，豹子手機響了？

    任友軍便接聽，便“嗯”—說完兩個“好”字，立即結(jié)束通話，轉(zhuǎn)而對程勇道：

    “雨桐講，能夠確定1月7日凌晨3:34的那輛車，就是寧賴子的‘面包’！我去幫他-”

    “好。小強-送任探長?！背檀螽?dāng)即吩咐小諸葛。

    “我去拿車鑰匙！”諸葛強答應(yīng)道，疾步往會議室門口沖去…

    “強主辦，你慢點兒，-真是‘年輕’?！遍T外傳來劉宗煒的聲音。

    “有情況，電話聯(lián)系。-來一根？”程勇遞上電線桿子，拿起打火機？

    任友軍含住香煙，偏頭讓程大點燃—

    “任探長也在呀！”劉宗煒寒暄道。

    “我報告完畢。程大就等你-大要案探長了？我先走也-”豹子說完，穩(wěn)步出門：

    看不出一絲不勝酒力的模樣！

    程勇扔給劉探長一根煙，回到會議桌旁-坐下問：

    “怎么樣？”

    劉宗煒點上煙，遲疑片刻道：

    “沒什么大情況。路倒是跑了不少—

    我和鄭所、林晨曉三個人，先在城里找到寧遠富的兩個妹妹-寧遠美和寧遠麗。她倆除了談及‘大哥借錢、賭博’外，沒提供更多關(guān)于寧遠富去向的線索；倒是很擔(dān)心她們的父母：

    如果知道大哥‘失蹤’，兩老人家必定無法承受，不曉得會出什么糟糕的狀況？

    后來我們趕去高橋鎮(zhèn)，見到寧遠榮。他正忙著‘年關(guān)’生意！寧老三一開始似乎對寧老大不太關(guān)心？在我們表明‘刑警’身份，仔細詢問后，他提供出一點—

    大概在一個月前，他半夜接到老大電話，說是‘要錢-救命’，讓他盡快帶兩萬塊錢，送到城里八卦商城？

    他沒有理睬，直接把電話關(guān)機了。據(jù)他講，這種‘騙錢’電話，都聽得-耳洞長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