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死了。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整個王都。
三仙宮的于庸與陳武嚎啕大哭了一番,晉王悄悄命人讓他們帶走了遺體。
上官文鳳更是哭的死去活來,徐默便是她的希望與一切,沒了徐默,她的整個世界也沒了色彩。
身在晉域天牢的上官文龍聽到這一消息時,一直不敢相信,他的恩師竟然又死了,甚至都沒有與他交代什么,他的仇還要不要報?他究竟是怎么從徐封云變成徐默的?這一切恐怕再也沒有答案。
上官文龍有些心灰意冷,這么多年的努力,好像便在一瞬間都沒了意義。
恩師,若是您在天有靈,便給徒兒些提示,告訴徒兒以后究竟該怎么辦?
透過鐵窗的陽光雖然明亮,但卻陰冷的緊。
上官文龍靜靜望著鐵窗外的碧空,偶爾有些麻雀飛過,嘰嘰喳喳的叫著。
一根極為嫩綠的小草在鐵窗縫隙的泥土中冒出了一點嫩尖,上官文龍看見了,忽然莫名大喜。
他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輕輕撫摸那抹嫩綠。
即便是在如此逼仄的環(huán)境之下,小草也要頑強的破土而出,那我又有何可放棄的呢?
恩師,文龍明白了。
您雖不在了,但還有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所以徐封云不能白死,徐默也不能白死!
仇恨并不是死亡可以抵消,有些人必然要付出代價!
漢明帝劉貴無能治理天下,更要有人來推翻,晉域仍然需要強盛,恩師希望天下百姓能夠安居樂業(yè)的愿望也一定要實現(xiàn)!
上官文龍的面色突然變得無比堅定,三年時間,雖在牢獄,但依然可以做很多事,三仙宮需要強盛,國教更需要穩(wěn)定。
“恩師,放心吧!文龍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
……
晉域明年向大漢的上貢比往年加重了一倍,晉王想著日漸虧空的國庫還是同意了,如今百姓已被苛捐雜稅壓榨到了極點,李延平深知他這個晉王在民間是什么樣的形象,王都的百姓還好,若是稍離王都遠些的地方,不說餓殍遍野,但也絕對過的極為窮苦。
他是晉國歷來最差的王,最不得民心的王。
可是他只能承受罵名,做個看似無能的晉王。
昭明太子看上了五公主李嫣然,意欲和親,他也只能答應(yīng)。
李嫣然又哭又鬧,可卻無濟于事。
兩日后,宋沛十分滿意的帶著大漢的人馬離開了。
第三日,徐默被埋在了五峰山。
葬禮之上來了很多人,有武宗學宮宮主歐陽青,理事姜應(yīng)元、守城都統(tǒng)王衛(wèi)欽、大司馬岳群之、大將軍熊破天與他的兒子熊漁豹、國教代理國師肖瑤、護法陳搖櫓、俞絡(luò)歌還有五公主李嫣然。
上官文鳳穿著一身黑衣,面目蒼白而無神。
于庸與陳武更是不斷擦著眼淚。
在場的所有人都十分敬重這個來王都沒多久的野小子,不光是因為他驚人的天賦與實力,也是因為他一人連戰(zhàn)三場為晉域保存人才及臉面的那份氣魄。
徐默,是個英雄。
在場的所有人此刻在心底都生出了一種默契,他們必須忍耐,直到晉域再次強大起來。
這也是晉王的意思,否則他不會讓三仙宮領(lǐng)回徐默的遺體。
待眾人走后,李嫣然卻留了下來,扶著極為傷心的上官文鳳回了逐仙苑。
于庸與陳武安慰了一番也走了,徐默死了,他們還要完成他壯大三仙宮的遺愿,他們還要去殺劉貴。
因為徐默親口說過,他想殺劉貴。
“姐姐,你以后打算怎么辦?”李嫣然看著丟了魂的上官文鳳心中萬分酸楚,徐默的死,對上官文鳳的打擊極大。
上官文鳳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徐默在時,我便想著跟著他就好,他不在了,我連修煉的心思都沒了。說不定過幾日心情好些,我便會去云浮山陪師父,在那里專心學習丹道。”
李嫣然點點頭,想到徐默的死,以及與昭明太子的和親,眼淚又流了出來。
“文鳳姐,嫣然過段時日便要去大漢了。”
上官文鳳還不知道和親之事,便問:“為何?”
“大漢提出了我與昭明太子和親之事,父王答應(yīng)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對昭明太子沒有任何感覺,也沒有姐姐這般堅強,我只能哭,可是再哭父王也不會心軟,這是兩域之間的事情,我一個小小的公主又能怎么樣呢?”
上官文鳳嘆了口氣:“這件事只怕沒有任何余地,但若是妹妹不想嫁過去,姐姐一定想辦法幫你逃出王都,你可以去找瀟瀟,讓她來照顧你?!?br/>
李嫣然搖搖頭道:“晉域現(xiàn)在需要喘息之機,所以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大漢必然會怪罪下來,到時候不光是父王不好過,晉域的百姓也不會好過?!?br/>
上官文鳳心生敬意道:“嫣然,你比我們都強?!?br/>
李嫣然擦了眼淚道:“文鳳姐,三姐真是被你們救走的?”
“嗯,是徐默的功勞?!鄙瞎傥镍P道。
李嫣然又道:“若是三姐知道徐默的事情,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上官文鳳道:“以瀟瀟的性格,只怕會想不開,這個消息我暫時不會告訴她。過些日子,我去未己城一趟,不行也帶她一起去云浮山?!?br/>
“文鳳姐,其實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br/>
“什么事?”
李嫣然淡淡道:“我喜歡上了姐夫?!?br/>
……
……
太原城南,聚興賭坊的密室之內(nèi),翠兒與姚青薇還有老王也正在議論徐默的死。
姚青薇此刻也是知道了徐默與白狐兒的事情,不禁對翠兒等人瞞著她有些生氣,可聽聞白狐兒落得這個結(jié)果,心內(nèi)也有些許的高興。
“徐默確實是個絕世奇才,可惜了?!崩贤鯎u頭晃腦的惋惜道。
翠兒道:“一個晉人而已,有什么可惜的,還連累姐姐遭殃?!?br/>
妖嬈嫵媚的黑寡婦姚青薇忍不住出語譏諷道:“誰讓她放著好好的神將不選,偏偏要選那個野小子?”
翠兒白了姚青薇一眼:“你現(xiàn)在高興了?”
姚青薇略顯尷尬,沒有說話,只看著翠兒暗道:我看你也沒有多傷心。
翠兒繼續(xù)道:“主上下令,叫我們把望城徐家收拾掉?!?br/>
“老鬼這也太狠了吧?!崩贤跤行┤滩蛔〉牡溃安痪褪枪戳怂闻娴奈椿槠?,他至于要滅門么?這事我不干。”
翠兒對老王向來沒脾氣,只道:“不用你,我?guī)е鴰讉€武宗密探足夠了。太原城這里還是要靠青薇姐照應(yīng),老王你和我一起走,收拾了徐家后咱們再回苗黎。”
老王一臉不忿的道:“我可不想見這么大的血光,望城我就不去,我直接回苗黎。”
“隨你!”翠兒有些慍怒道,“此次兩域比武晉域元氣大傷,廢了熊漁虎,死了徐默,刺青計劃暫時擱置。青薇姐要密切注意晉王以及上官文龍等人的動向,及時匯報。”
又交代完關(guān)于王都的一切事宜,翠兒便與老王騎著兩匹快馬奔赴望城。
……
……
王都的雪已停了,但未己城這邊還在下。
柳桃兒小酒館的生意是越來越好,南來北往的顧客也多。
這一日,柳桃兒正在柜臺前滿臉喜氣的看著熱熱鬧鬧的客人們喝酒吃肉,算算開店一月有余已是收入兩萬金幣,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當然,她在心里也越來越感謝徐默這個主人。
李瀟瀟這一段也變得安穩(wěn)了許多,沒事就是打坐修煉,偶爾與柳桃兒小酌幾杯溫酒驅(qū)驅(qū)寒,徐默這個名字也很少提及,都只在心里想著。
這幾日街上的士兵們好像都撤了,也沒人再追問李瀟瀟的下落,城墻之上貼的畫像也被撕的七零八落,無人問津。
離柜臺不遠的一張桌子上,卻聽有一個武師中年道:“你們聽說了么?前些日子在王都混的風生水起的那個三仙宮宮主死了?!?br/>
同桌的另一人道:“就是那個徐默吧,以前還是咱們未己武師學院的學生??稍蹅兦皫滋於荚谕醵迹以趺床恢肋@件事?”
柳桃兒猛然聽到徐默的名字,立即側(cè)耳傾聽幾人的交談。
武師中年笑道:“我一個表哥在王庭當內(nèi)衛(wèi),他告訴我的。那個叫徐默的小子跟大漢神將的未婚妻有一腿,被人給殺了,心臟都給挖了,慘極了?!?br/>
柳桃兒一聽這話,已是急急奔到那桌客人之前,滿臉不信的問道:“幾位大哥,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武師中年看了柳桃兒一眼,不禁笑道:“當然是真的,王都都已經(jīng)傳遍了,怎么,老板娘也知道這小子?”
徐默死了?
柳桃兒登時便愣在了原地,只覺腦中一片空白,面目呆滯了一會,又怔怔的走到柜臺之上趴了下來。
哭了一會,又想起李瀟瀟,柳桃兒便交代了小二幾句,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那武師中年看著柳桃兒的表現(xiàn)不禁道:“真羨慕那小子,到處是風流債,而且找的還都是美人坯子。”
另一人笑道:“你沒人家那工夫就不要想了,要讓大嫂知道了,還不得把你扒層皮?”
武師中年大言不慚道:“那臭娘們,我會怕她?”
“你可算咯!”另一人戲謔道,“是誰一喝醉了就對我們哭訴整天在家里受虐待?漢元大陸怕老婆的,我看就大哥你一個人了。”
“我那叫疼老婆,你們懂什么?”武師中年滿臉尷尬道。